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提起過我嗎？
太陽初升，刺破雲層的金光灑向大地。
海面上波光粼粼，碧藍的海水輕緩地拍打白淨的沙灘。
時不時會有人赤足走到海邊踏浪，也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居多。
露台上，沈政南和沈霽淵並排而立，看著遠處的海面。
李賀將托盤放下，蹲在地上給兩個水晶杯內倒酒。
「我沒想到你會回來的這麼快。」
沈政南目光平靜的眺望遠處。
沈霽淵轉身，將杯子遞到他手上。
「只需要一個星期，大伯父就能將公司完全掌握，你要爭的是時間。」
沈政南自己也知道，沈霽淵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聽著他的話，沈政南垂眸輕笑。
「從你回到沈家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贏不了你。」
可他還是不死心，不死心多年籌謀毀於一旦。
所以一再試探，一再動手，奈何眼前的人從未將他放在眼中。
「大伯父其實也在想，如果當初下手狠一點就好了，我如果直接死在了十八歲那一年，死在了落霞灣，也就不用你們現在這麼麻煩了。」
沈政南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你以為我不想嗎？」
但這孩子一路從盤城而來都如有神助，他派去盯著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到的江淮。
「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輸了就是輸了，我認。」沈政南垂下高傲的頭顱。
他在公司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他自己能力不足，無法得到老爺子的青睞。
也不會在沈政川走了這麼多年之後，依舊沒能掌控公司。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老爺子更是清楚。
所以在兒子輩已經無法寄以希望之後，老爺子將目光放到了孫子輩身上。
奈何沈沐澤兩兄弟依舊不是老爺子最希望的掌權者。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沈霽淵。
「現在回過神來看，我做的這些事情，在你眼中，不過都是笑話罷了。」
沈霽淵抿了口酒，隨著他的視線的遠眺。
「爭奪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什麼可笑的。」
人這一輩子，總有千萬種執念纏繞，千絲萬縷之中，總是會找到自己不想放手的。
沈政南看著沈霽淵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由低眉輕笑。
「見過你父親的人都會覺得你的相貌像他，可我知道，你最像他的是性格。」
沈家不少人說過，當年的沈政川飛揚驕傲，性子極其活潑。
和沈霽淵的沉默寡言半點不相似。
父子倆的性格，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政川是眾星捧月之下的驕縱自由，可沈霽淵卻是歷盡千帆的沉穩。
都說是性子天壤之別，但沈政南卻知道，沈霽淵，是最像沈政川的。
「也罷了，人這一輩子算計來算計去的，有什麼意思。」
沈政南說著看向沈霽淵，眼中滿是沉靜。
「我知道你們都懷疑過我，但除了安排你母親去到他身邊之外，我再沒對他出過手，那場車禍，跟我也沒有任何關係。」
沈霽淵點頭，「我知道。」
如果不是真的沒有關係的話，沈政南也不會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這些事情早在沈霽淵回到江淮的時候就已經查的清清楚楚。
那場車禍意外，沈政川夫婦過世，也將沈霽淵的存在捅到了江淮。
如果沈霽淵平庸一點，是個資質平平的孩子，或者跟沈知悅一樣是個女孩子。
或許他們如今也能和外面其他的人家一樣。
「他，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沈政南看著沈霽淵忽然問出這話。
沈霽淵看向遠處，白淨的沙灘上出現的女孩子穿著黃色碎花吊帶長裙。
戴著帽檐寬大的遮陽帽，身後還跟著同樣穿著的女孩子。
「提起過。」
沈政南握著圍欄的手緊了緊，「他說什麼了？」
沈政川那個人，從來都是一條道走到黑。
哪怕錯了，也從來不找自己的問題，自負且張揚。
「他有兩個哥哥，大哥最穩重也最疼他，從小就幫他擔著，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
沈霽淵到現在都還記得，沈政川在他面前唯一一次提起沈家的時候，說過的那些話。
我大哥最像父親，性子古板不懂得變通，板起臉的時候更像，但他對我很好，小時候多少次把家裡的擺件打碎，都是大哥幫我頂下來，少挨好多次打呢。
我二哥最愛玩，但從來不會把我丟下，無論去哪兒都帶著我。
在沈政川的心裡，他只覺得是自己離家出走傷了家人的心。
哪怕在知道了霍梔是沈政南安排的人之後，但也從來都沒想過埋怨沈政南。
在他的世界裡，路是自己選的，哪怕有問題，也應該埋怨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人是沈政南安排的，但愛不是。
「我能想像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的表情。」
沈政南忽然輕笑，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你父親，至死都還有那顆赤子之心。」
沈政南其實想過，或許換做是沈政川處在他的這個位置。
所作出的選擇肯定和他是截然不同的。
「都到了這個年紀了，我也該退休了，工作交接清楚之後我會去G國，在那兒有個島，與世隔絕，以後你奶奶就麻煩你照顧了。」
沈政南看著沈霽淵。
鬥來鬥去，他知道自己無法撼動沈霽淵的地位。
再如何，已經是庸人自擾了。
「至於沐澤。」沈政南頓了頓，「算了，做錯了事情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也要承擔代價。」
如果沒有他這個父親的話，沈沐澤，未必會鋌而走險。
他不想求沈霽淵放過沈沐澤，畢竟他們之間，錯的是沈沐澤。
沈政南轉身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沈霽淵的肩膀。
如果你在他們面前的話，他們應該會很喜歡你，當年大哥可是最喜歡我的。
但也不一定，如果你能滿足那些條件的話。
沈政川的話再次浮現在他的腦袋裡。
沈政川從來都知道，什麼是有條件的喜歡。
他仰頭將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乾淨。
一旁的手機震動，上面顯示的名字讓他看向遠處。
站在沙灘上的女孩子笑容明媚，拼命的同他揮手。
「下來我們去釣魚啊！」
她身上的碎花長裙裙擺隨著海風翻動。
笑容遠比身後的刺眼的陽光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