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說得很有道理。

  時莜萱服氣。

  但是不能聽！

  時莜萱堅持要把兒子送進去，就算園長勢利眼，還有老師和小朋友們，總不能都這樣吧？

  而且為了上雙語幼兒園，已經折騰這麼久，現在連去都沒去就放棄，實在不甘心。

  盛翰鈺執拗不過老婆，只能作罷。

  ……

  開學了。

  盛梓晨第一天上幼兒園很開心，高高興興穿上媽媽「精心」準備的衣服，由外婆和媽媽一起送過去，但到幼兒園門口就被鄙視了。

  因為他們穿得太寒酸，盛梓晨在全是名牌加身的小朋友里顯得「鶴立雞群」。

  課堂上。

  按幼兒園的規矩，新來的小朋友都要做自我介紹。

  盛梓晨站在前面，落落大方：「小朋友們好，我叫盛梓晨，今年三歲了……」

  老師提醒：「盛梓晨，你最喜歡什麼，以後想做什麼，告訴我們呀。」

  盛梓晨：「我最喜歡吃，長大後想當一名廚師！」

  「嘩——」

  小朋友們哄堂大笑。

  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他要當廚師，好丟臉哦！」

  「我要當科學家。」

  其中一個小傢伙挺胸昂頭，好像他已經是一名受人尊敬的科學家了。

  「我要當教授。」

  「我要做將軍。」

  「我要當董事長……」

  小朋友們理想都很遠大，而且高大上。相比之下，盛梓晨當廚師的理想確實不能登大雅之堂。

  盛梓晨不吱聲，小臉耷拉著，他覺得很委屈。

  為什麼不能當廚師？

  他覺得自己理想很好啊，沒問題呀！

  而且他的理想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說過，沒有人嘲笑他，雖然笑，也不是這樣的。

  小傢伙迷茫了。

  如果現在小朋友們停止嘲笑，或者老師能夠阻止他們，他還能忍著不哭。

  但是並沒有。

  「盛梓晨，你換一個理想。」老師道。

  盛梓晨：……

  他不想換。

  「我，我想當科學家。」盛梓晨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沒辦法，雖然違心，但盛梓晨更不希望被嘲笑。

  「騙人，他就想當廚子，一輩子沒有出息。」

  「噢噢——做廚子，沒出息。」

  「沒出息！」

  小朋友們起鬨，老師也不阻止，還笑呵呵地站在一邊看熱鬧。

  盛梓晨不服氣：「你們才沒出息，我爸爸說了，職業沒有貴賤，看不起別人的人最賤！」

  其實這句不是爸爸說的。

  但他太生氣了，就誇張了一點。

  「你賤!」

  「你才賤！

  小朋友們罵起來了。

  別的小朋友羞辱盛梓晨的時候，老師不管，但在盛梓晨反擊後，她立刻管了。

  「盛梓晨，你怎麼能罵人？太沒有素質了，你家長不教育，我就替他們教育你。」

  年輕的老師拽著盛梓晨拖出教室……

  放學了。

  時莜萱等在幼兒園門口，翹首以盼。

  小朋友們排著隊，陸陸續續從裡面出來，但最後一個小朋友也出來了，時莜萱仍然沒有等到兒子。

  「老師，盛梓晨呢？」

  年輕的小老師臉上冷若冰霜：「不知道。」

  「你當老師，不知道？」

  時莜萱感覺心底小火苗「蹭蹭」往上竄，太氣人了。

  但更氣人的還在後面。

  年輕老師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斜藐著從上往下打量時莜萱。

  盛梓晨剛上幼兒園，並沒有搬回家住。

  他們仍然住在老破小，時莜萱身上穿的也仍然是廉價的，從地攤上淘來的衣服。

  她自己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但卻被diss了。

  那種不加掩飾鄙夷和瞧不起，時莜萱再也不想忍耐下去！

  她目光如炬，一字一頓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盛梓晨在哪裡？你給他怎麼樣了？」

  時莜萱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氣勢突然就不一樣了。

  年輕老師有點懵。

  面前這女人渾身上下不超過一百塊，一看就是從地攤上淘來廉價的衣服，幼兒園裡的保潔大媽穿得都比她好，她怎麼就能有這麼強大的氣場？

  園長都沒有這樣的氣場。

  她不想說實話。

  甚至還想羞辱盛梓晨媽媽兩句，但手卻不由自主地往身後指：「在，在園裡。」

  時莜萱往裡面闖。

  保安攔住她：「家長不能進去。」

  時莜萱正色道：「我孩子在裡面，如果他有任何不妥，責任你承擔？」

  保安：……

  他只想嚇唬人，擺擺架子，不想承擔責任。

  於是就讓開了。

  時莜萱幾乎是飛奔，一路衝進樓里。

  「寶寶。」

  「盛梓晨。」

  「盛梓晨。」

  「寶寶你在哪？」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怦怦」的聲音。

  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了。

  一間間門打開，玩具房，鋼琴室，英語教室，午休室……全部都空無一人！

  她從一樓找到頂樓，又從頂樓找回一樓，沒有，盛梓晨沒有在。

  時莜萱快要崩潰了，眼淚糊了滿臉。

  那個混蛋在說謊！

  時莜萱要找到那年輕老師，撕了她。

  但在撕碎她之前，要撬開她的牙齒，說出梓晨具體在什麼位置！

  「媽媽——」

  「媽媽——」

  「嗚嗚嗚……」

  「我不當廚師了……」

  兒子的聲音。

  是從右邊傳來的。

  時莜萱停住腳步，仔細聽下——沒錯，就是兒子的聲音。

  小傢伙委委屈屈，哭得淒悽慘慘。

  「寶寶別怕，媽媽來了！」

  她順著聲音跑過去，長長的走廊盡頭有個小門。

  門沒上鎖。

  推開小門，下面是地下室狹窄的樓梯。

  「媽媽——」

  「嗚嗚……嗚！」

  兒子聲音更加清晰，小傢伙哭得斷斷續續，都快要喘不上氣了。

  樓梯下正對著一扇小門，哭聲就是從門裡傳出來的。

  「兒子別怕，媽媽來了，媽媽來找你了……」時莜萱心如刀絞。

  但門打不開，應該是被鎖上了。

  「寶寶，你躲到裡面，不要守在門口。」

  「好的媽媽。」

  「咣!」

  時莜萱使勁踹在門鎖上，木門不是很結實，門被踹開。

  小傢伙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膝，可憐巴巴。

  「寶寶！」

  「媽媽——」

  母子倆抱在一起。

  時莜萱抱著孩子走出地下室，那個年輕老師過來。

  「粗鄙！」

  「你說什麼？」

  時莜萱正要去找她，她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說你粗鄙，我們園長說得真對，什麼樣的家長就會教育出什麼樣的孩子，怪不得你兒子沒出息，因為你們也沒出息……」

  年輕老師剛才被時莜萱氣勢嚇到，但時莜萱衝進去後，她又後悔告訴她了。

  於是跟進來，準備找回面子。

  貧困戶有什麼好牛的？

  時莜萱把兒子放到地上，轉過去，溫柔地對兒子道：「寶寶站一會兒，別轉過來。」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那張年輕白嫩的臉蛋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很快右臉又被扇一記耳光。

  「粗鄙？好啊，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做粗鄙。」

  時莜萱抱著兒子回家，那女人披頭散髮倒在地上，雙頰紅腫，嘴角青紫還帶著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