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對面站著，一張臉蒼白的如同被澱粉洗過一般，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瘮人的感覺。
「怎麼了？」我開口問說。
「跟我來。」
他往外走去，我起身跟上去。
羅胖子的聲音這時候在耳畔響起：「謝老弟，你趕緊去避雨啊。」
等他這話落地，高空之上忽然閃過一道白光，原本暗黑的天，像是被這一道閃電撕開了一道口子，剎那，變得明亮。
羅胖子的聲音也淹沒在閃電當中。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來，原本街道上行人都已經開始避雨。
我跟著九皋往前走了一程，旋即在一條沒有什麼人煙的巷子裡停了下來。
到了巷子當中，九皋忽然像是撐不住咳嗽了起來。
「你怎麼了？」
我忍不住問說。
昨天去見他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變成了這樣。
「謝川，我這裡提前出現一些變故。」
「什麼變故？」我內心忍不住浮現一抹擔憂問說。
「有人提前對我下手了。」
九皋這句話，讓我一顆心也懸到了嗓子眼。
九皋目光朝著天邊看去，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臉上再度浮現一抹緊張的神色：「謝川，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
我目光順著九皋的目光朝著天邊看去，隱約間我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高空之上閃爍著。
我心中也逐漸湧上一絲不安。
往前走的時候，忽然一道悶雷的聲音炸開。
高空之上，風雲詭譎，不多時一場傾盆大雨就落了下來。
雨水「嘩嘩嘩」的響著，很快就讓地面上多了一潭積水，之前出現的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氣息，也正在逐漸的消散。
看來這場大雨將那些氣息給徹底給遮蓋住了。
九皋似乎很著急，加快速度往前走去，走了一程，我發現地面上多出了一抹紅色，我看到鮮血從九皋的褲管當中滲出來。
他一路走，鮮血一路將地面給染紅。
九皋現在的情況似乎看起來很糟糕，我追上九皋，他的面孔似乎越來越蒼白，他身上的氣息也有些紊亂。
我開口問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要往前走。」
九皋開口回答我。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比一般的車輛都要快，我跟在九皋身後絲毫不費力氣，我們從城中央走到了郊區，郊區的環境變得有些荒涼。
九皋似乎有個目的地，走了一程，我看到前面有一棵參天大樹。
大樹生長，朝天而去，四處晃動。
而在大樹下面，則是有著一間破廟，破廟慘敗不已，看起來十分的荒涼，我們到了破廟門口。
九皋似乎面帶虔誠，這座破廟一看就知道沒有居住，但是九皋還是一副認真的模樣，並且我還看見他口中念念有詞一般。
但是我卻聽不到他說的什麼內容。
只是等他念叨完後，原本破敗不堪的木門，忽然「吱嘎」的一聲就開了。
一陣風從裡面吹來，有些蕭瑟，讓人心頭止不住一緊。
裡面更是破舊，一口大水缸都被人砸出了一個窟窿，地面上落滿了葉子，一看就知道是沒有人在了。
九皋到了這裡面，我忽然發現他的情緒似乎鬆懈了幾分，像是鬆口氣一般。
我好奇的看著九皋，有些不理解。
九皋讓我進入屋子。
我站在他身邊，忍不住開口問說：「九皋，你現在可以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川，本神不是要到了吐珠的時候了嗎？這幾天正是本神比較虛弱的時候，讓本神沒想到的是，早有人盯上本神，趁著這幾天就對本神動手。」
九皋面色複雜的說著。
「你不是還沒到吐龍珠的日子嗎？」
我好奇問說。
「就是因為每到，等到了那天，肯定會有更多人現身，我現在雖然不到吐龍珠的日子，但是這幾天，他們若是強行從本神體內將龍珠給搶走也不是不可以。」
九皋說著話，眼神當中出現了一絲怨毒之色。
其實這也不怪九皋，畢竟這群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九皋心中有著怨恨可以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想讓我怎麼做？」我沒有任何廢話，開門見山的說著。
九皋眼神有些異樣的看著我，他開口和我說：「謝川，你真的要幫我？」
他的眼神當中待著一絲狐疑，我知道九皋可能不相信我。
畢竟我和九皋也沒什麼太多的交情，我們之間總的來說，現在只有交易。
「是的，如果可以幫你，我也願意，你也不像是什麼太壞的人，至少目前在我看來，你不是。」
我淡淡的說著。
九皋忽然逼近我，我看到他的眸子裡閃爍著一層異樣的神色，他的瞳孔似乎變了顏色，顯得有些妖異。
他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浮現了一抹笑容。
這一抹笑容更像是自嘲，「你難道不知道你們這些風水師都喊我是妖龍嗎？人人得而誅之嗎？」
他的目光繼續注視著我，似乎想要將我看穿。
「那是他們，至少在我接觸你之後，你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九皋，你少和我說這些，我既然說了要幫你，就沒有那麼多世俗偏見，你說你是妖龍，但有的人，未必是好人。」
「人心最是複雜，誰也看不穿。」
忍不住悠悠的感慨著。
我來到京都之後，受了不知道多少冷眼，有些事情，我內心早就習慣，但接受的時候，卻仍舊覺得有些可恨。
九皋聽了我的話，忽然忍不住發出一陣「哈哈哈」的大笑聲，這一陣笑聲，笑的有些悲涼。
我也沒有打斷他的笑聲，等九皋笑完，我對他說：「你自己考慮好，你若是信任我，就將你要做的事情託付給我，你若是不信任我，我也沒有辦法。」
我和九皋也算是坦誠相見，沒有藏著掖著。
九皋笑容凝固，對我說：「謝川，要說起來，我的歲數都和你相差幾百上千歲，別看本神現在英俊瀟灑，但是本神可是活過了千百年。」
我：「……」
我白了眼九皋，這時候和我炫耀這個？
我沒有接話，九皋說了幾句，忽然打住。
頓了會，九皋和我說：「謝川，你的為人本神相信，畢竟本神的逆鱗交給你多日，你也沒對本神做什麼，不過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若是貿然交給你，說不定會連累了你沒了性命。」
九皋認真的和我說著，模樣看似有些灑脫，但是我知道他心中藏著的事情。
「你若是信的過我，儘管將事情交付與我。」
我看著九皋，他雙眸瞳孔妖異閃爍著。
九皋輕笑了聲說：「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很滿足，其實這次找你來，本來是想讓你將逆鱗還給我。」
九皋忽然改了口，不自稱為本神，而是改口為我。
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說明九皋對我也改變了態度。
我思量了會，九皋的逆鱗其實本身對我是沒有多大的作用，只是我用來鉗制九皋的一個把柄，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大的作用。
現如今九皋既然遇到危險，我也沒有必要拿著逆鱗繼續威脅他。
「我可以給你。」
我說著話，就將逆鱗拿出來，遞給九皋。
九皋看著我手中閃著光華的逆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從他的眼神當中可以看出來，藏著一絲渴望。
不過他的手卻一直沒有伸出來。
「不了，你留著吧。」
九皋說完，身形一閃，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大雨落下，我渾身淋了個通透，但此時我卻被誰都要變得更清醒，看著眼前空蕩蕩的一片，我沒有著急追上去，我抬頭看去，發現這棟房子的屋頂早就破了一個窟窿。
即便這座道觀看起來很破很破，裡面仍舊供奉一尊神像，我看這一尊神像像是道士。
神像的背後還背著一把劍。
我一眼看去，也沒有認出這是誰，不過既然到了，我也面對神像鞠躬了三次，表示敬意。
我此時的心情也很是複雜，鞠躬過後，轉身看著屋檐上往下滴落的水珠，我往外走去，我將逆鱗收好，往前走了十來分鐘，我看到遠處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烏雲。
這塊烏雲看著隨時都像是要掉落下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要有大變故……
只是不知道這場大變故和我有沒有關係？
到了市區，羅胖子問我去哪裡了？
我告訴羅胖子說出去走走。
羅胖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說：「你這齣去走走不帶傘嗎？被淋成這樣簡直了。」
羅胖子忍不住吐槽我說著。
我聽著他的吐槽，卻沒有放在心上，我這會開口問他說：「羅哥，有件事情我想問你，這次是不是很多風水高人來到了京都。」
羅胖子一怔，就道：「是的，你以為斷護龍屏，這是一件什么小事嗎？我告訴你，現在有一件事情已經泄露出來了。」
我一聽羅胖子說的神秘兮兮的樣子，就忍不住問說：「什麼事情？」
「妖龍吐珠啊！那可是妖龍畢生的精華，一旦護龍屏被你們斬斷，到時候妖龍處於虛弱的時候，誰得到妖龍的龍珠，誰將道行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