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場意外,他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痛覺,所以這一耳光打在臉上不痛不癢的,只是留下了一個巴掌印。
只是,看著她那副傷心欲絕中夾雜著憤怒的表情,他心臟的位置一陣一陣的縮緊。
他想,他不是在心疼這個女人,而是犯了心疾,所以才會這樣的疼。
他忍著一陣陣的痙攣,舔了舔牙齒:「勾引了我,偏偏又給了我一個耳光,你這是欲擒故縱麼?」
蘇悄憤怒的瞪著他:「滾,滾!」
「恰好,我對孕婦沒有任何的興致。」
他隨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此時冰刃已經將車子調開,留出了一輛車子可以經過的空隙。
封暮九一踩油門,車子迅速的駛了出去。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駛得很慢。
儘管他努力的不去想那個女人,可眼眸還是落在了後視鏡上。
只見她扶著牆,緩緩的蹲下了身子,似乎很是痛苦。
他的眼眸,連同心臟如同針扎。
可他討厭這種感覺,甚至對這種感覺感到憎惡,猛然轉移視線,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蘇悄忍不住乾嘔起來。
冰刃立刻為她取來水跟紙巾,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部。
「蘇小姐,你還好嗎?」
她喝了一口水,似乎胃裡才好受一些。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乾嘔的原因,她的眼眶瑩動著水花,扯唇笑道:「我真傻,竟然把一個與他輪廓相似的人認作了他,我的九爺才不會這樣。」
他把她當成心肝兒疼著,才不會用輕佻的語言刺激她。
只是她的九爺,到底去了哪裡。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巷子口的方向。
「冰刃,我們走吧。」
「好。」
冰刃隨即攙扶著她上了車,只是車子行駛到橋頭時,一個人影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雖然夜霧瀰漫,但冰刃的眼力極好,一眼就認出了朝著她們揮手的人是高翩。
「蘇小姐,是那個高醫生。」
蘇悄皺眉道:「不用停,開過去!」
冰刃想到蘇悄走進小院前後的情緒有些波動,或許跟這位高醫生有關,便猛踩油門駛了過去。
高翩的腳下恰好有個水窪,車子駛過時,濺了他一身的泥漬,他立刻渾身打了個哆嗦,開始急急的掏紙巾擦著身子。
冰刃忍不住譏笑道:「一個大老爺們這麼愛乾淨,跟娘們似的。」
蘇悄從後視鏡里看到極其狼狽又手忙腳亂的高翩,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道:「開回去吧。」
冰刃微微一怔,她可是剛剛為自家主子出了一口惡氣啊,幹嘛又要管他?
雖然她猜不透蘇悄的心思但還是照做了。
片刻後,高翩上了車。
蘇悄將一盒紙巾遞給他,他一邊擦著身上的泥漬,一邊道:「蘇小姐,多謝了。」
「怎麼?不打算跟自己的舊情人促膝長談?」
她猜測的不錯,高翩跟孟姜不僅僅是師兄妹的關係,以前恐怕還是情侶。
高翩怔了一下,隨即道:「我替她向你道歉,請你不要追究她的過錯,雖然她是醫者,可難免也會被自己的私心所左右。」
蘇悄淡淡道:「我不會原諒她,但也不會追究她,畢竟我念著她曾經對我的好。」
「蘇小姐,你是個好人。」
蘇悄扯唇笑了笑:「你上我的車,不會專程來誇我一聲好人吧?」
「孟姜犯下的錯,我會替她彌補,回去之後,你把藥停了,然後我再重新幫你配置調理身體的藥物。」
「會對孩子有影響嗎?」
高翩遲疑了片刻才道:「會。」
「說來聽聽。」
「因為蘇小姐體寒,而我配置的藥是熱性的,而你的胎體本身就是熱性的……」
「高醫生說簡單點。」
「這麼跟你解釋,兩個火爐碰撞在一起,火氣會更旺,但胎體太弱,自然是搶不過母體,必然會受到損傷。」
蘇悄毫不猶豫道:「那算了,等孩子平安出生再說吧。」
「可是這樣以來,蘇小姐的身體會受損。」
蘇悄將手放在腹部:「我寧願自己受損傷也不想傷及他一根毫毛。」
「孩子可以再要,可是身體耽誤不得。」
「可這個孩子對我而言很重要。」
真是她跟封暮九的血脈,更何況封暮九現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她更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蘇小姐……」
「謝謝高醫生,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高翩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便不再說話。
蘇悄有意無意的向他套話:「高醫生跟孟姜是怎麼分開的?」
高翩是聰明人,知道她的用意,直接戳破道:「蘇小姐,對不起,我要尊重她的隱私,有些事情不能告訴你。」
蘇悄笑了笑:「看來是我白費口舌了。」
兩人不再說話,車內陷入了安靜。
車子駛過露面發出的聲音令人睏乏,蘇悄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沉重,便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抵達老宅,而高翩所在的公寓還在城東。
他打算下車時,蘇悄卻對冰刃吩咐道:「這個時候不好打車,把高醫生送回去吧。」
高翩的眼眸中滿是感激,這裡確實不好打車,更何況他早上還有幾台重要的手術要做,耽誤不得。
她隨即拉開車門,停頓了一下,扭頭對高翩道:「汝汝很乖很惹人心疼,高醫生有時間多去看看她,還有,她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孟姜總這樣放養,也不是辦法。」
高翩沒有想到她被孟姜這麼算計,還想著汝汝,頓時心中一動:「蘇小姐,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蘇悄朝著他笑了笑:「我知道,因為我再也不會踏入那個地方半步了,無論是恩還是怨,我跟她都會一筆勾銷。」
「蘇小姐,其實這件事情並不怪你,是孟姜鑽了牛角尖,把連帶的人都跟著一起痛恨了,等她想通一切後,她會向蘇小姐道歉的。。」
蘇悄立刻道:「你是說……我是受了某個人的牽連,而這個人跟我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
高翩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可是想到她的良善,他隨即朝著她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