精神病院的分場大概花了二十天完成，接下來，劇組要面臨更大的挑戰，那就是公路追逐戲。

  這一場戲是T1000開著大卡車追楊瀚，T800騎著摩托來救人。

  這場戲最精采的地方發生在洛杉磯的雨水河道裡面。

  為了能夠順利拍攝，由聯美公司出面向政府申請，繳納一筆費用，把河水給截流，讓其改道，最後留出一段河道以便拍攝。

  劇組的人都被楊葉的操作驚呆了，難怪他說要耗資三億港幣來拍攝這部電影，還上不封頂。

  這踏馬每分每秒都在瘋狂地燒錢，還動不動就使大手筆。

  河道的水雖然被排空了，但是非常滑，在裡面騎摩托車、開車，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非常危險，更別說要拍攝追車戲了，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這場戲還有一個鏡頭，楊葉要騎著摩托車從公路上直接飛入雨水河道，公路與河道的落差超過五米，簡直就是地獄級的難度。

  早在開拍之前，劇組就開了個會，大家一起討論拍攝方案。

  聽了楊葉想要達到的效果之後，猛龍特技隊的羅禮賢和柯受良都面露難色。

  楊葉問道：「做不到？」

  羅禮賢道：「如果只是追車也就罷了，但是分鏡頭劇本上面有國良哥開著卡車撞擊小吳驚的鏡頭，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小吳驚就會被卷到卡車底下去。」

  柯受良道：「吳驚年紀太小了，我倆都沒法給他做替身，也很難找到這么小的摩托車高手！」

  吳驚這小子膽子倒是挺大，他當場表示：「導演，我的摩托車騎得很好，我可以自己來！」

  楊葉摸摸他的腦袋，笑道：「我知道你很勇敢，但是不能蠻幹，安全最重要。」

  楊葉想了想，說道：「分開拍攝，用背投！」

  吳宇森道：「背投的方式太過時了吧？而且效果很假，早就被淘汰不用了。」

  所謂背投，就是將圖像投影在汽車或其他物體後面的屏幕上，以模擬運動。

  比如說你在靜止的汽車後面掛一個屏幕，裡面的畫面是一直在播倒退的道路，那麼汽車看起來就好像一直在朝前開。

  這種技術在七十年代之前常用，隨著觀眾越來越追求刺激，製片公司為了迎合觀眾，就越來越追求實拍了。

  於是，背投的方法就漸漸被淘汰掉了。

  楊葉道：「想辦法把設備升級一下，把效果做得更逼真一點。」

  接著楊葉給出他的設想，道具組、燈光組、攝影組商議了一番之後，製作了一個特殊的裝置。

  它是一個圓形的軌道，懸掛在汽車上方，軌道上的燈可以向前或向後移動。

  移動的燈光反射在汽車和演員的臉上，可以給人一種汽車在移動的錯覺。

  所謂電影，就是利用光影來變魔術，這個裝置完美地解決了傳統的背投技術效果太假的難題。

  聊完追車的方案，接下來的重點就是飛車的方案。

  一輛哈雷摩托有兩百多公斤重，加上騎手，總重量超過三百公斤。

  從五米高的公路飛入河道，摩托車和騎手根本不可能承受住落地時的衝擊。

  這樣直接飛下去，騎手就算僥倖不死，至少也得落個終身殘廢。

  拍攝團隊相處的方案是吊威亞，掛纜繩。

  從空中拉一根纜繩，然後用一前一後兩根威亞把摩托車掛在纜繩上，人固定在車上，滑下去。

  這依然很危險，為了做出摩托車從空中飛下的效果，纜繩不能掛得太緊，一旦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身為主演，自然是不會冒這個險的。

  在原版電影中，是施瓦辛格的替身肯特替他完成的這個動作。

  而楊葉的版本，這場戲自然是柯受良給楊葉做替身，他是亞洲第一飛人嘛。

  不過，為了帶來最震撼的效果，這會是一個正面衝下來的鏡頭，要看見楊葉的正臉的。

  所以道具組特地製作了一個跟楊葉一模一樣的乳膠頭套，讓柯受良套上，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從那麼高的地方飛下來，是一個大全景，又戴著墨鏡，觀眾是很難分辨出來的。

  只要使用剪接，落地時的特寫鏡頭換成楊葉本人騎車就可以了。

  當然，柯受良的命也是命，不能直接送掉。

  大家又想出的另外一個方案……改裝！

  既然不用真的開著摩托車衝下去，那我們就做一個假的摩托車，人物騎在上面擺造型好了。

  道具組先把一輛哈雷摩托的零部件拆掉，只留主幹部分。

  然後用比較輕的材料複製這些零配件，再裝回去，一輛經過改裝的摩托車就完成了。

  這樣一來，連人帶車重量不到僅僅兩百公斤，減掉了三分之一，危險大大降低。

  ……

  經過一個星期的準備，排練，大家的配合都比較默契了。

  這時，截流後的雨水河道也被太陽曬乾，終於可以開始拍攝了。

  「《終結者2》第20場第1鏡，第一次拍攝，Action!」

  T800騎著一輛哈雷摩托，戴著墨鏡，沿著雨水河道一路飛馳。

  而河道裡面，T1000正開著一輛卡車在追殺目標人物楊瀚。

  T800追上來之後，單手駕駛摩托，另外一隻手拿著一支溫徹斯特M1887霰彈槍，對準卡車，就是一槍。

  然後一個漂亮的轉槍上膛，又是一槍。

  轉一下，開一槍，姿勢極其瀟灑！

  ……

  這支霰彈槍非常的纖細小巧，其實和塊頭超大的大肌霸州長不怎麼配，配楊葉倒是正合適。

  在原版中，為了給州長增加逼格，卡梅隆就想出了轉槍上膛的騷操作，州長一試，果然逼格X10。

  楊葉當然有樣學樣，尤其這槍其實和楊葉更適配，他耍起帥來，效果也是非常的拉風。

  不過這一招並不是卡梅隆原創的，那是好萊塢老牌影帝約翰·韋恩在六十年代的經典西部片《大地驚雷》里玩剩下的。

  約翰·韋恩是好萊塢最偉大的演員之一，七十年代就去世了，州長在他面前就是個弟弟。

  當然，實際上，這支霰彈槍是不能這麼轉著上膛的，除非不要手指了。

  電影中用的是改裝過的道具槍，切掉了扳機護圈，增大了槓桿護圈。

  ……

  為了順利地拍攝追車戲，楊葉特地挑選了一輛和原版一樣的福萊納FLT平頭吊車，變形金剛裡面柱子哥也變過這玩意兒。

  選這輛車是因為它的正面像一堵牆一樣，可以把一個鏡頭放在它的前輪前面，對著大卡車的正臉，拍出極其震撼的效果！

  在開拍正面鏡頭的時候，由尊龍駕駛卡車，羅禮賢駕駛一輛拍攝車在卡車的前方行駛。

  楊葉則親自上場，扛著攝影機坐在車裡拍攝尊龍飆車。

  因為楊葉比所有攝影師都穩，這方面，身為攝影指導的張一謀也只能寫一個大大的服字。

  追車，飛車，爆破，一共花了三天時間搞定。

  這時候特製的背投裝置也做出來了，試用了一下，效果很好，劇組便回到攝影棚內拍攝撞車的鏡頭。

  ……

  插圖：撞車的拍攝方法……就是前面兩個演員擺造型，後面一個屏幕放錄像。

  注意看，電影中州長從車上提起約翰的動作，其實是用威亞吊起來的。

  ……

  在《終結者2》這部電影中，動作場面是循序漸進的，隨著劇情的進展，一場比一場更勁爆，規模也越來越大。

  拍完雨水河道追車的戲，劇組開始拍攝關於天網公司的分場。

  天網公司這場戲，有堪稱世界上最大的槍戰場面，還有史上最大規模的公路追逐戰。

  為了追求真實的爆炸效果，楊葉決定不使用模型，而真的炸掉天網大樓。

  此外還有十幾輛汽車，一輛真的直升機，把它們當場炸掉，當然，這些車啊飛機什麼的，都只有外殼。

  為了拍攝這場戲，劇組演練了半個月，申請了封路，還請來了一名飛行員駕駛直升機。

  為了給夜晚的拍攝提供照明，《終結者2》劇組租用了好萊塢所有的照明設備。

  而且還租用了十輛泰坦搖臂，規模之大，前所未有！

  ……

  一個來自香港的劇組，在好萊塢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對於一些人來說，這甚至有點挑釁的意味。

  於是，在正式拍攝的時候，居然有不少新聞媒體跑來圍觀。

  而一些好萊塢的知名人士，比如史匹柏，也特地放下手頭的事情，跑來觀摩。

  這使得《終結者2》劇組的工作人員，身上竟然有了一種使命感和自豪感！

  因為他們覺得，這麼多老外跑來看我們拍戲，說明我們牛逼啊！

  於是，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要在鬼佬面前露兩手，讓他們開開眼界。

  其實，楊葉的團隊來好萊塢拍戲也不是一兩回了。

  當年他帶隊來北美拍攝《第一滴血》，專業的動作和特技團隊，就曾經讓好萊塢大開眼界。

  再後來又在好萊塢拍攝過《殺死比爾》上下集。

  長期跟著楊葉工作，而且每次都能取得票房佳績，使得這群人的身上有著一股傲氣。

  所以，儘管今天來了不少老外，其中還不乏牛逼的好萊塢電影人，他們也並不緊張。

  反而一個個都精神抖擻，要告訴這群鬼佬：什麼他媽的叫做專業！

  ……

  天網大樓外面的場地上鋪滿了紙箱。

  柯受良穿著T1000的警服，帶著頭盔，駕駛著摩托車，對準停在大樓外面半空中的直升機，加大油門，「轟」地一聲，撞破窗戶，沖了出去。

  摩托車飛到一半，柯受良立刻鬆手，掛在後背上的威亞帶著他朝後飛去，落向地面，「轟」地一聲，砸在紙箱上。

  「哦買噶的！」

  前來圍觀的記者們發出一陣驚呼，在此之前，他們哪見過這個！

  吊威亞是香港電影人的發明，在九十年代之前，好萊塢是鄙視吊威亞的。

  因為他們覺得，吊威亞的動作發飄，不是真實的運動軌跡。

  但是從九十年代開始，好萊塢對於威亞的態度，就變成了大吊而特吊，而且水平發展很快，不到十年時間就超過了香港。

  因為香港吊威亞，只要炫酷，別的不管。

  但是好萊塢吊威亞，他們要計算角色運動時的物理軌跡，儘量做到看起來真實可信。

  比如說，從一棟房頂跳到另一棟房頂，好萊塢拍的時候就會注意到拋物線，而香港拍就是一根繩子直接盪過去，管你那麼多！

  兩者的區別……打個簡單的比方，孫悟空的飛，是騰雲駕霧，飄著飛。而超人的飛，看起來比較符合物理規則，趴著飛。

  「救人！」

  楊葉喊了一聲，馬上有工作人員上前，把柯受良從紙箱裡扒拉了出來。

  「小黑，有沒有事？」

  「沒問題，楊少！」

  「好，先休息，清理現場。阿賢，炸點埋好了沒有？」

  「埋好了，楊少！」

  「好，各部門注意，準備下一場！」

  ……

  楊葉把導筒交給吳宇森，對他交代道：「注意用無線電溝通，如果不行，隨時喊停，一定要確保安全！」

  吳宇森鄭重地道：「我明白！」

  楊葉點點頭，扛著機槍上場了。

  「開拍，起煙！」

  一場激烈的槍戰在各部門的通力配合下有序地展開。

  楊葉站在樓上，抱著加特林菩薩，對準樓下突突突突突……

  樓底下演警察的龍套們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羅禮賢操縱著遙控器，一輛輛警車被精準爆破，整個場面十分壯觀！

  儘管看起來十分混亂，但由於提前演練了很久，實際上是亂中有序的。

  炸汽車只是小意思，等到所有人員亂中有序地撤退，楊葉也帶著林清霞和吳驚退到了安全地帶，更大的場面來了。

  「確定沒人了嗎？」

  「沒有了！」

  「開啟高速攝影機，聽我口令，預備……十、九、八……三、二、一，爆破！」

  隨著一聲令下，「轟」地一聲驚天巨響，整棟大樓被當場炸翻。

  汽油產生的巨大火球照亮了黑夜，場面極其壯觀，簡直就像戰場一樣。

  大樓周圍安裝的十二個帶遙控器的攝像頭，將這勁爆的一幕記錄了下來。

  「啪啪啪啪啪！」

  工作人員和圍觀群眾都紛紛鼓掌，這場面真踏馬刺激。

  史匹柏一臉興奮地問道：「排練過了嗎？」

  楊葉開玩笑似地說道：「沒有！再來一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