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第394章 大婚

  第394章 大婚

  「七皇嫂。」一道羞羞怯怯的聲音傳來。

  林照夏眼睛瞪圓,一個錦衣華服的小豆丁!「呀,你是小十六啊?」

  小豆丁羞澀地點頭,「皇嫂,我是廣濟。」

  哎呦喂,好可愛!

  蔣夫人婆媳忙著給十六殿下行禮,林照夏已經把這個小豆丁拉進了懷裡。四歲的小豆丁,個頭比那會她初見長至時還要小。

  長至那會雖然不如小十六白瓷,但長得壯實,這十六殿下小小一個,也只比趙廣淵的漆蓋高一丁點。

  這小臉嫩的,手感真好。「你父皇准你出宮了?」

  小廣濟興奮地點著小腦袋,往林照夏懷裡更靠近了些,「後天皇兄大婚,父皇說讓我給皇兄滾床!」

  他天天在宮裡等七皇兄,可七皇兄忙,他都沒跟七皇兄說上幾句話。也沒能跟七皇兄出宮去玩,可今天父皇卻讓七皇兄帶他出宮。

  廣濟好興奮的!

  滾床?林照夏看向趙廣淵,挪揶地看了他一眼。趙廣淵眉頭挑了挑。

  向一旁也有疑問的蔣氏婆媳解釋:「聽說是皇后娘娘建議的。宗室那邊明天也會送一位女童過來。」

  蔣夫人婆媳對視了一眼,暗自生氣。

  要找人滾床,她們不會找人,要宮裡提醒?她們怕越王和越王妃看到滾床小童心裡難受,都省了這一步驟了,宮裡怕人不知道越王不能生養一樣,還明著提醒。

  這不明擺著膈應人嘛。

  蔣夫人對宮裡這一安排生起氣來,但為免林照夏跟宮裡起了嫌隙,嘗試地解釋:「按慣例,是要有滾床小童的,你看我們這都忙得忘了。」

  林照夏知她好意,也不介意外頭如何看她和趙廣淵。能不能生養的,他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些許小事,無妨的。若慣例如此,那就依慣例來。」

  蔣夫人鬆了一口氣,「行,那便依慣例來。那我們先下去準備了。」

  先前沒準備這項婚俗,現在宮中既然要求增加,那她們就得與全福太太和媒婆那邊重新安排一下。

  蔣夫人匆匆帶著文氏走了,留下他們三人說話。

  看著小廣濟,林照夏便想到當初的長至,想到如今被她丟在家裡的長至,心裡悶疼。見小廣濟一臉孺慕,便和趙廣淵逗弄起他來。

  另一邊,放學時間,長至背著書包往外走。

  見學校門口圍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小孩與家長親親密密的,又是擦汗又是餵水餵食的,長至一臉失落,他想爹想娘了。癟了癟嘴,想哭,又拼命忍住了。

  「長至,這邊這邊!」張斂秋帶著個口罩在人群中拼命地朝他揮手。

  「長至哥哥!」齊齊跑來抱住了長至的大腿。

  長至牽著他走到張斂秋和呂善長的面前,臉上揚起笑,「乾媽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斂秋摘下口罩,抱了抱長至,「乾媽剛回來。這段時間乾媽陪你。想你娘了吧?」

  長至低了低頭。他想娘了。

  呂善長不贊成地朝張斂秋嘖了聲,張斂秋瞪了他一眼,摸著長至的腦袋,「沒事沒事啊,我們長至是大孩子了,不興哭的啊,我們齊齊都很少哭現在了。」

  長至低頭看向齊齊,齊齊力證親媽說的對,搗蒜般點著小腦袋,「齊齊現在不哭了。」

  長至點了點他的額頭,上次誰和乾媽視頻還哭得哄不住的?

  「咦,那不是張舒雅?」

  「對對,就是她!」

  「那是她兒子嗎,也在這所學校嗎?」

  取藝名張舒雅的張斂秋,見有人認出了自己,忙把口罩帶上,「走,快走!」拉著長至上了路邊停的自家車上。

  直到呂善長車子發動,才長長鬆了口氣。

  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見沒有人追上來,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得意,看來她還是有些知名度的。

  「乾媽?」

  張斂秋擼了長至一把,「乾媽能有今天的成績,多虧了你娘!」

  趙廣淵寫的大齊歷史,被林照夏改編成了大型古裝劇本。張斂秋長得不是那種薄片紙人瓜子臉,她曾經因臉長得圓潤被拒了無數次,才退而求其次,曲線救國,給藝人當了助理。

  可林照夏的古裝劇,就是要的她這種國泰民安臉。

  林照夏做為編劇,是有推薦角色的權力的,當時便嚮導演推薦了張斂秋,雖只是一個女三的角色,但也讓張斂秋一炮而紅。

  後來林照夏的劇里,又夾帶私貨,每每都會嚮導演推薦張斂秋,張斂秋也就慢慢有了人氣。

  「不只是乾媽,你嫣然阿姨也多虧了你娘。」林嫣然現在比她還要紅。

  林嫣然拼命三娘一樣,她比不上。她只是把演戲當成一種興趣,而林嫣然卻把當它當成生活。能連續工作七八個月不停工的。

  讓人佩服。她比不上。

  她又不缺錢花,何苦拼命。像現在這樣,有一份感興趣的工作做著,有點知名度,有愛她的男人,有依戀她的兒子,有疼寵她的家人,還要追求什麼?

  「乾媽會歇兩個月,這兩個月都在家陪你。你就住乾媽家。」

  聽到林照夏不見了,可能是回大齊了,留長至一個人在海市,呂善長還要顧著店那邊,一個男人拉扯兩個孩子,張斂秋也不放心。

  長至不想拂了乾媽的好意,但是,「我想在家裡住。」

  「乾媽家也就隔了兩幢樓啊,你想什麼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啊。」

  長至抿嘴不語,他要在家裡住,他要在家裡等爹娘。萬一娘回來見不到他怎麼辦?

  呂善長捅了捅張斂秋,張斂秋很快反應過來,「好好好,那乾媽陪你在你家住好不好?」

  「好。」

  「齊齊也跟媽媽和哥哥住一起!」

  「好,住一起。」

  呂善長嘴角牽了牽。妻子回來,能在家呆兩個月,他心裡很開心。也就是現代,女人還要工作,一離開幾個月半年的,要在大齊,哪有這種夫妻關係。

  「你回來了,這幾天去看看弟妹的古風小鋪,她不在,鋪子裡積了很多問題,店長跑來問我我也不懂。」

  愁得慌。

  「好,我去看看。」應完,見長至還是悶悶不樂的,想了想,「乾媽知道海市附近有一個很大的馬場,過兩天周末,乾媽陪你去跑馬啊?」

  張斂秋是知道長至跟著他爹學了武功和馬術的,但礙於家裡附近沒有這種場地,一直也沒怎麼去騎過馬。

  果然聽到乾媽說要帶他去跑馬,長至眼睛亮了起來,「好,去跑馬!」

  蔣府,小廣濟和他七皇兄七皇嫂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晚膳。

  他可太開心了!原先他喜歡七皇兄,現在他最喜歡七皇嫂!

  七皇嫂餵他吃飯,餵他吃好吃的,陪他說話,陪他玩,還抱他!他好喜歡七皇嫂!七皇嫂要是他娘就好了。

  「去吧,跟你七皇兄去王府,這兩天乖乖呆在那邊哦。」

  小廣濟有些捨不得七皇嫂,但他知道他出宮的目的,明天皇嫂的嫁妝要送到王府,傍晚他要和宗室那邊的姐姐還是妹妹滾床,早上就有嬤嬤要教他規矩,他不能留在蔣府。

  「那廣濟在皇兄府上等皇嫂。」等皇兄大婚後,他就求父皇讓他在皇兄府上多住幾天!

  廣濟牽著他皇兄的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隔天一早,蔣府復又熱鬧了起來。

  今天越王妃的嫁妝要送去越王府。前來抬嫁妝的人,一早便到了蔣府。

  先由禮部官員拿著嫁妝單子與女方家對著嫁妝箱籠一一核對,再鳴炮由媒婆開路,由侍從們挑著嫁妝擔子從蔣府發送到越王府。

  蔣府與越王府都在皇城內城,隔的也不多遠,但曬嫁妝嘛,講究一個曬,嫁妝越厚越要曬。於是抬嫁妝隊伍出了蔣府,又繞到了御街上,吹吹打打,繞內城曬起嫁妝來。

  才隔了沒幾天,越王送聘讓滿京城百姓看足了熱鬧,過足了眼癮,今天越王妃曬嫁妝,又讓滿京城百姓過了一回眼癮。

  會賓樓上,二樓包廂的窗開著,幾個男人把頭探向御街方向。

  看得不真切,但滿街的紅,響徹天際的鼓樂聲,還是能看到能聽到的。

  楚王撇嘴,「一百三十八台,難為蔣府傾全力為老七籌備。這蔣項怕不是忘了馬上他小兒子還要成親了?還娶的是皇家郡主,到時聘禮要是拿不出,可要讓人笑話。」

  這蔣項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和越王親厚一樣。

  秦王坐在一邊沒有說話。他其實挺羨慕蔣項這般全力維護老七的。他身邊投過來的官員不少,但也沒有哪一個是這樣傾全族之力相幫的。

  老七的產業都交由蔣氏族人打理。現在他娶的王妃也是蔣氏族親,以後只怕與蔣家的關係俞加親厚。

  他一直覺得老七在藏拙,但又捉不到痕跡。也許他可以往蔣氏族人那邊探一探,沒準會有一些什麼收穫。

  見秦王沉思,一旁的幕僚笑著附和楚王,「雖說跟秦王妃楚王妃的嫁妝一樣,但聽說是把聘禮全充做嫁妝了。」

  屋裡的其餘人便笑了起來。抬了九十八聘禮過去,全折成嫁妝,蔣家便也沒準備幾台。

  「就越王妃,一個孤女,即便家中存了些許銀子,那能有多少。越王也是光竿一個從皇陵回到京城的,聽說王府庫房空得能跑馬,想暗中貼補怕是也沒多少。」

  這番蔣項雖說只貼了幾十台,但也是傷筋動骨。

  「蔣大人莫不是忘了蔣文濤不日也要成親,這般幫襯越王,也不知越王能給什麼回報。」

  楚王聽得眾人打壓老七,很是開懷,「老七能幫襯蔣項什麼,能讓他升官還是給他爵位?最多就是抱養一個蔣家的孩子,把爵位傳給他罷了。」

  秦王皺起眉頭,「父皇不會同意的。」

  要繼承越王的爵位,那也得是趙家宗室子才是。想起老七將來不會有子嗣,要抱養過繼爵位才保得下,秦王心裡的戒備又鬆了松。

  憑老七藏拙又怎樣,他一個無嗣的皇子,還敢肖想大位不成?

  就算父皇答應,宗親們也不會答應。「來,喝酒喝酒,明天我們也早早去越王府討杯喜酒喝。」

  「好,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隔天,八月初十。一早林照夏就被孔衛兩位嬤嬤叫醒了。映月和錦繡也忙著伺候她梳洗。

  才吃了兩口早飯,蔣氏婆媳就帶了媒婆,全福太太等人過來了。

  她暫住的棲霞院被妝點成了喜房,滿目滿目的紅。

  一早她都沒睡夠,由著這個伺候梳洗,妝扮,這安排那安排的,腦子跟個槳糊一樣。都說古代婚俗多而繁,這皇家娶媳,這婚俗規矩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文氏說這還好只是寄嫁,這要是正經女方家,一早還要去宗祠跪拜祖先,聽長輩們訓話,與女方家姐妹一起哭嫁,這規矩那規矩的還要更讓人頭疼。

  一番折騰下來,林照夏就蔫了。

  本來她對古代婚嫁還帶著幾分期待,從前幾日開始,就在盼著了。

  結果今天從天不亮開始,被人這樣擺布,那樣擺布,她就跟個牽線木偶一樣,由著人這樣那樣的牽著引著,這啊那的,很快腦子就不清明了。

  累得她直想癱在地上。

  身上的嫁衣重,鳳冠也重,脖子都木了,沒有知覺。

  原先她還覺得古代的新嫁娘嬌氣,前呼後擁,左右都要有人攙扶,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被擺弄了一天,整個身子都是木的,兩條腿都邁不開道。

  這要是左右沒人扶著,路都不會走了。拜完都起不了身,頭上頂幾十斤,身上也負重幾十斤。

  這沒人扶著,非得癱在那裡不可。

  因為是寄嫁,規矩從簡,但也沒簡多少。反正直到她蓋上蓋頭被趙廣淵牽出門,整個人都是木的。

  花嬌起,趙廣淵騎在大馬上,回首望向身後的喜轎,胸中異樣的情緒翻滾,沖得他喉頭髮澀發酸,眼睛發脹。

  過往在皇陵暗無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終是走出來了。身後跟著他的妻,他今天娶回他的妻,以後他的妻會陪在他身邊,他再不是一個人。

  眨去淚意,望著天青日朗的天空,風卷過,母后和皇兄似乎站在雲端注視著他,朝他微笑。

  「樂起!」

  沖天的鼓樂聲響徹在趙廣淵耳邊,他不由得牽了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