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君臨天下

  「勾陳天皇大帝到——」

  靈官略顯尖銳的聲音在靈霄殿中響起，爭吵叫嚷的眾神瞬間一頓，忍不住齊齊回頭。

  敖丙沉著臉，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乘雲進入大殿。

  「好熱鬧啊，只是開會怎麼不叫我啊？」

  他冷著聲輕笑，音如寒冬臘月，冰人骨髓。

  截教眾神向兩邊退開，讓出道路，有人則將目光看向上首的斗姆元君。

  對方早前被關了禁閉，現在昊天不在，規矩也變得寬鬆了。

  因為雲霄一事，截教現在對敖丙的態度模稜兩可，屬於暫時中立。

  金靈聖母也不想觸他的眉頭，不動聲色的搖搖頭，示意大家靜觀其變。

  截教不說話，敖丙也樂的無視他們，徑至將目光看向南極長生大帝、北極中天紫薇大帝，以及太白金星並清虛道德真君等人。

  讓人奇怪的是，太上老君居然不在。

  不過只是動腦子一想便也明白，造反這麼大的事，老君不可能不知道。

  多半是想明哲保身，坐享其成。

  事成了，元始天尊不會虧待他；事敗了，因為沒有參與也能保全自身。

  這群人可真狡猾呀！

  他心裡轉著思緒，上方紫微大帝燃燈已經先一步開口斥問：

  「敖丙，你還敢來？

  你門下弟子暫代天位，大失其政，如今你不避嫌就算了，還敢上趕著到靈霄殿來？」

  本來聖旨上寫的是讓敖丙代位，可後面因為其反向威脅元始天尊，逼得元始不敢動他。

  聖旨內容便改成了玄元代位，直接向玄元發難。

  聽到斥問，敖丙冷笑一聲：「你說我弟子失政，他失政在何處？」

  「哼，他本是你的門人，便為你大開方便之門，敕封勾陳四御，豈不知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位置你也坐的安心？」

  燃燈扭頭冷哼，一臉不屑。

  底下眾闡教門徒頓時跟著鼓譟。

  「說的對，倚仗師門關係，連『勾陳天皇大帝』之位也敢濫封，豈不與賣官粥爵無異？」

  「如此作為，我等豈能容他！！」

  「幸得太白金星深明大義，持聖旨撥亂反正，否則天庭還不知成了什麼模樣。」

  幾人群情激奮，態勢洶洶。

  敖丙這才知道，原來玄元是因為這個理由被趕下去的。

  這又是替他背了一次鍋。

  因為「勾陳天皇大帝」之位根本不是玄元封的，而是敖丙自己封的自己。

  沒想到竟成了闡教向玄元發難的理由。

  心中痛惜一閃而逝，也不知那小子受了多大的委屈，這回拼死也要救他出來。

  「你說我德不配位？」

  他呵呵冷笑，銳利的目光狠狠如鋼刀，刮向眾人。

  「勾陳天皇大帝執掌三界兵戈戰事，我敖丙南征北戰，先完封神，後掃北俱蘆洲。

  我都配不上，難道伱這個敗軍之將就能配的上？」

  「你……你說誰是敗軍之將？」燃燈臉色有些不自然。

  北俱蘆洲時他確實大意了，若是再來一次，豈能輸給「威天神盟」那些人？

  「你別東拉西扯了，現在說的是你們師徒狼狽為奸，獨霸天庭的事！！」

  見燃燈有些頂不住，清虛道德真君忙開始為其找補。

  燃燈如夢方醒，立刻醒悟道：「說的對，你師徒二人仗著大天尊寵愛，私廂授受官職，我看天庭已經成了你們龍族的！」

  南極仙翁也道：「我早該參你一個造反謀逆之罪！！」

  「好啊，那參吧！！」

  敖丙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人瞬間啞住。

  昊天上帝都不在，對著誰參？

  他們不說話，敖丙嘴上卻不停，笑道：

  「有些人仗著元始天尊撐腰，就敢為所欲為，我可告訴你們，大天尊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他一句話擲地有聲，震耳發聵。

  闡教眾神不以為意，因為他們早得了元始天尊承諾，大不了就重開世界，再造乾坤，換個地方生活。

  截教諸神則不明真相，聞言俱個一驚，愈發沉默。

  說的可不正是。

  昊天上帝只是走了，不是死了。

  敖丙畢竟是對方的女婿，多少要給點面子。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別看敖丙現在失勢，可等大天尊回來的時候，他未嘗不又是一條好漢。

  「敖丙，你到底想幹什麼？」金靈聖母一席青黑袍服，頭戴金釵銀飾，雍容華貴。

  以前她跟敖丙鬧的很僵，可雲霄成聖后，她也念敖丙的情。

  「我要帶走玄元！」

  「不可能，他是重犯，豈能容你隨意帶走！」

  燃燈大聲疾呼，迎來的卻是敖丙更加磅礴的怒喝：

  「玄元我帶定了，元始天尊也留不住他，我說的！！！」

  二人針鋒相對，敖丙盤古金身氣勢全開。

  活如一頭怒獅，鬚髮皆張，萬古蒼涼的氣息籠罩壓迫，讓在場諸神仿佛又回到了過去那個混亂蒼茫的洪荒年代。

  燃燈表情由青轉黑，忍不住怯懼，顫抖著倒退兩步。

  南極仙翁忙扶住他，悄悄傳音道：「算了，別把他惹急了魚死網破，一個玄元而已，不影響大局。」

  眾神壓抑著不說話，敖丙亦懶得多待，一甩披風，乘雲出了靈霄殿。

  他得趁元始天尊出現之前，先把玄元帶走。

  否則有混元坐鎮，事情難度更大。

  到了天牢，那牢里的天兵天將沒有不認識他的。

  聽到要放玄元出來，沒有一個敢於阻攔，甚至連手令都沒看。

  畢竟敖丙這張臉就是手令。

  他大踏步往幽深處行走，待到一座牢房前，瞬間忍不住怔住。

  只見玄元坐在一間裝飾典雅的空間裡，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美食，吃的滿嘴流油，津津有味。

  「這……你是來這兒坐牢的還是度假的？」

  敖丙不知所措。

  他一路上想過無數次玄元替自己受苦的場面，包括各種雷劈火燒類的刑罰。

  獨獨卻沒想到這種。

  看見師父站在門外，玄元放下玉筷，慌忙起身行禮：「師父，你終於來了！」

  「怎麼？你知道我會來？」

  「這怎麼能不知道呢？我是您徒弟，您怎麼會不來救我呢！！」

  似乎是對自家師父有深厚的信心，玄元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敖丙又是無語，又是好笑，「行吧，快與我走，咱們先離開天庭。」

  玄元沒有動彈，仍舊杵在牢房裡：「師父，整個三界都歸天庭管，咱們還能去哪裡？我覺得天牢挺好的。」

  「胡鬧，你還住上癮了？等著元始天尊再來整你？」

  「可是……」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難道我換個地方，元始天尊就整不到我了嗎？」

  「這……」

  這話沒法接。

  混元至尊有多厲害，敖丙自是一清二楚。

  若元始天尊真的鐵了心殺對方，哪怕他就待在敖丙的眼皮子底下，也一樣是個死。

  仿佛看出了他的猶豫，玄元低沉的道：「師父，三界廣大，可對混元來說不過一隅。

  與其躲躲藏藏，擔驚受怕，弟子情願在天牢里，畢竟躲又能躲到何時？」

  是啊，躲又能躲到何時呢？

  這句話像是一句重錘，狠狠擊打在敖丙的心上。

  他的家人、親戚、朋友……

  全都在三界內。

  最沒辦法逃的，反而正是敖丙自己。

  要麼解決問題，要麼被問題解決，拖著算怎麼回事？

  一瞬間，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先顧著眼面前吧。

  命都快沒了還糾結什麼天下蒼生？

  只有我在，蒼生才在；我若不在，蒼生於我如浮雲！！

  決念一下，他的心胸瞬時開闊，擺擺手，轉身向外走去：

  「既然你喜歡待，那就在牢里好好待著吧，師父過兩天讓你堂堂正正，重新回到那個位置！！」

  ···

  ···

  ···

  羅剎海，水元宮。

  敖丙獨身而上，獨身而回，龍吉、趙公明、瓊霄、碧霄等俱在，見到他，紛紛迎上近前，惶急的道：

  「敖丙，不好了，天陰老鬼被接引抓走了；孔宣也被准提道人捉走了。」

  「准提？他不是被壓在須彌山下嗎？」

  趙公明苦笑搖頭，「紫霄宮要開盛會，元始天尊持帖邀請，去時向師祖鴻鈞請了一道符印，又把他放出來了。」

  「呵呵，又是元始天尊！」

  敖丙咬緊牙關，不由更加堅定了心底的決心。

  對方一意逼迫，自己再忍就是坐以待斃了。

  「你們不必憂心，先等我幾日，我自有辦法！！」

  他安撫眾人情緒，接著回到靜室之中，將三十六顆天魔珠布置在周圍。

  光影變幻，周遭瞬間生出重重幻境，擋住外界探查。

  接著，敖丙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將元神遁出本竅。

  凝練的元神與真人無異，在幻境中閒庭信步。

  看似遊玩，實際卻已遁入冥冥虛空。

  敖丙元神觀照，世界在他眼中變的昏暗，無數線條橫平豎直，錯亂交雜，構成嚴密的因果羅網。

  他盯著屬於自己的因果線，悄悄將「無限界異位歸元大法」發動。

  剎那之間，紅色的因果線在他手中變動，仿佛活了起來，向著上下左右，乾坤內外，野蠻生長。

  時空震動，盤膝而坐的敖丙像是墜入一座滿是鏡面的世界。

  無數鏡子翻轉挪移，以他為根界，複製重迭，生出無數個敖丙。

  其中有的睜眼出關、有的醉生夢死、有的不甘壓迫……

  外部誘因催動種種敖丙做出種種選擇，繼而衍生無數時空，分裂出一道又一道時空線。

  時空線中，無數生靈做出不同選擇，又再次分裂……

  轉瞬功夫，大千萬物，一重時空接一重時空，宛若無限，持續不斷的分裂。

  敖丙盯著那成長如脫韁野馬的時空界，目光幽深。

  從現在開始，哪怕是他，也無法再收束所有因果時空。

  時空因萬物的選擇，而呈幾何倍數增長，無數的可能性在其中誕生。

  同一時間。

  紫霄宮、乾坤法界……

  所有證得混元之人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異狀。

  眾聖目光炯炯，望向虛空，視線如跨越無極，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你是誰？」

  神識交互，人人陷入驚詫。

  「我是鴻鈞！」

  「我也是鴻鈞！」

  「你敢冒充我？」

  「不對，是因果在變動，時空間被擾亂分裂了！！」

  無數道神識相互交迭，所有的生靈、包括混元，都喪失了唯一性。

  一方面，世界因此變得更加廣袤且浩瀚，大到無限深遠。

  另一方面，人們不再是唯一的，獨一無二的。

  一個東西如果是孤品，便可稱「價值連城」。

  可一個東西突然複製成無數份，哪怕能力沒有削弱，依舊變得不值錢了。

  這就是「無限界異位歸元大法」的恐怖之處。

  通過因果線分裂時空，從而複製無數。

  但其強就強在。

  別人被複製了，修行歸元大法的修煉者卻能將無限重新歸元為一，化無限時空異位體之偉力，藏於一己之身。

  如果別人也想成就唯一，要麼同樣修煉大法；要麼不斷擊殺異時空的自己。

  可時空是會隨著選擇而分裂的。

  等你好不容易殺掉一個，異時空的自己又早已分裂成無數個，根本殺之不盡。

  感受著異時空重重神念掃過，那是無數時空聖人的念頭。

  帶著好奇、驚懼、又或者警惕。

  敖丙嘴角露出笑意，元神似穿梭界限，順著因果線遁入時空。

  「無限界異位歸元大法」對於修煉者而言，是有唯一性質的。

  否認每個異時空同位體都修煉的話，憑什麼歸元為一？

  你想吸收我，我想吸收你，沒完沒了，永無止境。

  這樣如何從時空中獲取力量？

  同樣的，作為孕育「無限界異位歸元大法」果實的渾天寶樹，也具備著唯一性。

  因為寶樹是比「歸元大法」更高階的存在。

  由此，敖丙難免產生出一個疑惑。

  早年寶樹傳遞出的信息，乃是「先天靈根」。

  可敖丙迄今為止，就沒見過如此強大的先天靈根。

  最重要的是，

  「渾天寶樹」給出的所有神通，都是敖丙現實里有的。

  當年獲得《小周天一百零八相》時，他就有所猜測，宇宙內外，是不是有高人還創造出過《大周天三百六十五相》。

  而今隨著《無限界異位歸元大法》的施展，敖丙再次感覺到了渾天寶樹背後的浩瀚。

  按照過往經驗，寶樹所給神通都有人創造使用，那麼《無限界異位歸元大法》又是誰創造的？

  對方所分裂出的無限時空在什麼地方？

  本來以為鴻鈞老祖、乾坤法主，就已經是世界的頂點。

  可越是了解，他越感覺自己的渺小。

  「罷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將《小周天一百零八相》傳播出去吧。」

  他心底思緒飛轉，將「一百零八相」分成一百零八份，一個念頭承載一相。

  接著又將念頭不斷增生複製，整整複製出八十萬億份，分給異時空的自己。

  法相有多難修，敖丙是知道的。

  他有「渾天寶樹」襄助，也只才修成一相。

  其他異時空的自己沒有渾天寶樹，日子過得又該是何等艱難？

  所以，修煉法相的途中，中途夭折是肯定的。

  因此他只能以量取勝。

  八十萬億個自己，如此龐大的基數下，總能誕生出幾個天才。

  敖丙也不期望太多，八十萬億出一百零八個就行了。

  到時候自己再借歸元大法匯其偉力於己身，相當於瞬間就修成了「小周天法相」。

  兩道法相是4倍功力提升、三道法相是16倍功力……

  達到一百零八相時，敖丙將君臨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