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畢宿五會議 下
大廳里。
就在李修同謝深等人交談之時,一身穿日月星辰袍的元嬰期修士,忽從外御光而行飛了進來。
數秒後。
待看清此修士相貌後,謝深露出一臉意外表情道:「石道友,你居然也在畢宿五星系?」
來人正是同謝深闊別了四十多年的道主石應龍。
聽見謝深聲音,道主下意識朝其所在位置看去。
他眼中有追憶之色一閃而過,隨後張了張嘴,似欲要說些什麼。
但醞釀了半天后,最終卻僅僅只是沖謝深抱拳一禮,並寒暄道:「謝道友,近來可好?」
「別來無恙。」謝深同樣抱拳回以一禮。
打過招呼後,道主石應龍便不再同謝深做過多交流。
他轉而沖會台上的丑元恭敬道:「啟稟大人,普利特城的陣法已準備就緒了。」
「只等您一聲令下,大陣即刻運轉。」
陣法?
鄧賓聞言好奇朝謝深看了過去。
後者領會其意,當下用傳音入密的法門,沖李修、鄧賓以及伊元魁道:「雖說石應龍精通陣法一道,但我在同其接觸時,就僅僅只見識過他所布置的傳送陣法。」
「所以」
「剛剛石應龍口中所說的陣法,我並不能猜出究竟是什麼。」
這樣麼。
鄧賓目露思索之色。
片刻後他看向李修道:「李哥你怎麼看?要不,我們乾脆直接殺出去得了?」
雖說李修並非修士,不會傳音入密的法門。
但他的鋯金屬眼鏡上,有自帶的,能隔絕聲音的裝置。
故而此刻說起話來,並不需要擔心隔牆有耳。
他冷靜分析道:「先不急你們三人都有化神期修為,這絕對是出乎丑元他們意料的。」
「若真爆發衝突了,我並不覺得丑元他能贏過你們。」
「所以,我們就暫且先待在會場上,繼續靜觀其變吧!」
「可」鄧賓眉頭緊皺,似是想要再問些什麼。
卻見李修又道:「我之所以甘冒風險,也要留在這兒,是因為會場裡的這些人於我有大用。」
「我不想看到他們出事。」
「萬一丑元真要對這些人不利,我等留在這裡,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刻出手相救。」
聽完李修的這一番解釋後,鄧賓不再多問。
幾人繼續著觀察場上局勢。
…
大廳里。
在道主石應龍說出陣法二字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皆露出了一臉疑惑,並另帶著一絲絲忌憚的表情。
再看丑元。
此時此刻的他已徹底不裝了。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他臉部皮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起來。
只頃刻間,就已完完全全地換了一張人臉。
換臉後的丑元,其樣貌不再顯半點蒼老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陌生的中年白人面孔。
那白人舉止優雅,說話也顯得十分彬彬有禮。
他沖會場上的眾人道:「各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啊。」
「我來自於銀河系中,一個名為代行者的組織。」
「你們可以直呼我的全名,叫我為哈迪·克萊門特。」
「也可以直接就叫我哈迪。」
——由於代行者們一直以來,都在侍奉不可名狀生物從而維持宇宙平衡。
所以他們的活動範圍,多以銀河系中心,及其周邊區域為主。
故而像畢宿五這樣,距離銀河系中心較遠的星系,極少有人聽說過代行者的名號。
於是各方勢力的大佬們,在聽見『代行者』這三個字後,都均未表現出太大反應。
他們只是好奇,真正的丑元究竟上哪兒去了。
礙於哈迪此前所展露出的,瞬間就秒殺掉元嬰期修士的強橫實力。
眾人雖心有疑慮,但卻無一人敢在此刻開口說話大家都只靜靜看著哈迪表演。
但見哈迪又接著道:「同在座的大多數人一樣我們代行者所在的星球,也同樣遭受過不可名狀生物的入侵。」
「之後,我們嘗試過反抗。」
「嘗試過各種方法,去阻止不可名狀生物的污染蔓延。」
「我們為此努力了近2000年之久。」
「但最後,所有對抗不可名狀生物的計劃,全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
哈迪道:「所以我們就意識到,不可名狀生物這一存在,根本就不是我們人類所能戰勝的。」
「在它們的陰影籠罩下,我們人類要想求存,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便是臣服。」
得。
又來了。
聽見哈迪·克萊門特所言,謝深心中頓感一陣無語。
他保持著沉默,於會場上繼續靜觀其變。
哈迪繼續說著:「我能猜得到」
「在座的各位中,有部分人聽見臣服二字後,心裡可能會覺得有那麼些不舒服。」
「所以我姑且就換一種說法。」
「與其將人類向不可名狀生物低頭,說成是臣服。」
「倒不如說,是人類主動選擇了,跟不可名狀生物們和諧共處。」
??
會場上。
就在所有人,因懼怕哈迪的強橫實力,而不敢開口說話之時。
李修眼中忽有狂熱之色一閃而過。
他沖哈迪追問道:「請問人類跟不可名狀生物之間,具體要怎麼和諧共處?能展開說說嗎?」
「可以。」哈迪點了點頭。
他解釋道。
「相信不用我多說,在座的很多人也都清楚。」
「修士修行,其本質就是在吸收不可名狀生物的污染,並從中獲得力量。」
「而這,其實就是某種形式上的和諧共處。」
哈迪介紹道。
「在距離銀河系中心較近,受污染程度較嚴重的星球上。」
「很多修行者們為討好本土不可名狀生物,都會主動幫忙榨取凡人的情緒之力。」
「譬如其所在星球上,存在著喜食人類痛苦的不可名狀生物。」
「那麼該星球上的修士,就會建造類似『痛苦監獄』之類的設施,專用於折磨凡人。」
「他們通過折磨凡人來產生大量黑色霧氣,從而讓自身修為得到快速提升。」
【彩蛋提示:建造地牢折磨人類的劇情,在前作《凡力》以及《瘋仙》中都有出現過。】
哈迪繼續道:「在這一過程中,不可名狀生物享用了人類的痛苦,得到了滿足。」
「得到滿足後的不可名狀生物,將陷入極端暫沉睡中,不會再於星球上大肆散播污染。」
「與此同時。」
「修士們則在折磨凡人的過程中,收穫了大量黑色霧氣。」
「這是雙贏。」
哈迪雙手張開,整個人極具感染力。
他用充滿煽動性的語氣,沖大廳里的謝深等人道:「人與不可名狀生物們和諧相處。」
「不可名狀生物們在得到滿足後,即會陷入沉睡當中。」
「而人類則因吸不可名狀生物所衍生的超凡之力,成仙得道,稱宗做祖。」
「這難道還算不上盛世嗎?」
聽到這裡,鄧賓有些繃不住了。
仗著一身化神期修為,他陰陽怪氣地嘲諷了哈迪一句道:「這位大人你口中的盛世,那可是用無數凡人的性命堆出來的。」
「怎麼?」
「修行者們算人,你們這些所謂的代行者也算人。」
「那凡人就不算是人了?」
「他們就活該被關在監獄裡,然後被折磨嗎?」
也不知哈迪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並未如先前那樣,直接一言不合就對鄧賓出手。
反而很耐心地出言辯駁道:「那些被折磨的凡人們,只不過都是些必要的犧牲罷了。」
「畢竟。」
「就算沒有不可名狀生物,我們人類彼此間仍會拉幫結派,仍會分化出階層。」
「就算沒有不可名狀生物,我們人類仍舊會奴役彼此。」
「凡人,亦或者說是底層人,他們永遠永遠都只會在受苦。」
「也只配去受苦,」
「所以,何必糾結那樣的人呢?」
——由於前來參加此次畢宿五會議的,都是各方勢力中的大佬,都是手握權勢之人。
故而在聽見哈迪的那一番歪理後,在場竟有過半數的人,都不自覺地跟著點了點頭。
又或是露出一臉認同的表情。
見到眾人反應,哈迪乘勝追擊道:「修士們通過習練修行功法,來利用不可名狀生物的力量,其實是種很低效的行為。」
「修行的過程中,不僅要求了修士要有極高的資質天賦。」
「傳承,功法,資源這些,也都是缺一不可。」
「這當中的成本實在太高了。」
「所以」
哈迪掃視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他接著道:「為了能更有效地利用不可名狀生物的力量,我們代行者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後,總算是研究出了一套更為高效的方法。」
「為便於描述,我們將這一方法稱之為『飛升』。」
「凡飛升成功之人,皆可得到不可名狀生物的力量加持。」
「只要誠心誠意侍奉不可名狀生物,幫不可名狀生物去折磨凡人,去榨取凡人的情緒。」
「那麼飛升者的力量,便可隨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強。」
哈迪最後強調道:「總而言之就一句話:飛升者心中越是虔誠,折磨的人越多,實力便越是強大!」
言罷。
他便轉而朝道主石應龍遞了個眼神,並吩咐道:「去吧把飛升大陣給啟動了,將整個普利特城的人,都轉化成為飛升者!」
此言一出,整個會場上當即就變得喧嚷了起來。
雖說哈迪此前已反覆強調了,成為飛升者後能獲得諸多好處。
但
在眾人眼裡,哈迪說到底,也就只是個突然冒出來的不明身份之人。
是不值得信任的。
在未取得信任且未徵得同意的情況下,哈迪直接就啟動了飛升大陣,欲要將所有人都轉化為飛升者。
這無論換了誰來,心裡或多或少都是會有些牴觸的。
於是會場上當即就有人大聲道。
「各位」
「這個叫哈迪的哪怕再強,他也不過就只是孤身一人而已。」
「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他難道還能在一瞬間,就殺了我們所有人不成?」
聞聽此言,謝深忙放出體內神識,朝著聲音的源頭處看去。
他發現:
剛剛喊出那番極具煽動性話語的,竟只是一放在地面上的,約有指甲蓋大小的錄音機。
且不只是謝深。
哈迪也同樣很快就自人群中,找到了那台袖珍錄音機。
為了不讓眾人被那錄音機所煽動,他忙沖一旁的道主石應龍道:「快!趕緊把那東西給毀掉!」
得其命令後,石應龍也不墨跡。
他果斷將手一揮,將黑色霧氣化作利刃,朝著袖珍錄音機扔了過去。
雖說受此一擊後,袖珍錄音機當即就應聲而碎。
但錄音機所帶來的影響,卻是一時半會兒無法消退了。
一時間。
在場所有人都表現的躍躍欲試,似隨時都有可能一擁而上,將哈迪給團團包圍。
大廳里。
見到哈迪指揮道主,毀掉了那台修真錄音機。
一直在旁默默觀察著哈迪的李修,當即眼前一亮。
他沖謝深、鄧賓以及伊元魁三人道。
「哈迪剛不小心露出破綻了。」
「他雖有讓人看不透的詭異超能力,能於轉瞬之間,就引爆元嬰期修士的身體。」
「但他的引爆能力,似乎就僅僅只局限於人。」
「面對那被放置在人群中的錄音機,他就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所以他剛剛才會指揮起道主石應龍,並令其出手。」
分析到這裡時。
李修沖謝深等三人詢問道:「所以你們是否能根據這一破綻,一舉將哈迪給制住?」
只能針對人,而無法針對物品的超能力麼?
得李修提醒後,謝深等三人皆目露思索之色。
人群之中。
見謝深等四人做思考狀,似是有想要動手的打算,道主石應龍忙主動湊近了些許。
他壓低了聲音,沖謝深傳音入密道:「謝道友以你我交情,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你要是真想走的話,就直接走好了。」
「我會去跟哈迪打個招呼,讓他別攔著你,」
「還有你身邊的那三個朋友。」
「他們也同樣隨時可以離開。」
「當然了。」
說到這裡時,道主忽又補充了一句道。
「我再多嘴說一句啊。」
「就像哈迪剛說的那樣,飛升成功後,飛升者們的的確確是能從中得到好處。」
「這一點哈迪是沒有騙你們的。」
「所以若你們真想要留下,其實也未嘗不可。」
「反正選擇權我是給你們了,至於究竟是去是留,你們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