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林若虛笑了笑，「反正你也沒有時間照顧小白，交給我總比交給外人好，不是嗎？你幹什麼生氣？」
「生氣？」秦少辰冷笑一聲，推開他就要走，被老太太喚下，「少辰，你過來。」
林若虛得意地笑了笑，扭頭替他解釋：「太婆，您可別怪舅舅……」
「誰怪他了？」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些，「我找他聊聊天，你不是要帶小白玩嗎？帶著吧。」
老太太起身，秦少煙連忙去扶著，被拒絕了：「你也去陪著小白，昨天的事，是你對不住小傢伙。」
秦少煙抿唇，彎腰抱起秦小白：「姑姑帶你去花園玩。」
秦小白瞥了眼林若虛，哼了一聲：「苒苒才不稀罕你，她現在只喜歡我一個。我才不會幫你呢！」
林若虛不在意，故意逗他。
老太太嘆了一聲氣，和秦少辰進了書房。書房格局很大，是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最喜歡的地方，屋裡擺滿了書，頗有些古色生香的味道。
老爺子去世以後，這書房也就秦父用著，秦少辰不在老宅住，也就不常來，偶然進來，會有種陌生感。
「小時候，你最愛跟你爸坐在這沙發上看書，一看就是一天也不累，非得你媽媽來叫你爺倆才喊得動。」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滿目嘆息，「現在你住在外頭，你爸……回來了也不愛說話，你們父子倆什麼時候才能坐下來陪我吃頓飯？」
「奶奶，開門見山吧。」秦少辰站著，眼神夾雜著暗色。
「你媽去世以後，你就跟變了人一樣，小時候多可愛。」老太太嘆氣：「少辰，母親對一個孩子的影響，你最清楚。那個許苒，到底怎麼回事啊？」
秦少辰指尖點著桌面，書房有檀木的香氣，能讓他靜氣凝神：「小白喜歡她。」
「我問你呢！」老太太不滿意，「跟你姐打太極，跟我也瞞著？」
老太太平時跟老小孩似的，玩鬧耍賴無所不為，可她骨子裡那股嚴厲勁兒一直卡著，只是現在年紀大了，不愛管事而已。
秦少辰對她很是尊敬：「奶奶，沒瞞你。我沒再娶的心思，小白喜歡許苒，我不攔著，僅此而已。」
「你還真打算孤獨終老？」老太太見他不吭聲，又擔憂：「她不會和那個女人一樣吧？」
秦少辰抬眸：「不會。」他頓了頓，有些詫異自己的斬釘截鐵，片刻才說，「我會保護好小白，您放心。」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神有片刻精光閃過，很快消失不見，笑呵呵地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少辰啊，這次靠點譜，要不奶奶就把你丟到游泳池餵魚，養胖了魚再給我小寶貝做魚湯……」
這模樣，跟幼兒園鬥嘴的小孩似的，還故意裝出凶神惡煞的模樣，秦少辰無奈：「奶奶！」
「哎呀不逗你了，一點也不好玩。」老太太嫌棄地撇撇嘴，拉開窗簾往花園看，正好瞅見秦少煙帶著小白抓小狗，玩得挺歡樂，「暑假還有一個周，今兒你岳母找我了……」
老太太回頭，笑眯眯地說：「她要接小白去待一個周。」
早上喬母不悅離開，秦少辰並不意外這個結果：「我送他過去。」
「成，小白年紀小又敏感，你好好跟他說。」老太太拄著拐棍往外走，「那狗太大了，我乖寶貝軟萌軟萌的白包子似的，別被大黃當肉包子吃了。」
秦少辰：「……」
秦小白對於去外婆家十分排斥，晚上秦少辰剛開了一個頭，他便赤著腳從床上蹦起來：「我不去！還有一個星期就開學了，我要……我很忙的。」
秦少辰按著他的肩膀把人撈回來：「外公外婆都很想你，去待兩天就回來。」
「你騙我。」秦小白反應很激烈，「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卻把我丟在外婆家一個月都不來看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他一想起去年在喬家被眾人排斥的場景就紅了眼，脾氣一上來還踢了秦少辰一腳：「反正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秦羽笙。」秦少辰很少叫他大名，這是他生氣的徵兆，「那是媽媽的親人，你必須去。」
秦小白倔強地瞪著他，忽然蒙著被子裹在床上，無論秦少辰作什麼，一句話都不說，愣是裝啞巴。
秦少辰試圖去拽被子，小傢伙開始尖叫，吵得他耳朵疼。
不想事態發展地更糟糕，秦少辰壓抑著怒意：「明天我送你過去，只待兩天，我周末接你回來。」
秦小白沒動靜，蠕動著身子靠著牆，小腿伸出來往外踢了踢，以示抗拒。
秦少辰捏了捏眉心，轉身走了出去，吩咐管家：「看好他。」
他回了書房，還沒有坐下，就接到了喬母的電話，連問候都沒有，開門見山：「什麼時候送小白過來？」
秦少辰撐著額頭：「明天。」
「嗯。」喬母很冷淡，「你教不好，我親自來教，依蘭九泉之下才能安心。」
「媽。」秦少辰不善言辭，不愛解釋，面對強勢又偏激的喬母，十分頭疼，「別逼小白，他沒做錯什麼。」
「我怎麼逼他了？我都是為了他好，像你們那樣溺愛，或者不聞不問，他能長成什麼樣？」喬母更激動了：「我失去最心愛的女兒換來留下的孩子，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毀了！尤其是你，誰都可以指責我，只有你，秦少辰，你不配……」
不等秦少辰說話，她便激動地掛了電話。
秦少辰握緊了手機，手心忽然一陣振動。
陸之乾的電話。
「哥，慕容彥的事……」
「老地方，喝酒。」秦少辰忽然打斷他，語氣里壓抑著怒氣，掛斷電話便抬手把手機扔了出去，力道之大，手機當場摔落在牆角，支離破碎，當即沒了動靜。
陸之乾愣愣地盯著手機，忽然通體發寒：「不會吧？一個慕容彥，至於這麼可怕嗎？今晚上怕是九死一生……」
他頭冒冷汗，一把抓起衣服，連忙開車去了風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