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的事情,要儘量想通,如果真的想不通,那就別想了。」
寧凡破天荒的沒有解釋。
第三日,寧凡率領龍鱗軍已經到達了平倉以北五十里的桐寨鋪。
這個地方,自古有以來就是鐵匠扎堆的地方,此地的老百姓幾乎家家戶戶都懂得打鐵。
不過現如今,偌大一個桐寨鋪卻早已經沒了人了。
留下來了,都化作白骨了,跑出去的,也未必能夠生存下來。
叛軍的瘋狂程度,讓人髮指。
站在高高的山峰上,寧凡居高臨下。
在此地眺望,剛好可以看到數十里外戰場的情況。
平倉是一個小縣城,但是四面環山,易守難攻。
按道理說,太子占據如此有利的地勢,應該很容易就擊潰這些叛軍才對。
但是壞就壞在沒有看,考慮水源的問題,叛軍在上游截斷水源,使得平倉幾乎到了沒水飲用的地步。
而太子爺曾經嘗試著率領大軍突圍,可惜好幾次都失敗了。
以至於被圍困的日子越久,士兵們的戰鬥力下降的就越發厲害。
到了如今,已經幾乎到了崩潰的地步了。
相信再過三天的時間,不用黃超率軍攻擊,太子自己手下的隊伍就會樹倒猢猻散。
「殿下,這黃超據說是前朝名將黃公炎的三世孫子,天生神力不說,而且還懂得兵法韜略!此人很難對付,咱們還是要小心。」
陳元慶忍不住說道。
寧凡看著遠方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莫要說這些喪氣話。」
根源問題,其實就在於上游的河流被截斷,使得本來海拔高的平倉失去了外來水源。
如果及時的恢復水源,相信平倉內部的太子軍就能恢復戰鬥力。
到時候內外夾攻,黃超就算是三頭六臂,也未必能擋得住。
「元慶,你帶一千人今天日落出發,務必在天亮之前挖開河壩,給平倉的守軍送水。」
寧凡看著地圖,決定了還是使用龍鱗軍最擅長的特種奇襲作戰思想。
「殿下,區區一千人想要挖開河壩,是不是有些難度啊?何況還要天亮之前……」
陳元慶打起退堂鼓。
「軍中占有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你現在去準備,天黑就出發。」
寧凡也不廢話,直接冷著臉命令。
陳元慶沒辦法,只能轉身走出了大帳。
寒冬臘月,帳篷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雪。
寧凡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面上,怔怔的出神。
平倉之戰鬥,已經沒什麼懸念了,寧凡考慮的是接下來要做什麼。
回去江州,不需半個月的時間,應該就到了春播的時候了。
「殿下,這個黃超不簡單。」
見到寧凡掀開帘子走進來,幾個參謀同時圍了上來。
「怎麼回事?」
寧凡很疑惑。
「您大概是沒察覺到這個黃超吧,這個人很厲害,手底下的隊伍從無敗績!」
一個瘦瘦的參謀說道。
「那又如何?你們怕了?」
寧凡冷笑。
「殿下,這個黃超,真的不簡單……」
眾人都是一臉緊張。
寧凡也意識到自己輕敵了,但是現在陳元慶已經出發,撤回命令已經來不及了。
「大軍開拔!」
沒有辦法,為了陳元慶,寧凡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全體龍鱗軍趁著夜色悄悄行進,朝著五十里外河堤的方向追去。
寧凡有一種預感,黃超也許會設下埋伏,也就是此人一定會預判自己的預判。
「不行,這樣去不行!」
「羅松,你帶剩下的人去支援陳元慶,記住,務必要把陳元慶給我帶回來!」
「另外,點五千兵馬,跟我去偷襲黃超的大營!」
寧凡已經顧不上許多了。
今晚,註定是一個熱鬧的晚上。
河岸上喊殺聲震天,發現中了埋伏的陳元慶率領手下頑強作戰。
可惜,一番戰鬥之後,敵人的數量越來越多,身邊的戰友卻越來越少。
一桿銀槍上下翻飛,所到之處敵人紛紛被挑落。
身上的戰袍已經被鮮血浸透,但是陳元慶卻看不到突圍出去的希望。
「將軍,跳河逃生,或許有一線生機!」
身邊的衛隊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準備朝著河邊突圍。
但是陳元慶卻咬牙道:「老子是旱鴨子,你們要走就走,別管老子!」
奔騰的河水掩蓋了憤怒的嘶吼,當陳元慶損失慘重幾乎失去希望的時候,終於,敵人的後軍亂了。
「是咱們的人!」
「兄弟們,給我殺!」
陳元慶嗓子嘶啞的大吼。
戰馬已經被敵人生生刺殺,此時的陳元慶站在一個凸起的大石頭上,周圍呈現出一大片扇形的死屍堆。
這些都是敵人圍攻過來之後,死在陳元慶長槍之下的人,少說也有上百人了。
其中,還不乏叛軍中的猛將。
隨著大軍的加入,雙方進入了膠著狀態。
河岸上,屍體遍地,殺的有來有回。
而此時位於半山腰的黃超大本營,卻意外的迎來了不速之客。
寧凡率領著五千兵馬悄無聲息的從側面最陡峭的方向攀爬了上來,幾乎以一種神兵天降的形式,出現在了黃超大本營所有人的面前。
有人負責放火,有人負責吶喊,有人則是負責放走了馬棚里所有的馬。精通特種作戰的寧凡,幾乎沒有給黃超任何反應的時間,在極為短暫的戰鬥之後,直接衝進了黃超的大本營。
「你就是黃超?」
寧凡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有些難以置信。
這人大約二十五六歲左右,看起來面容俊俏,神色疲憊。
只是一雙眼睛,卻充滿了智慧。
「我是。」
黃超很平靜,似乎沒有對失敗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丟下武器的,不殺,另外,你派人去傳令,讓山下立即罷戰!」
寧凡直接朝著黃超命令道。
黃超也沒有任何態度,直接叫來了傳令兵。
燭火昏黃的營帳里,寧凡心情很難描述。
這個黃超,似乎不像其他叛軍那麼窮凶極惡。
相反,黃超看起來溫文爾雅,眉宇之間透出幾分善良和溫和。
這樣的人,很難和叛軍魔頭掛鉤。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造反啊?」
寧凡突然蹦出一句話來。
黃超有些意外,不過嘴角微微上翹道:「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就是活不下去了。」
「那麼多無辜的人都因你而死,你不愧疚嗎?」
寧凡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