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該惦記的人別惦記
桑余沉默一瞬,依然找藉口拒絕,「抱歉,我最近身體不適真的不能喝酒。」
一杯她當然可以喝,但她很清楚,有一就有二,她要是破例喝了一杯,就一定會有第二杯第三杯等著她。
張總顯然不悅,「看來我連這點面子都沒有。」
此話一出,場面開始僵持。
梁導剛想開口幫桑余解圍圓過這個場,話音未出,包廂的門就被推開了,伴隨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拂來,「這個面子恐怕是給不了了。」
恰似冬日裡凜冽的寒風,割開冷空氣,令人不寒而慄。
多雙眼睛齊齊朝門口望去,看見來人,不約而同地起身打招呼,除了桑余坐在座位上沒動。
「席總來了,助理說你沒時間,所以我們就沒等。」梁導解釋著。
「無妨。」席靳白口吻淡薄,犀利的眸光筆直看向那位張總,嗓音滲出冷意:「不知道我的面子夠不夠大?不然我陪張總喝?」
後者眼皮一跳,心裡極度不安,連忙陪笑,「不敢不敢,要喝也是我陪席總喝。」
席靳白並未收斂身上的壓迫感,徑直走到桑余身後駐足,左手隨意搭在椅背上,袒護之意昭然若揭,「喝酒只是圖個氣氛,強人所難就沒意思了。」
這話看似輕飄飄,實則警告意味十足。
在座都是在商界摸爬滾打過的,怎會不懂,只是不明白區區一個設計師怎麼能讓向來不近女色的席公子偏袒至此。
張總更是手心冒汗,眼神心虛閃躲,席家是他萬萬得罪不起的,「是,席總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席靳白眉心微擰,「對誰考慮不周?」
張總立刻反應過來,向桑余道歉:「抱歉桑小姐,我無意冒犯,還請見諒。」
桑余被身後清冽、沉穩的氣息籠罩著,晃了晃神,正欲說話,席靳白又出聲告誡:「不該惦記的人別惦記。」
他直接點破,不留情面。
張總在業內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誰見了都得給三分面子,這個圈子利益至上,大家寧可多個朋友也不想多個敵人,但席靳白不一樣,他沒有顧忌,因為他才是所有人想奉承討好的對象。
誰人不知,席氏產業鏈龐大,遍布全球,席家更是人才輩出,從商從政從醫從藝的都有,且個個都是站在行業頂峰的人物,有求於席家的人數不勝數,圈子裡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席家,否則就是自掘墳墓。
季家就是最好的例子,三年前股價大跌後生意就一落千丈,令人唏噓。
席靳白不理會其他人怎麼看怎麼想,垂眸看向桑余,手背碰了一下她的臉,「吃完了嗎?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聲音比剛剛溫潤許多。
肌膚一觸即離,卻莫名在她臉上留下灼灼的熱度,宛若被羽毛撓過,酥酥痒痒。
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無疑是曖昧至極的,幾位導演和投資人眼裡皆露出訝異的神色。
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在。
而張總更是嚇得眼神呆滯,後背發冷。
桑余遲疑片霎,刻意忽略掉臉上的異樣,拿起包包起身,和梁導打了聲招呼,「導演,那我先走了。」
梁導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迅速消化眼前這一幕,狀若無事地點頭回應:「好,你有什麼問題直接聯繫我就行。」
「嗯。」
等席靳白和桑余離開包廂,那股強大的壓迫感才消失,其餘人都舒了口氣。
孫總問:「梁導,這位桑小姐和席總是什麼關係啊?」
「你看我像知情的樣子嗎?」梁導憬然有悟,「現在想來,席總會投資我們這個項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另一位投資人說:「我之前就覺得奇怪,這位席總向來不投資娛樂圈的項目,他舅舅唐桀就是娛樂圈的大頭,他犯不著摻和進來。」
副導演調侃:「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還以為這位席公子會例外,原來也過不了情關吶。」
-
從餐廳出來,桑余跟著席靳白上了車。
「回酒店?」他問。
桑余低低地出聲:「嗯。」
司機這才默默發動引擎。
車窗半開,晚風拂進來,鬢角的髮絲被吹亂,也將她方才那點赧然吹散。
桑余偏頭,問席靳白:「你也投資了這部電影是不是?」
「嗯。」
「那……」
她還沒說完席靳白就知道她想問什麼,直接回答:「和我沒關係,他們若是知道我們的關係怎麼可能讓你被人欺負?」
桑余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的確,剛才導演的神情也是驚訝的,聘請她當設計師應該不是席靳白的關係。
「你怎麼還懷疑上自己了?以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從中幫襯,不是嗎?」
微微上揚的尾音,音色乾淨輕柔,像品過紅酒後的餘味,淡而甘。
桑余的耳尖染上一抹淺紅,分不清是因為他毫不吝嗇的誇獎,還是其他。
「我沒懷疑自己,就是覺得好巧。」
她剛來蘇城第一天就碰見了他,恰好他又是這部電影最大的資方,她不得不多想。
席靳白嘴角輕勾,「這說明我們有緣分。」
桑余眸子半垂,默然不語。
席靳白又換了個話題,「吃飽了嗎?沒吃飽我帶你去吃點別的。」
桑余只吃到半飽,被人用那樣輕佻浮薄的眼神看得沒了食慾,正想說自己吃飽了,倏地想到什麼,「你吃了嗎?」
「還沒。」
席靳白下午一直在忙,這個飯局原不打算來,知道她在才改變主意的。
桑余躊躇了下,「我想再喝點粥。」
席靳白輕輕揚唇,對司機說:「去一品粥記。」
「好的。」
半個小時後,邁巴赫駛入東城區大街,停在粥鋪門前,待主人下車後才駛離。
這個點正是客流多的時候,樓下都坐滿了人。
木色桌椅、梅花圖案燈飾,簡單大方的中式風格裝修,座位寬敞不擁擠,有種簡約的精緻感。
人多,但並不喧譁,悠揚的古箏伴奏與交談聲混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諧。
店長顯然認識席靳白,熱情招待,「席先生,樓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