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王城之內一派繁榮景象。閱讀
K國沿海而生,王都也是靠海而建,在漫長的歷史之中,無論國土面積如何變化,王宮的位置也從來沒有變動過。
隨著時代變化,王城內原來的老建築也逐漸變成了頗具時代特徵的高樓大廈。
入夜之後的一片燈火明亮,往來的車輛川流不息,在這裡有著許多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他們是世代生活在這裡,代代傳承,繁衍生息。
王宮位處整個王城正東方,占據了整個王城最好的位置,威嚴聳立的古樸建築成為了地標性建築。
因為尚且還有王族居住,距離王宮兩條街開始就全面戒嚴,沒有通行證的人是不允許進入的。
這也是為了保護國王的安全。
再加上這段時間外賓來的也很多,導致這兩條街上持械站崗的人數都翻了一倍。
從早上開始外賓陸陸續續的返回,來給國王賀壽的王族成員也漸漸的返回,這裡的守衛明顯的要比前幾天鬆了很多。
如今負責安保的人倒是能抽出時間輕鬆的聊聊天了。
寬闊的道路兩旁,路燈明亮,負責外圍保護的士兵都是從各個軍隊裡專門挑選出來的。
午夜十二點,靠近王宮的區域一片安靜,王宮附近是不允許有商店街和居民小區的。
距離這裡最近的小區在兩條街以外,入夜十點鐘這附近的所有活動都被要求停下,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響動靜。
所以到了十二點,這四周安靜的不像是在城裡,倒像是在山裡了。
「再有五分鐘就要換班了,各位打起精神了。」輪值的人對著對講機里說了句。
比起前幾天,這兩天他們已經算是很輕鬆的了。
「收到隊長!」
對講機傳出來士兵回答的聲音。
算著時間,零點三十分的時候會有下一批輪值的人過來接班,也差不多該到了。
正在值班亭里準備填寫資料的隊長忽然被一道強烈的燈光刺中了眼睛。
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回過頭去,對講機里傳來了雜亂的聲音。
「報告,南角亭這邊有狀況!」
「西邊也是!!」
「杏園路遭到突然襲擊,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暮春路遭到襲擊!!!」
耳邊雜亂的聲音讓他幾乎來不及思考,還沒等從值班亭里走出來,一把黑洞洞的手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別動。」
值班隊長額前流下汗水,想要按動的求救按鈕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襲擊王宮外圍的戒備人員,必須想辦法通知雲隊長和查爾先生才行。
一場毫無徵兆的襲擊,不費一兵一卒,輕而易舉的就將整個王宮外圍的兩條街控制了起來。
長恆接到了這邊成功的消息,預料之中的事情,幾乎不用多言。
「先生,順利拿下A區。」他回頭道。
一身軍裝的倪昌坐在桌前,為了今天,他穿上的是最為精緻華麗的軍裝,肩章和帽子上鑲嵌的橄欖葉子都是黃金打造的,肩膀上垂落的黃金流蘇都是選用最好的材質。
「查爾那邊,還是沒有動靜嗎?」倪昌撥動桌前杯子裡的茶葉沫。
「還沒有。」
約定的凌晨一點鐘給答覆,如今查爾卻還遲遲沒有回覆。
他們恐怕不得不早做打算啊。
「先生,我看我們是等不到查爾先生的答覆了。」
如今他們已經動手,先生說的倒是給查爾考慮的時間,選擇哈塔斯還是倪昌,全看他自己。
「再等等。」倪昌手裡把玩著那把黑色的手槍,「再等等。」
長恆聽了這話心裡的確是不太有底,查爾的這邊的態度他們還暫時捉摸不透.
可是查爾畢竟是王宮護衛隊的隊長,涉及到整個王宮的安危,他是攻入王宮的第一道防線,如果查爾不同意的話,肯定會做出相應的防備。
他們也不得不做出必要的犧牲,關鍵時候還得想好了退路。
他現在最怕的是查爾已經在宮裡布置好了,就等著他們過去了。
「一個王宮護衛隊隊長,和國防部部長比起來,你覺得他會選擇哪一個?」倪昌看出了長恆的擔心,說了句。
長恆明白倪昌的意思,從打算招攬查爾的時候他就已經給查爾開出了最好的條件。
事成之後,他的地位甚至能夠蓋過如今的希伯來。
如今身在政壇的男人,都不是沒有欲望和野心的人,聽到這樣的條件,如何能不動心。
正因為有這些欲望和野心,才趨使這麼多人到了倪昌的陣營之中。
「已經切斷了整個王宮的所有通訊,希伯來親王現在在距離王宮兩百公里之外的營地之內,要返回也需要一段時間。」長恆開口道。
按照原定的計劃,希伯來不會有機會返回王宮,接下來他所有的運動軌跡都將按照他們的安排走下去。
「先生,查爾先生來了。」門口的士兵敲門開口道。
倪昌手裡的配槍放回腰間,雙手合十放在桌面上,看著推門而入的男人。
「看樣子查爾先生是已經做出決定了。」
正裝而來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主位上的倪昌,查爾動了動搭在腰帶上的手指。
「希望倪昌伯爵最後別讓我失望。」
倪昌大笑出聲,笑聲帶了酣暢淋漓,「這點查爾先生請放心,我能給你的,遠遠比允諾你的更多。」
利益聯盟達成,幾乎是不費一兵一卒,所有部隊悄然進駐王宮,宮門大開,再次入這裡,倪昌感慨頗多。
「控制好各宮殿成員,長恆你去解決了明安殿裡頭的那位,我先去騰宮了。」
長恆接到指令,帶著人動作迅速的往明安殿的方向過去。
宮牆上,溫黎和顧檸溪並排坐著,將一切收入眼底,查爾叛變的話,只怕如今哈塔斯的身邊只剩下雲牧那一隊國王親衛隊了。
倪昌這次除了調度軍隊之外,還請了僱傭兵,如今整個王城都在他們的控制之下,看上去似乎哈塔斯是敗局已定。
「我們用不用幫忙啊?」顧檸溪探頭看了眼。
如果按照哥哥的說法,溫黎姐姐是王室的人的話,現在倪昌反叛,溫黎姐姐也不能這麼袖手旁觀吧。
溫黎抬眸看向騰宮的方向,那是整個王宮之中最為氣勢恢宏的宮殿。
她想到了尼倫將她送到皇城酒店的時候說過的話,再如何,這也是哈塔斯自己的選擇。
「我們先走。」溫黎回了句。
哈塔斯不會半點準備都沒做,還是靜觀其變來的好。
果不其然,整個宮裡已經混亂一片,查爾和倪昌的聯合部隊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了宮,轉眼之間便控制了所有的宮殿。
黑洞洞的槍口就這麼肆無忌憚的頂在了所有人的頭頂,幾乎是一觸即發。
宮裡往來的侍從都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誰都沒有碰到過叛變這樣的事情發生。
前些天穎然公主和珈彤長公主失蹤就已經鬧得人心惶惶的了,現在倪昌伯爵就這麼大搖大擺的直接殺進來了。
弄得整個宮內人心浮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那邊,生怕出了點什麼問題自己就是第一個被殺的。
明安殿內,坐在廊下聽著外面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尹颯知道那些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倪昌果然是個沉不住氣的,眼看著無法名正言順的得到那個位置,乾脆直接開始明搶了。
「殿下,我們先進去吧,外面不安全。」婉安低著頭上前,推著他的輪椅便要轉身。
忽然自己推著輪椅的手腕被狠狠的扣住,婉安嚇了一跳,有些侷促的看著眼前人。
尹颯扣著她的手轉身,眸中死死的看著她,「外面鬧起來了,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婉安低頭迴避他的視線,「殿下……」
「你父親當年欠的債務,是倪昌給還上的吧,這幾年他把你安插在我身邊,費了不小的心思,如今他即將大功告成,我不信對於我,他沒有任何的交待給你。」
尹颯的話音剛落,婉安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臉色蒼白至極。
「殿下……」
尹颯看著她,眸中只有冷意,他攤開手掌仰頭,「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早就讓你動手除掉我了,我體內這幾種毒素,只怕也是你的傑作。」
婉安跌坐在地上瘋狂搖頭,「殿下,我沒有……」
如果按照倪昌的方法,她大可直接將整瓶毒藥直接灌下去。
尹颯身死,珈彤長公主和穎然公主失蹤,倪昌繼承王位便是順理成章。
至於尹颯,從腿腳廢了那一天開始,大部分的人就不會選擇他,只不過他擔著這個名分,需要有人動手而已。
她從來沒想過要殺了尹颯,無論何時何地,都從來沒動過這個念頭。
「殿下,不管您信不信,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死您。」婉安扶著輪椅的扶手,身上熨燙整齊的西裝被弄得滿是褶皺。
素來在外人面前都是儀表得當的她,如今卻是狼狽不堪。
「但這是你主人吩咐的,如果不做到的話,你豈不是很難交代。」尹颯說著伸手,從毯子下面取出了一把銀白色的匕首遞過去。
「下手利落點,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否則的話等到他勝了,發現我還活著,你肯定也是活不了的。」
婉安顫抖著搖頭,「不!殿下,您可以活下去的,我帶您離開,離開這裡。」
尹颯不做他言,將匕首再往前遞了遞,「不動手嗎?」
「殿下!」婉安抓著他的手用力,肌膚之下能夠看得到青紫的靜脈血管。
「你快沒機會了,人好像已經來了。」尹颯看向門口,唇邊帶著的冷意肆虐。
婉安聞言猛然回頭,看到了從殿門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人。
是長恆。
如今整個王宮都在倪昌的控制之下,長恆出現在這裡,肯定是來處理尹颯的。
果不其然,看到還完好無損坐在輪椅上的人,長恆看向婉安的臉色不太好了。
「我給過你最後通牒,沒想到你還真的沒下手,婉安事到如今你不會還在做著美夢吧?」長恆冷笑。
一個出身卑劣的女人,還妄圖能得到尹颯的青睞,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只怕是個人都看出來了。
「果然女人都是沒用的東西,這麼點小事情都辦不好,要你何用。」長恆說著比了個手勢。
「殿下的身上不能有任何的傷口,以免將來驗屍的時候說不過去,所以可能要委屈殿下了,不過他們會很溫柔,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這件事情。」
尹颯聽了他的話輕笑,「那我是不是能知道,我的死因是什麼?」
長恆身後的人已經走到了尹颯身後,帶來的繩子繞過了他的脖子。
「殿下是被希伯來親王殺害的,和任何人都無關。」
尹颯一下子笑了出來,面帶譏諷,「看樣子倪昌已經有了計劃,如何將黑的說成白的。」
將自己從一個叛賊變成了拯救王族的英雄,這一切的罪名都打算讓希伯來背負。
到時候倪昌只是一個斬殺了叛軍制止了暴動的功臣,屆時王族嫡系血脈已經死絕。
他當然能夠順理成章的坐上那個位置,也不會再有人提起這件事情。
「尹颯殿下從來都是最聰慧的,應該知道現在你已經無力回天,當然了,除非尹颯殿下如今能夠站起來將我們都打倒,再得重新拿回整個王宮,才算是扭轉了敗勢。」長恆輕蔑道。
一個連自保都做不到的男人,還能有什麼資格更改如今的局勢。
簡直是痴人說夢。
尹颯身後的男人用力握緊了繩子,婉安大叫著撲過去想要攔下來,卻被一旁的士兵扯住。
「殿下!!」
一陣女人悽厲的慘叫聲之後,一切停止。
長恆的笑意凝結在臉上,眼睜睜的看著人拽繩子的士兵倒在地上。
原本空曠的大殿內忽然湧入一批身穿暗藍色衣服的人,將他們圍在中間,層層疊疊,水泄不通。
長恆眼中滿是震驚,包括了在場的所有士兵都驚訝的看著那個一腳踢開毯子,踩在地上的男人。
他不是已經廢了嗎,為什麼還能再站起來。
尹颯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唇角輕勾之間,已經一腳踢了出去。
「把他關好了。」、
長恆是知道倪昌所有事情的人,不能這麼簡單的就死了。
婉安看著男人的背影,捂著唇險些哭出來,她相信殿下一定能再站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