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下了高速，楊葉找了個僻靜處停了下來，輕輕拍了拍關芝琳的肩膀，說道：「別難過了。」

  關芝琳哭過一場，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她抬起頭來，對楊葉說道：「我討厭你！」

  「不喜歡我了？」

  「不喜歡了！」

  楊葉打開車上的儲物盒，翻出一個小盒子，說道：「我昨天去參加金馬獎的時候，特地抽時間去給你買了個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說著便打開了盒子，關芝琳聽說楊葉給她買禮物，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個小盒子裡躺著一條光華璀璨的鑽石項鍊，差點閃瞎她的雙眼。

  「哥給你戴上！」

  說著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湊過去撩開她的秀髮，把項鍊掛在她天鵝般的頸項上。

  寶石美人，相得益彰，楊葉忍不住勾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誘人的紅唇。

  關芝琳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很快就回應了起來，經過昨天的教學，她現在已經比較熟練了。

  吻了好一陣，楊葉發現前方有幾個行人走過來，這才放開關芝琳。

  那幾個行人嘻嘻哈哈地從路邊走過，還好奇地往車裡看了一眼，畢竟這是鄉下地方，汽車並不是很多。

  楊葉問道：「喜不喜歡？」

  關芝琳被楊葉吻得臉色緋紅，低頭把玩著項鍊上的墜子，緩解剛剛意亂情迷的姿態。

  這時候楊葉問起來，她本想賭氣說不喜歡，但這條項鍊實在太好看了，而且一看就很名貴，讓她愛不釋手，小聲說道：「喜歡！」

  「剛才不是說不喜歡嗎？」

  關芝琳哼了一聲：「喜歡項鍊，不喜歡你！」

  關芝琳這幾年過得不怎麼好，六年前關山做演員足夠了，開起了電影公司，結果經營不善，拍的電影部部撲街，虧了個血本無歸，還欠了一屁股債。

  無奈之下去了佳視做演員，結果佳視又倒閉了。

  關山包養的情人，因為供養不起，拍屁股走了。老婆張冰倩帶著兒子去了美國。

  在原時空，關山跑到台灣去混了幾年，關芝琳一個人孤伶伶地留在香港，生活費都沒著落，中學都沒畢業就得去打工養活自己。

  好在楊葉的出現，讓這一切出現了轉機。

  楊葉啟用關芝琳出演《笑傲江湖》的女主角，成了關山的救命稻草，誰都知道演楊葉電影的女主角一定紅。

  女兒成了大明星，關山的困境將迎刃而解。

  而且關芝琳和楊葉的關係，關山都看在眼裡。

  楊葉不僅是影壇巨星，還是新近崛起的年輕富豪，他自然是支持的。

  雖然女兒太小，他沒好意思明言，但平時的言語之間，也有意無意地囑咐女兒要跟楊葉好好相處。

  關芝琳並不傻，她也知道楊葉是她的救命稻草，而且楊葉年少多金，長得又帥，也的確讓她愛得不行。

  只不過，楊葉忽然承認林清霞和鄧麗珺都是她的女朋友的事，對關芝琳的打擊實在太狠了，讓她差點崩潰。

  昨天只說了一個林清霞，關芝琳還扛得住，信誓旦旦要公平競爭，甚至主動獻吻。

  結果今天又跳出來一個鄧麗珺。鄧麗珺人靚歌甜，是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

  一個就打不過了，還要打兩個，讓關芝琳難過之餘，不由得灰心喪氣。

  她想對楊葉說：「我們分手吧！」

  卻想起來楊葉都沒承認過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這……實在是太悲催了，關芝琳又想大哭。

  豈料，楊葉忽然鄭重地道：「佳慧，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關芝琳悲從中來，忽然又喜從天降，她正想答應，終究還是保持了一份理智，說道：「可是……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那有什麼關係，我還是喜歡你啊！」

  「做你的女朋友可以，但我不想我們之間還有第三者。」

  「你才是第三者好不好。」

  關芝琳崩潰！

  楊葉把她摟過來，說道：「佳慧，葉哥哥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不就行了？何必想那麼多呢？」

  「那怎麼行？」

  「鄧麗珺都行，你為什麼不行？」

  「額……」關芝琳一時語塞，鄧麗珺的名氣實在太大了，這讓關芝琳忍不住琢磨起來：她都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楊葉又問：「你覺得葉哥哥本事嗎？」

  「當然本事啊，你會拍電影，還會開公司，文武雙全，人又靚仔……」

  關芝琳數著楊葉的優點，越數就越覺得楊葉過於優秀，越不捨得離開他。

  楊葉無恥地道：「你看香港那些有本事的男人，哪個只有一個老婆呢？賭王四個老婆，邵爵士哪次露面身邊不是一大堆美女相伴？」

  關芝琳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卻是句實話，她道：「那你也會找一大堆美女相伴嗎？」

  楊葉搖搖頭，說道：「怎麼會呢，我可不是隨便的人，只有佳慧你這樣的美人，才會讓我動心啊。可是似你這般傾國傾城的美女，世上又有幾人呢？」

  楊葉把關芝琳吹捧得天上有，地上無，讓她很是高興，牴觸心理也小了些，卻還是委屈地道：「你就不能只對我一個人好嗎。」

  「傻瓜，我如果只對一個人好，我應該不理你才對。」

  關芝琳一想也是，原來我才是第三……四者？頓時又有點崩潰！

  她想了一陣，自覺要比林清霞和鄧麗珺年輕漂亮，決定先妥協，等取得了葉哥哥的歡心，再把那兩個老女人趕走，便道：「那……人家答應做你的女朋友，你以後不要再交新女朋友了好不好？」

  楊葉心說你答應就好，以後怎麼樣，還不是我說了算，爽快地道：「這個自然，葉哥哥有了佳慧，其他的女人都看不上啦。」

  說了摸出一張信用卡交到關芝琳的手裡：「這張卡你拿著，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以後不用找你老豆要錢了。」

  「葉哥哥，你真好！」

  關芝琳高興地收下信用卡，主動勾著楊葉的脖子獻吻，兩人一頓親熱，若非這是在公路邊，又是在大白天，楊葉就要把她給辦了。

  過了好一陣，兩人才鬆開，關芝琳呼了口氣，說道：「還有那個朱琳也不行。」

  「誰是朱琳？」

  「不是你說的大陸第一美人嗎？」

  「嗨，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放在心上。」

  ……

  兩人磨磨蹭蹭，下午才回到西螺鎮，換上戲服，去竹林里補了幾個遇見日月神教的鏡頭，然後就剩最後一場外景戲了。

  令狐沖和岳不群的決戰！

  楊葉的電影比較注重細節，《笑傲江湖》這部電影，在原時空因為種種原因，拍得太過敷衍了。

  比如林家染布坊這個場景，原版電影中就是在荒山里搭建了一棟孤零零的破房子。

  等到楊葉來拍，他把場景移到了濁水溪的支流清水溪畔，依照古代建築的風格搭建了一座染布坊，旁邊的大水車，曬布場什麼的都一應俱全。

  走近一看，染布坊在陽光下靜靜佇立，水車轉動，帶上來清澈的溪水，五彩斑斕的布匹曬在架子上，隨風飄動。

  光影流動，和建築交匯在一起，讓人似乎聽見了歷史的呼喚。

  當然，這個染布坊只有外觀，裡面是經不起推敲的，所有的室內戲，都要回到大觀片場棚拍。

  ……

  令狐沖帶著任盈盈和師弟們從染布坊里走出來，一個師弟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回華山？」

  「我們現在還可以回去嗎？」

  「我們以後，可能會像這些苗人一樣，到處流浪。」

  鏡頭給到特寫，華山弟子都是一臉茫然。

  「大師兄，你的手卷，是我在屋子裡撿到的，現在交回給你。」

  「刷刷刷刷刷！」

  一道道劍氣掠過，師弟們受傷倒地，手卷落入忽然出現的岳不群手中。

  「哈哈哈哈哈，葵花寶典！」

  「不是啊，是笑傲江湖的樂譜……」

  岳不群打開一看，頓時惱羞成怒：「跟我作對？受死！」

  弟子們忍痛亮出兵器，岳不群長劍指點，無恥地道：「徒弟打師傅，可恥！」

  令狐沖站了起來：「我已經不是華山派的了，我同你打！」

  副導演道：「OK，換場景！」

  ……

  原版是在一片空地上打，這裡卻換成了曬布場，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布匹飄動，對於顏色的運用，有點張一謀的味道。

  不對，胡金銓早在拍《龍門客棧》的時候就開始注重色彩的搭配了。

  黑澤明在他的經典作品《亂》中，更是將色彩的搭配運用到了極致。

  張一謀一輩子沒有脫出他們的樊籠，一直在模仿，致敬。

  ……

  楊葉從蹦床上跳下，姿態瀟灑地落入鏡頭之中，手捏劍訣，大聲問道：「岳不群，我有件事問你！」

  「少說廢話！」

  「風清揚是什麼人？」

  「風清揚？他就是我華山派的師伯，你這個無恥後輩，憑什麼身份問我華山派的事？」

  「什麼身份？他是我的結拜兄弟，那我就是你的干師叔咯？」

  原版這裡說的是干太師叔，是個錯誤，楊葉給改過來了。

  「豈有此理，你竟然跟我講輩分？」

  「什麼輩分都行，你昧著良心出賣這麼多人就是不對，華山派不可以為了你一個人的野心而犧牲的。」

  「你這個叛徒，我要殺一儆百！」

  關山不愧是老戲骨，像這種文戲他都是一遍過，接下來就開打了。

  動作戲就不是他擅長的了，除了正面需要露臉的鏡頭之外，其他都是用替身。

  而要說到姿勢的漂亮瀟灑，武師裡面很少有人比得過楊葉，所以楊葉大多數時候親自上，極少數時候才會使用替身。

  因為他的命太精貴了，如果他覺得把握不大，就不會輕易嘗試。

  不過……如果他都做不到，別人也就很難做到，所以……這基本上是一個偽命題。

  而楊葉總是親自上場，也讓劇組的人對他十分欽佩，這才叫敬業嘛。

  ……

  在《笑傲江湖》這部電影中，雖然打起來飛天遁地，但是並沒有用那些五顏六色，花里胡哨的特效來表現武功的厲害。

  劍氣都是無形的，全部靠物理手段。

  一劍劈下，地面瞬間裂開一條縫隙，木架，柵欄，現場的各種道具紛紛裂開。

  所到之處，無論是人是馬，紛紛被切成兩半。

  切切實實地告訴觀眾，什麼叫做劍氣縱橫！

  染布坊這段決戰，五彩斑斕的布匹漫天飛舞，岳不群哈哈大笑道：「你的劍氣未及我三成，你有本事進我十尺劍氣範圍內打就好了。」

  他還沒囂張完，令狐沖使了獨孤九劍。

  獨孤九劍這一段是真踏馬難拍，又不像上次拍風清揚那次，都是夜景，可以作弊。

  這一場是色彩明亮的大白天，還是兩個人的決戰，動作編排也比之前那場炫酷得多。

  各種空中翻滾，把楊葉累得個半死，短短五分鐘，拍了五天才拍好。

  楊葉吊著威亞從空中直落而下，關山大駭：「這是什麼劍法？」

  「獨孤九劍！」

  交戰之中，令狐沖一劍割斷岳不群的手腕，鮮血流出，長劍落地。

  長劍落地的鏡頭給了一個大特寫。

  「叮！」地一聲，一柄長劍映射著日光，從空中落下，光華奪目，視覺效果好到了極點。

  「爹！」

  令狐沖一劍落下，岳靈珊沖了上來，擋在了岳不群面前。

  令狐沖收劍，繞過岳靈珊，一腳將岳不群踢飛，又沖了上去！

  「爹！」

  岳靈珊又擋在了父親面前：「放他一條生路吧，你已經割斷他的經脈了。」

  「華山不是他一個人的，為了權勢，犧牲了這麼多無辜的人，他才是真正的叛徒呀！」

  《笑傲江湖》是一部披著武俠皮政治小說，充滿了各種隱喻。

  比如華山派分為「劍宗」和「氣宗」，實際上就是影射左派和右派的鬥爭！

  徐刻版的《笑傲江湖》雖然對原著的劇情改動很大，但充滿了政治諷刺，可以說是把握了原著的內核。

  ……

  岳靈珊陪在父親身邊，看著山坡上令狐沖騎馬離去，一臉黯然。

  忽然間，鏡頭一轉，令狐沖縱馬馳騁而來，向岳靈珊伸出了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岳靈珊上馬，兩人一騎飛馳遠去。

  岳不群摸出懷裡的《笑傲江湖》琴譜，將它撕成碎片，撒向長空。

  這是十幾個版本的笑傲江湖中，唯一一部令狐沖和岳靈珊在一起的版本。

  後來拍了第二部《東方不敗》，他倆還是在一起。

  最後一個鏡頭，遠山碧草，漫天彩霞，四個人騎著兩匹馬，向遠方駛去，畫面就此定格，將一股江湖氣息，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才叫做……笑傲江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