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無窮無盡的循環
白藥和上百個護衛策馬而行,古路上雜草橫生,偶爾有餓死的飢骨在路旁堆砌。
護衛們都是商族子弟,在當下天下未定的情況下,王族可謂是為了大祝的出行安全,把家裡的青壯都派出去了。
畢竟更多的青壯都去打東夷了。
西面和野人沒什麼區別的戎狄時而入侵,作為西部屏障的周室還沒有培養起來。
天下的局勢不容樂觀。
此時的白藥,還不了解人道對人間展開的絕天地通,已經恐怖到連古老者都不得窺探。
但他心底確實疑惑,同一陣營的女媧,應該會先來找他才對。
懷著多種揣測,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除了必要的人馬休息,一刻不停地奔向了女媧宮。
夕陽西下,急行了多日後,他終於抵達了未來大商的都城——殷墟。
此時的朝歌,還是一個毫無人煙的地點。
不過其橫跨洹河兩岸,水草充沛,生機勃勃之景不由得令疲憊的眾人眼前一亮。
「大祝,這是哪裡?」
有年輕族人問道。
此時的商族人,還未被大祝洗腦六百年,他們尊敬大祝,敬畏天神。
但並不像以後那麼魔怔。
白藥洗了把臉,說道:
「這是大商的中興之地,未來的王會把都城遷到這裡。」
眾人一聽興奮起來,不過大多沒有什麼文化,聽不懂中興,只能從大祝的語氣中,聽出這是一個好詞。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甚至開始爭奪自己未來要住哪裡,不惜拳腳相加。
白藥被吵得頭皮發麻,乾脆挑了兩個不愛說話的跟著自己,對其餘人下令道:
「你們就地紮營,我要去見天神。」
提到天神,一眾青年都閉上了嘴。
世界殘酷血腥,充斥著殺戮與不安全,一切天災人禍都是鬼神在操控。
這是商族人對待世界的看法。
他們遵從命令,各自分工,有人搭建營地,有人下河抓魚。
白藥騎著馬,帶著兩個護衛便朝著女媧宮的方向奔去。
…
一天後,叢林內。
沒找到涉水過洹河的地點,白藥只得讓一個護衛把馬牽回去,自己和另一個在水勢不大的地方遊了過去。
修為只剩億萬分之一都不到,體魄被莫名的力量封印成凡人。
白藥第一次凍成了孫子。
月明星稀,他和護衛坐在篝火旁取暖。
「你來自哪一支?叫什麼?」
他問向天生沉默的護衛。
護衛添了些乾柴,誠實回答道:
「大祝,我是犬魚系的,先祖滅夏有功,被賜了子姓,我叫作挈。」
白藥微微頷首,他穿越後第一個獻祭的貴族,便是犬魚系的首領。
他正要說一些勉勵畫餅的話。
忽然轉頭看向了叢林極深處。
「出來。」
他冰冷的語氣里,透露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沙沙……」
皮膚摩擦樹木與灌葉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無比刺耳。
挈拔出腰間金燦燦的銅刀,擋在了白藥身前,警惕不已。
不多時,一道身影突然沖了出來!
圍著獸皮,矮小枯瘦,頭髮成結。
挈一瞬間便做出了判斷。
「大膽野人!!!」
他當頭一刀劈去!
誰料,那看起來沒幾兩肉的身影卻非常靈活,一個翻滾便躲開了斬擊。
並趁機滾到了白藥身邊。
挈心臟猛跳,要是大祝死在這裡,整個犬魚都得被丞相活颳了!
不過白藥早已起身,正要抬起腳準備把矮瘦野人踹飛。
詭異的一幕發生。
只見野人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悽厲的哭嚎聲響徹夜空:
「大祝!是我啊!!!」
白藥看到自己的衣袍上全是小黑手印,即便矮小身影有些眼熟,依舊一腳踹出。
定睛一看,他蹙眉道:
「金童?」
名字飄到金童耳邊,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熱淚盈眶地看著前方沒穿九天玄鳥袍的老頭,激動大喊道:
「我是金童!我是金童!大祝果然是伱!你化成灰我都記得你的眼神!」
挈沒聽懂,但不妨礙他抬刀給金童來一記狠的。
金童見白藥沒阻止,嚇得臉色蒼白,連忙求饒:
「大祝!真的是我!你認識那個金童!你還找我借過靈石呢!」
這件事說出來,白藥才確認了金童的身份,抬手阻止了挈的攻擊。
「域外也被卷進來了?」
他凝神問道。
不僅他在神話時空復活了故人。
女媧也將數不清的金童玉女,在其在域外創造的太素天中復活。
金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我修行得好好的,突然來到這裡,認出了是人間,但朝歌卻不在,修為體魄被完全封印,還差點被野人吃了……」
「修行了無數年,哭成這樣子成何體統!」
白藥眉頭皺得極深,女媧身為人道至尊,被卷進大劫很正常。
但金童都進來了,豈不是說明大劫連域外都影響了?
「女媧宮還在嗎?」
他問道。
金童擦了擦眼淚,點頭道:
「在!但那裡被野人占了!」
…
從金童的口中,白藥得知女媧宮已經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廢墟。
野人,要麼是深山老林中在千百年來幸運沒有捲入氏族大戰的人。
要麼是戰爭中逃荒到那裡的殘餘氏族。
總數大概在二十至三十個人之間,金童被他們抓了之後,憑藉矮小身形的優勢僥倖逃脫,沒有被烤得半生不熟吃掉。
「挈,你回去告訴他們,留下二十人守衛馬匹,其餘的全部帶著武器渡河。」
白藥考慮過後,決定親自去看看。
挈猶豫不決,「您的安全……」
「沒事,天神庇佑著我。」
白藥對挈認真說道。
搬出了天神,挈也只好聽令。
他迅速離開,只求能儘早趕回來。
篝火旁只剩下了金童和白藥。
白藥問他: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你的認知應該也被改寫了才對,僅僅憑藉眼神?難道我連偽裝眼神都不會?」
金童不再拍馬屁,正了正神色道:
「親切感,我藏在樹林了看到您的第一眼,便確定了您就是大祝,這大概是因為我也是人道的一方吧。」
白藥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形容詞放在自己身上貌似有些違和。
人道生靈的互相感知嗎?
剛才自己察覺金童的目光,也是因為這樣?
金童修為被全部封印,不可能看到自己身上的人道氣運。
唯有修行者,才能對人道氣運這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產生感應。
「玉女不在?」
白藥想起女媧宮的標準配置,金童的好搭檔玉女。
金童悲哀的搖搖頭,「沒找到她,或許被野人吃了吧。」
白藥看到他這幅模樣,心想是不是連思維也遭到了封印?
在太素天修行了這麼多年,又不用參與針對洪荒的計劃。
即便未證大羅,七情六慾也該全部斬去了才對。
一夜無話,兩人等到了凌晨十分。
護衛隊全部過河而來。
在金童的引路下,眾人握緊武器,朝著女媧宮的方向而去。
接下來對野人一面倒的屠殺,用時不超過一刻鐘。
衣服都沒髒的白藥,站在女媧宮前久久無言。
曾經殿外雕龍畫鳳的兩根玉柱變成了石柱倒塌。
藤蔓與青苔爬滿台階,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白藥跨過野人的屍體走了進去。
然後發現殿內也產生了極大的變化。
沒有奇珍異草,更沒有仙家瑞藹。
踩著普普通通的泥磚,石制牆壁年久失修布滿了許多裂縫。
殿內很潮,一股陰冷的涼風不知從何處襲來,令人頭皮發麻。
他緩步走到內殿,看到原本承載著女媧聖像的台子空空如也。
而一層裹屍布般污穢的簾幕,擋住了曾經刻字的牆壁。
白藥一把將它扯了下來。
而後一塊塊雕刻著景象的石板出現在眼前。
第一幅。
是一顆漂浮在宇宙空間中的星球,上面的版圖,無比熟悉。
第二幅。
是星球上的浮生百像,白藥看到了角落裡不起眼的自己。
第三幅。
浮生百像變得模糊,只剩下了白藥一個人。
撫摸著石板,他嘗試去理解其中的意義。
第一幅,代表的是地球,人道希望達到的未來,並且這個未來以虛幻的形式存在著。
第二幅,是地球上的生靈,看起來略有不同,可實際上不管是表情還是雕刻時的深度,都近乎一模一樣,證明了這些生靈都是人道,人道會在未來到來時,成為眾生。
第三幅,人道察覺天道在孕育神話大羅道果,意圖更改大混沌未來的走向,決定將未來的自己實體化,從而阻止天道。
白藥清楚自己的來歷,億萬個人道,只有他被成功化為實體,去往了洪荒。
接下來,是第四幅。
人道意志徹底活躍,它降下磅礴的人道氣運……
變成了一個人?!
白藥死死盯著第四幅畫面中,在商族子民叩拜中降臨的人影!
竟然是自己?!!
「挈!」
他轉過身,對寸步不離護衛的挈問道:
「我是怎麼出現在這個世界的!」
挈懵了。
而後顫顫巍巍道:
「大祝……大祝是天界賜予商族的引路者……」
「賜予?」
白藥眉頭緊皺,拉著挈來到第四快石板前,指著裡面的景象問道:
「是這樣?」
挈微微張嘴,而後搖搖頭:
「不知道,爺爺只說過您是天界來的。」
白藥深吸一口氣,「你們全部出去,包括金童。」
他需要安靜的地方思考。
不多時,護衛們便拽著哭喊女媧娘娘的金童一起離開大殿。
白藥轉身,盯著牆壁一言不發。
歷代大祝留下的典籍,多是記載對國運的使用方法,以及商朝統治年間發生的大事,舉行了何種祭祀。
但對於大祝的來歷,卻從未提及過。
大祝這個位置,是人道徹底活躍的表現。
第一任大祝自立國起便存在,直到把伊尹送入神廟後才去世。
白藥想起一個被自己忽略許久的線索。
那便是第一任大祝的名字。
第一任大祝,沒有名字。
而後面的大祝,都由王族成員擔任,所以有名字。
結合四幅畫面里的景象,跟挈口中的「天界而來」,便可得知一件事。
第一任大祝,來自人道虛幻的未來。
而那個虛幻的未來,只有一人成功實體化。
白藥觸碰著那氣運化為的自己,只感覺怪異無比。
我是第一任大祝?
接下來的石板,更加惟妙惟俏。
「他」滅掉了鑄銅族群,與伊尹一起平定了天下,定下了四方諸侯。
而後,剝離了自己的真靈,使其轉世成為王族子弟,培養其成為第二任大祝,直到死後,第二任大祝接任,真靈合一,卻失去了自己曾是第一任的記憶。
剝離真靈的秘法,開始自行運作。
第二任大祝在某個時間點,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真靈自行分離,轉世成為了第三任。
第四任、第五任……
直到第六任時,出了岔子。
因天地間的殺伐氣消散,靈氣開始出現在人間,背負了人道氣運的第六任大祝,試圖修煉,導致秘法紊亂失效。
他找不到繼任者,只得在身死之前,讓子雀與婦好共同背負國運,保住好不容易建立完善的國運體系。
好在,他死之前的那一刻,秘法成功適應了靈氣,自行得到演化。
完整的真靈,成為了第七任大祝,一個一出生,便能動用國運的天才。
他開始利用修行者改變大商,以凡間的榮華富貴,吸引那些沒有未來,修行難有寸進的修行者。
不過,他也避免不了死亡。
當時,他已經察覺了四大諸侯的勢力日漸龐大,早晚會威脅成湯社稷。
而年邁的他和第六任一樣,沒有找到繼任者。
甚至連能夠強行承載國運的人都沒找到。
所以不知道真靈中有秘法的他,冥思苦想後,想出了一個辦法。
——剝離真靈,讓自己成為第八任。
此時的國運,在數百年的演化下,已經能夠施展堪比仙法的手段。
第七任憑藉自己出生便能承載國運的天賦,成功剝離出真靈,成為了第八任大祝,子藥。
可他創造的秘法,沒有讓真靈合一的進程。
於是,第七任死後,真靈被人道保存在了玄奧無比的人道領域。
另一道真靈子藥接手大商時,天地間劫氣已起。
接下來的事,白藥早已知道。
子藥發現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未來。
心生絕望之時,人道意志顯現。
當時無法干涉現實的人道,將他帶去了深層領域交談。
白藥曾在獲得大羅金仙規則時,看到了相同的畫面,但看不到交談了什麼。
現在看到了。
人道告訴子藥,只要入侵天道,獲得大羅金仙的規則後,便可改變一切。
子藥離開人道深層領域後,便開始了新一輪巡狩。
這一次,他集齊了所有祭品,成功搭建了屍骨祭台,入侵了天道。
後來受到懲罰,被人道保住。
肉身被族人搬回了祖廟,真靈則拿著大羅金仙的規則在屍骨祭台上等待。
多年後。
那份身處人道深層領域的另一道真靈,成為了新的大祝,白藥。
白藥獲得大羅金仙本源規則那一刻,隱藏在真靈中的秘法,讓他與子藥合二為一,從而完整。
他猜測,若秘法是現在的他創造的,那麼即便是當時的鴻鈞來,也根本發現不了。
因為那個時候,神話大羅道果還未誕生,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秘法。
後來的石板,則直接跳過了封神大劫,來到了神話大羅道果誕生時那一刻。
白藥移動步伐,不斷觀看。
入侵洪荒、自願被封印、化身黎蘆、孕育回溯概念……
來到了最後一塊石板。
——淪為廢墟的女媧宮外,他跨過了野人的屍體,走進腐朽的大殿。
至此,一切形成了閉環。
白藥呼吸停滯,久久回不過神。
忽然,他抓住了一個極為關鍵的點。
那道大羅金仙的本源規則!
為何會讓子藥去拿?
自從神話大羅道果誕生後,白藥那道大羅規則,也被他演化升級,讓他更加透徹明白了永恆的意義。
可祭祀之道,也因為大羅規則的升級,而被迫終止。
因為如果以手上從大羅變成神話大羅的規則,推演祭祀之道的修行體系。
那麼,一個等同於神話大羅的祭道修行者誕生,整個大混沌都不夠獻祭的。
跨越太大,從獻祭靈氣,到獻祭大道,獻祭天地,獻祭時空……
每一個階段的突破,都是大混沌一部分的消失。
最後,夠資格獻祭給己身的,只有自己。
「將己身獻祭給己身?」
白藥分析,若自己去修行祭祀之道,到了獻祭自己這一步,會變成什麼?
片刻後,他猛然驚醒!看向側方!
一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虛幻身影,不知何時出現。
身影面色平靜,緩緩開口道:
「你的猜測沒有錯,人道之實獻祭自己後,會變成人道之空,也就是,我。」
白藥看著消失已久的人道再度出現在眼前,長嘆一口氣道:
「你是我,我是你,到底多少次了?」
人道回答道:
「無量次數,大混沌演化了天道,天道演化了鴻鈞,他與天道結合去證混元道果,如同一種本源的回溯,必然證得。」
白藥眉目低垂,「阻止不了?我們的回溯,來不及?」
人道搖頭,「回溯一切時空,直到一切誕生的前一刻,確實能讓神話大道誕生混元道果,但我們的回溯,抹除不了大混沌,大混沌在,天道便在,鴻鈞便在。
他與天道,會比我們更快證得混元道果,這個時間是一剎那。」
白藥心口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在那種層面,一剎那,便是永恆,成為混元大羅金仙的他,彈指間便能讓我們消散。」
人道頷首,「是啊,好在我們掌握了祭祀之道。
如果來不及,便先將大混沌獻祭給自己,大混沌的消失等同於毀滅,毀滅會有新生,這便是它無法逃避的輪迴,即毀滅機制。
而後在獻祭己身,讓虛幻的概念與記憶得以在毀滅機制中得以保存。」
白藥忍不住問道:
「那個時候,我們才是唯一存在的事物,難道還是不能打破輪迴?」
人道語出驚人道:
「毀滅過後,我們,即是大混沌。無法抑制的輪迴,會讓我們被迫承擔起孕育一切的宿命,直到盤古開天,才能藉助保存好的回溯概念回溯自己,脫離大混沌,拋去了實體,從盤古的斧光中成為空。」
「所以不管獻不獻祭自己,最終都會成為空?」
「嗯,不回溯自己,也會自行脫離大混沌的演化,成為人道,成為空,只不過在那個輪迴沒有記憶。」
人道的聲音異常果決。
白藥的情緒波動漸漸沒那麼大,沉吟片刻後,分析道:
「鴻鈞融合天道證混元道果,是對本源的追溯,那麼他證得混元道果後,同樣會成為大混沌,承擔孕育的宿命。」
人道點頭,「是的,無數次的循環中,我曾經絕望過,不再干涉天道的走向,尋求永恆的寧靜,也就是死亡。」
但鴻鈞證得混元道果後,一切重演,開天闢地的那一斧會讓空也誕生,空依舊會將我們實體化,最終形成新的空。
誰成為混元大羅金仙,誰便會成為大混沌毀滅機制的一環,讓一切重複。」
一個絕望的事實出現。
大混沌的循環,無法改變。
那虛幻的未來,終將虛幻,永遠也不會到來。
「不對,」白藥擰著眉,感到詭異,「我們也由大混沌孕育,憑什麼鴻鈞會比我們更接近大混沌?更快證得混元道果?」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人道悠悠道:
「空這種東西,何來意志可言?我們與大混沌疏遠,不就代表著我們並不是祂親生的,而是某些地方,惹來的塵埃。」
「哪些地方?」
白藥抓住關鍵點。
人道凝視著他,終於說出了出現的目的:
「我發現,大混沌之前,存在著某種輪迴,就像大混沌一樣不斷重複著毀滅與新生。
而某一天,發生了某件事,使得輪迴終於被打破,來到了新的階段,大混沌。
我們,或許就是上個時代打破輪迴的東西,所以即便和大混沌有關係,也比不得祂的親兒子天道。」
人道揮手,將白藥帶到了無垠太虛之間。
黑暗中,伴隨著人道的聲音,眼中的景物也隨之發生變化。
「在一次次成為大混沌的體驗中,我追溯了祂的一切,發現了上個輪迴存在的種種跡象。」
「最開始,是太易時代,無光無像,無限虛空,發展到末尾時期,黑暗的濃重,推動了奇點的出現。」
一道蘊含了無窮奧妙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奇點,演化了炁機,來到了太初時代,有炁無形。」
光點爆發,周圍似乎出現了某種稀薄的事物。
「接下來,是太始時代,炁機演化成生機,但此生機,卻有形無質。」
稀薄的事物愈發濃郁,抵達臨界點時,從霧氣般的東西,成為了稀奇古怪卻終於分散開的形狀。
「最後一個時代,則是太素時代,空間出現,清濁產生了對立,有生靈演化,有形有質。」
四周出現了一些古星辰,那些分散開的霧氣形體凝實,成為了長相怪異的生物。
有的如山一般龐大,內臟長在了體外。
有的只是一團挪動的腐肉,渾然死意,卻依舊活著。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
白藥出聲:
「下一個時代,是大混沌?」
人道說道:
「沒錯,也就是陰陽將分未分,原始秩序即將誕生的時代,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即太極時代。
我在成為大混沌的時候,通過輪迴的次數,逐漸發現了祂是被演化而來的,又通過對演化的追溯,尋找到了以上時代存在過的跡象。
並且位於第四階段的太素時代,崩潰過無數次,一切寂滅,回到了第一階段的太易時代。
這個循環極為明顯,甚至讓大混沌跟太素時代產生了明顯的隔閡,兩者之間演化所用的時間,無可估量,比大混沌目前為止產生的輪迴還要多得多。」
人道繼續說著:
「或許我們便來自上一個輪迴,通過演化被保存了下來,有毀滅機制,自然就有我們這種打破輪迴的機制……否則我們怎可能想像出一個虛幻的未來——地球?」
白藥平靜道:「說了這麼多,有打破輪迴的機會嗎?」
人道笑了笑:
「我只有在混元道果爭奪階段的末尾,空與實的交替之際,你我變換的前夕才能現身。
而且現在你才是白藥,打破輪迴只有你才能做到。
機會就在眼前,我把無盡時空都拉入了至高大劫,並趁著鴻鈞跟天道融合,獲得了大劫劇本的制定權。
劇本就是……沒有劇本。」
或許是因為兩者是同一個人,白藥猜出了人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太素時代的末尾,發生了一些特殊的事,讓其打破了輪迴,演化了大混沌。
如今,是混元道果爭奪的最後階段,即大混沌時代的末尾。
我們也要做出特殊的事,引起結局的改變。」
人道笑道:
「是的,我們能在不斷輪迴中保留記憶,便是我們是'前進'機制的最有力證據。
我們已經在一千七百三十一萬次輪迴中做特殊的事,我為你列出了已經做過的清單。
不必浪費時間在這些上面。」
一塊龜殼從虛無中誕生,落在了白藥的手裡。
無垠太虛消失,兩者回到了女媧宮。
白藥剛想問女媧去哪兒了。
這個想法剛出現,龜殼便閃爍了一下。
【女媧方向,影響不了輪迴】
看來他曾經做過這件事,尋找了女媧。
「女媧開闢的道場叫太素天,和太素時代有關係?」
他還是問了一句。
人道不說話,龜殼在他的心底回答:
【是太素時代存在的證據,任何時代存在的證據,在大混沌各個方面都有所體現,可能是生靈的一次夢囈,可能是開闢了一座道場有感而發取名】
人道開始消失,彌留之際告誡道:
「我會在鴻鈞即將證得混元道果之前警示你,到那個時候,不管做了什麼,都要停下來,利用祭祀之道制止他的證道進程。
他、天道,與大混沌同源,據我觀察,若讓他成為大混沌,神話大羅道果誕生的時間只會一次次縮短,他證混元道果的速度會越來越快,毀滅與新生的間距減少,直到……大混沌剛誕生便毀滅,引起向太素時代的退化。」
女媧宮內,只剩下白藥一人。
他看著石板全部跟著人道消失後,握著龜殼深吸一口氣:
「不管重複多少次,大混沌無窮無盡的循環,必然由我來終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