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您叫我什麼？」肖雅眼淚「刷」下掉下來。

  「外婆呀。」

  「外婆，寶叫梓晨。」

  「寶寶，我的寶寶。」

  肖雅臉上泛起光澤，她突然就不侷促了。

  一把將梓晨抱在懷裡，親吻他的額頭：「寶寶，我的寶寶你終於回來了……」

  時莜萱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嗎？

  她怕肖雅發病，把梓晨當成她自己的孩子。

  時莜萱剛要站起身阻止，老公拽她下，讓她等等看。

  於是她又坐下來。

  「外婆，我第一次來，您為什麼要說回來了？」

  「應該是您回來了吧？小時候我問媽媽，為什麼別人都有外婆，我沒有外婆，媽媽說我外婆去了很遠的地方……所以，您是回來了嗎？」

  肖雅微愣，緊接著頻頻點頭：「對對，是我回來了。」

  「外婆去了很遠的地方，走了好多好多年，走的時間太長，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是寶寶，梓晨幫外婆找到家了。」

  盛梓晨並不能太明白外婆話里的意思，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外婆在他碗裡不停地夾好吃的，好開心！

  「外婆吃。」

  在家裡，只有長輩先吃，晚輩才能動筷子。

  「寶寶吃。」

  「外婆先吃。」

  「乖，外婆不吃，外婆看著寶寶吃，你吃。」

  「外婆吃。」

  小傢伙都快要哭出來了。

  時莜萱：「乾媽，你不吃他是不能吃的。」

  被提醒，肖雅才想起盛家的規矩。

  她很感動。

  原來認「乾媽」不是隨便說說，自己是真被當成長輩尊重的。

  一頓飯，大家吃得其樂融融。

  肖雅放鬆很多，也不只對盛梓晨好，對時莜萱也是格外的關心備至。

  她有種感覺。

  感覺時莜萱就是她的女兒，女兒走丟好多年，長大後回來了！

  飯後，時莜萱要洗碗，她說什麼都不同意。

  「不用你，你回去休息，這種事情我做慣了，自己做就好。」

  時莜萱幫不上忙，也不回去，陪在廚房和肖雅說話。

  「乾媽，你晚上睡哪？」

  其實這個問題，時莜萱剛才吃飯的時候一直就想問。

  大屋給了他們。

  小屋做了餐廳，連張床都沒有，晚上她在哪裡休息？

  肖雅笑道：「我睡這啊。」

  「這？」

  時莜萱原地轉了一圈。

  廚房小的兩個人站都費勁，怎麼住？

  肖雅指下門後：「那裡有床，晚上拿出來打開，鋪上被褥就行了。」

  廚房的門是那種老式木門，門後確實有張小小的行軍床。

  用幾根鋁合金骨架支著兩塊帆布做成的，這種床人要躺在上面一會兒還可以，睡一夜只怕腰痛得不得了。

  而且她們要在這住至少半個月，也就意味著肖雅要在這張簡易床上睡半個月。

  「不行，你不能睡這個。」

  她說著出去，和老公一起把小床抬回小屋。

  「不用啊，你們住不下的……」肖雅在盛家做過事，她知道盛家的排場。

  隨便一個主人房間，就比她整個房子大。

  讓他們一家三口擠在一個房間，就已經很委屈了，怎麼還能擠在一張床上呢？

  平常人家都沒有這樣的。

  但她一個人，執拗不過倆人。

  大人間怎麼糾結，小孩子是不管的。

  盛梓晨開心得很，在大床上盡情地蹦跳——「咣！」

  床塌了。

  「敗家孩子，外婆家就這麼一張像樣的床，還讓你給蹦壞了，怎麼辦？」時莜萱氣急敗壞。

  本來累得夠嗆，這小孩就會搗亂。

  盛梓晨也痛快：「換。」

  時莜萱：……

  盛翰鈺：「哈哈哈哈哈，我兒子說得對，換就完了，瞪什麼眼睛呀？」

  她再一次無語。

  說好的嚴父呢？

  如果是在家裡，換一張床當然沒有問題。

  但到這來是為了當「貧困戶」。

  他們白天豪氣地買那麼多菜就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再換家具？

  露餡也太快了。

  盛翰鈺讓妻子別急，他讓人送一張木板過來，鋪在上面就行了。

  這張大床就算孩子不蹦壞，也睡不下三個人。

  木板很快送來。

  四個角都被磨圓了，能避免磕痛到人。

  晚上。

  臨睡之前，洗漱也是個問題。

  小小的洗手間連熱水器都沒有，沖涼得在廚房燒一桶熱水，提到洗手間輪班洗漱。

  三口人洗漱後躺在床上，小傢伙很快睡著了。

  時莜萱翻來覆去睡不著，盛翰鈺和她差不多。

  木板太硬了，硌得慌。

  這和家裡的記憶床墊根本沒法比。

  「篤篤篤」。

  肖雅輕聲道：「睡著了嗎？」

  「沒有。」

  時莜萱打開門，首先映入眼帘的兩床新被子。

  肖雅靦腆的笑笑：「硬板床你們一定睡不慣，家裡被子不夠，我出去借了兩床，你們鋪在床上能軟和些。」

  她說謊了，明明是新買的。

  商標都沒撕。

  「謝謝乾媽。」

  時莜萱接過被子，她很感動，但有些話不用非說出來，記在心裡就行了。

  盛翰鈺抱起孩子，她把被子一層層鋪上。

  再次把孩子放進被窩裡，倆人鑽進被子，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動的因素在裡面，反正覺得很舒服。

  加上白天折騰一天也確實累壞了，倆人很快進入夢鄉。

  「咣！」

  時莜萱剛睡著，被踹一腳。

  「哎喲！」

  她差點被踹到地上去。

  小傢伙睡覺不老實，橫過來了。

  「臭兒子，這是我們仨的，是共用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時莜萱在兒子屁股上不輕不重拍兩下。

  什麼用都不頂，小傢伙都沒醒！

  盛翰鈺：「別折騰孩子，我倆也橫過來算了。」

  隨彎就彎唄。

  倆人也橫過來，本來以為這次問題解決了，事實卻證明他們太天真！

  「咣！」

  這次挨踹的是盛翰鈺，直接被踹下地去。

  他為了把更多的地方騰給那娘倆，自己緊貼著床邊睡的。

  小傢伙這一腳很準，直接踹到腰上的軟肉。

  前半夜倆人沒有睡好。

  後半夜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外面傳來汽車喇叭聲，和小聲說話聲。

  很嘈雜。

  並且還有手電筒的光亮透過窗簾照進來。

  「有人偷窺？」

  盛翰鈺很生氣，大半夜用手電筒照人家家裡，膽子也太大了。

  但他掀開窗簾往外看——才知道誤會了。

  外面是有人用手電，卻不是為了偷窺。

  而是樓下露天市場的商販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了，樓下沒有路燈，於是他們用手電筒照亮。

  他拉上窗簾，對妻子道：「放心，是市場上的人擺攤呢。」

  「哦，快睡吧。」既然不是特意針對他們就放心了。

  雖然放心，但同樣睡不著。

  隨著市場上人越來越多，嘈雜聲也就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