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兩處嘆息
陸修低下頭,對上她浮著水霧的眸子,輕輕應了一聲:「很熟悉的味道。」
梁婠笑著摸了摸他的臉:「是用那盆『綠牡丹』做的香膏。」
陸修微詫:「那不是你最喜愛的花?」
梁婠垂眸點頭:「那你可知我為何愛他?」
陸修眸光一暗,沉默。
梁婠微微一嘆:「他明明是菊花,卻給他冠以牡丹的名字,聽得叫人心酸。難不成眼前賞著菊花,心裡憶著牡丹?你說這到底是愛他,還是諷他?」
陸修蹙眉看著懷裡的人兒:「興許他並不在乎,愛在於心,不在於形。」
梁婠抬眼,望他著淺淺笑了一下:「是啊,我將它的花製成香膏,並非不愛他,而是讓他換種方式陪著我吧。」
陸修眯了下眼:「好。」
他手掌將她托起,重新抱在身上。
梁婠綿軟無力,乖巧伏在他的肩頭,手指穿過他的髮絲,在迅風暴雨里,與他密不可分,融為一體,共享極樂……
夜闌人靜,萬籟俱寂。
梁婠累到極致,再也翻不起浪花,只閉著眼靜靜躺著,想到他回回都弄得滿,有些想笑。
他應是誤會她的意思了。
也罷。
陸修替她擦拭完,扯了衣服將她裹住,抱著她坐起身。
他瞥她一眼:「倒可惜那些餐食了。」
梁婠軟軟靠著,側過臉疲憊地笑了笑:「你是不是餓了?」
「還好。」
陸修只淡淡應了聲,三日不吃,他都受過的,可她不一樣。
「我是怕你餓。」
梁婠圈住他的窄腰,仰面笑:「君色可餐。」
陸修哼笑一聲,往她唇上咬了一口:「倒不知你這麼——」
這麼什麼,他沒說完,眼底帶了不易察覺的羞赧。
梁婠盯著他,笑了起來,冷若冰霜的人,一旦害羞起來,真是好看極了。
好像第一次去太師府,太師當著她的面調侃他時,他便有過這種侷促神情……
陸修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冷了臉:「卿瘋魔了。」
梁婠垂眸點點頭:「你是不是想說我會的很多?」
陸修神色一凜:「不許胡說。」
梁婠拉起他的手,無所謂笑笑:「在梁府的那幾年,他們教了我很多,起初我不肯學,教坊的人拿我沒辦法,打不得又罵不得,梁誠便斷水斷糧,不給我吃喝,不過,我也不在乎,不吃就不吃,餓死正好。」
陸修眯眼,一言不發。
梁婠嘴裡微微發苦,道:「可惜,我沒餓死,只是餓暈了,再醒來時,人已經被他們綁住,然後,他們在給我餵的水裡,摻了那種藥,我便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扒了我衣服,再用手——」
陸修輕聲打斷:「別說了。」
梁婠靠在他的懷裡,扯著嘴角笑:「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本就是梁誠花了大價錢,精心調教出來,供士族權貴取樂用的,又怎會不深諳床笫之道?只不過,我打心眼裡牴觸這些,自然不願意——」
「可是,這也僅是我所學的一部分而已,我坦白告訴你,是因為你與他們不同,而我也並沒有刻意拿那些去對付你。」
陸修心中絞痛,緊緊抱住她:「我知道。」
梁婠吸了口氣,淡淡笑了一下:「我從未同旁人說過這些羞於啟齒的經歷,就連馮傾月也不曉得,可是,無論說不說,它們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既然是真實發生過的,我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
陸修撫著她的頭髮:「我若早點——」
梁婠推開他一些,失笑:「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那時應自顧不暇了。」
她從不會等著別人來救。
梁婠頓了下,認真看他,明珠就是明珠,即便蒙了塵,依舊不能否認他的美麗與珍貴。
世人都只看得到他光采奪目的一面,卻不懂珍珠在成為珍珠之前,也不過只是小小的一粒沙,需得熬過漫長的黑暗與磨礪,才能重見天日,綻放屬於他奪人的光華。
梁婠抬手撫上他的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興許國公沒說錯,她的的確確是禍水,這不,就連前世權傾大齊的陸太師,都即將要折在這兒了。
她揚揚唇角,帶了些自嘲。
陸修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
四目相對,兩處嘆息。
半晌。
梁婠望著他的眼睛:「陪我吃點東西吧。」
「好。我去命人——」陸修說著要起身。
梁婠將他拉住,微笑:「這麼晚了,就別驚動他們了,你不是可惜那些餐食,如果不介意的話,就湊合著用些吧。」
陸修扶起她:「好。我也可以給你幫忙。」
梁婠猶豫了下,還是點頭。
她系好衣帶,正要起身,冷不防有黏稠異物自腿間蜿蜒滑落。
梁婠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重新坐回去,僵著身子,再不敢動。
陸修奇怪看她:「怎麼了?」
梁婠咬了咬唇,難以啟齒。
明明那麼親密的事都做了——
可她囁嚅半天,就是說不出口。
陸修見她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俯下身瞧她,「是不是我不知輕重,傷著你了?」
梁婠眉眼輕抬,搖頭。
他今日的確不似以往柔風細雨的,但也不至於粗暴到讓她受傷,甚至她稍有疼痛就會出言詢問。
但這般難解難纏,到底會有酸痛不適。
陸修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正色道:「以後哪裡不適,不許咬牙忍著。」
梁婠定定看著他,心裡苦笑。
以後,他們還會有以後嗎?還可能有以後嗎?
就算她想,他也不肯了。
梁婠唇邊漾出一抹淡笑:「無妨。」
陸修沉了臉:「胡說。」
梁婠不懂他為何總要糾結於此事。
她挑眉睨他:「你不是也能忍著不碰我?」
「我那是——」陸修氣笑了。
梁婠無意與他在這事上過多纏磨,當即點頭:「好,我記住了。」
陸修黑眸看了她好一會兒,微嘆:「總之,夫妻情事,並非只為滿足一己之歡。」
「你歇著吧,我去處理。」
說罷,他站起身,也不再看她,但瞧著似乎是生悶氣的。
是不是為一已之歡,她不知道,自她知曉情事,告訴她的便是悅人之法。
因而她對此事極為抗拒,再加上曾經那些可怕的經歷,她心裡是厭惡至極的。
至於,為何能與陸修……
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了他嗎?也或者是他帶給她的體驗,是之前從未有過的,讓她知道不是所有的情事,都是齷齪羞辱、痛苦難忍。
她也有些明白,為何有人會沉迷此事了。
梁婠坐在榻上,看著小心熱著餐食的人,微微出神。
這般溫情脈脈的陸修,不該存於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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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