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上午8:10分。

  仁川市。

  羅家別墅。

  書房內。

  羅來煥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乾兒子。

  「你們兩個這麼早跑來，難道不怕打擾我休息？」

  曹英雲腆著臉道：「乾爹，這不是有急事，想聽聽您的意見！」

  這句話聽著耳熟，羅真范昨天似乎說過相同的話。

  羅來煥眼珠子一轉。

  「真范，英雲，看來昨天的聚餐不是很理想，對不對？」

  曹英雲豎起大拇指。

  「乾爹果然神機妙算，不如叫真范哥來說吧！」

  羅來煥聞言，目光轉向自己的兒子。

  羅真范組織語言，開口道：「父親，事情是這樣的」

  噼里啪啦，他將昨晚跟李在華見面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羅來煥聽著直皺眉頭。

  良久後。

  羅真范神情僵硬的道：「父親，事情就是這樣，您覺得我該怎麼辦？」

  羅來煥並未回答兒子的問題，而是看向乾兒子。

  「英雲，你真的認為李在華要比崔宰成更強？」

  曹英雲沒立刻回答。

  他思索須臾。

  「乾爹，要我說的話，李部長的贏的機率遠遠超過崔宰成」

  「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看來，半島沒有李部長辦不成的事」

  「就拿金乘泛代表來說」

  「換做是您，作為釜山頂層權貴的一員，有外來人打破當地的規則，您是否會妥協？」

  這下把羅來煥問住了。

  認真來講，羅家本身就是隨著仁川市成長的城市頂級權貴。

  仁川港作為半島第二天港口，又是北部貿易進出口中心。

  暗地裡同樣存在走私生意。

  想要在仁川做這種偏門生意，避免不了跟羅家打交道。

  因此羅家占據著不少的份額。

  不然的話，單憑羅家的產業，又如何支持羅來煥連任四屆議員。

  現在曹英雲的問題，真的把他給問住。

  羅來煥眉頭緊皺。

  作為曾經的黨派代表，金乘泛的影響力無疑要比自己大。

  李在華能夠說服對方，一定付出很大的代價。

  因為他很清楚，靠著韓州集團和金秀承等人，是無法令金乘泛讓步的。

  只能說李在華的能力，超乎大多數人的想像。

  想到這裡。

  羅來煥舔了舔嘴唇，眉頭越皺越緊。

  然而崔宰成也不是易於之輩。

  對方能在鉦壇屹立數十年不到，自然有著過人之處。

  單單他的了解，崔宰成的背後有未來汽車集團支持。

  雖說未來汽車集團是獨立王國，但韓州集團的體量依舊差了幾個層次。

  再加上吳賢洙是吳家長子，玄恩貞天然處於劣勢。

  因而吳賢洙繼承了相當大一部分鉦治遺產。

  所以金秀承對於崔宰成的壓力並不大。

  正常來說，李在華沒有任何的優勢。

  偏偏自己的乾兒子，卻對李在華有種盲目的信任。

  一時間，羅來煥也變得猶豫不決。

  見父親不說話。

  羅真范的臉上浮現詫異之色。

  他可是很少見羅來煥想這麼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羅真范等的有些焦急。

  曹英雲則悠閒自得的玩著手指。

  事實上。

  昨晚茶室內的那些話，依然不是說給羅真范，而是說給羅來煥聽的。

  這一點，曹英雲十分清楚。

  他能混到這個位置，也不是光靠背景，沒點腦子的話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幾分鐘後。

  噹噹當

  敲門聲驚醒思考中的羅來煥。

  「進來！」

  嬌艷女子扭著小蠻腰推門而入。

  「老公，時間很晚了，再不吃早飯，對你的身體不好。」

  看到女人，羅來煥露出笑容，

  「奧蘭，你去讓廚房多準備幾份早餐，一會我們出去一起吃。」

  嬌艷女子點點頭。

  「那好，你們快點來。」

  說完，她轉身離開書房。

  不過嬌艷女子的心，始終留在書房中，她非常好奇，三人到底再說什麼。

  等人走後。

  羅來煥立刻問道：「英雲，當初你是和李部長怎麼認識的？」

  乾兒子如此推崇，不知不覺間他改變了稱呼。

  聽到這話。

  曹英雲很是尷尬。

  總不能說是李在華抓到自己的把柄，因緣際會的摻和進來。

  「乾爹，我是在釜山的一次聚會，經人介紹認識的李部長！」

  曹英雲對比羅來煥這樣的老狐狸，還差的很遠。

  羅來煥一眼就瞧出乾兒子言不由衷，認識的過程肯定不是那麼美好。

  但他未揭穿。

  看到曹英雲的表現，已經大致猜到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正是這種猜測，反而讓羅老漢更加謹慎。

  試想一下，有人抓到你的把柄威脅你，你是憤怒還是感激。

  不用想絕對是憤怒，甚至恨不得殺死對方。

  可曹英雲如今的狀態卻是推崇。

  足以證明李在華的人格魅力有多麼強大。

  一般這種人只要抓住機會，必定一飛沖天。

  更何況李在華的背後有龐大勢力支持，不說韓州集團。

  外界盛傳的第一大在野黨，正義民主黨未來領袖，就不得不讓人重視。

  雖然未來誰也說不準。

  可按照李在華現在的趨勢，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會高歌勐進。

  羅來煥突然有種預感，或許這次年輕部長真的能拉崔宰成下馬。

  想著想著。

  羅來煥的手指不停敲擊的扶手。

  許久後。

  羅來煥驟然一停，張嘴道：「真范，你有什麼想法？」

  羅真范一愣。

  「父親，我」

  不等他把話說完。→

  羅來煥認真的道：「實話實說，不要有任何的隱瞞，否則容易影響我的判斷！」

  羅真范深吸一口氣。

  「父親，我覺得跟著李部長說不定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他嘴裡怎麼說，實際上是想賭一把。

  國稅廳廳長很有誘惑，但財政經濟部次官的誘惑力更強。

  羅來煥從小看著兒子長大，又如何不了解對方的小心思。

  「真范，你確定怎麼想？」

  羅真范稍作猶豫，斬釘截鐵道：「父親，我想好了，我認為李部長的贏面更大！」

  羅來煥聽出了兒子的決心。

  一旁的曹英雲眼睛一亮。

  羅來煥尊重羅真范的選擇。

  「既然這樣，你大膽的去做，不管出什麼事，你的背後有我！」

  此話一出。

  曹英雲眸中滿是羨慕之色。

  曾今何時，曹家跟羅家一樣，都是仁川市的頂級權貴。

  奈何他父親去世太早，往日的情分早已消耗的差不多。

  這些年要不是有這個乾爹照著。

  單憑曹英雲在如何努力，也無法成為釜山海關關長。

  想到此處。

  曹英雲插嘴道：「乾爹，您放心，有我在！」

  羅來煥深深的看了眼乾兒子，滿意的點點頭。

  這小子拉羅真范下水，沒點表示怎麼行。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剩下是你們兩個的事」

  「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們去吃早飯！」

  言罷。

  羅來煥站起身來。

  羅真范和曹英雲緊跟其後。

  ---------

  上午9:35分。

  幾人吃完早飯。

  羅來煥突然說道：「英雲，你好長時間沒回仁川，去看看你的母親」

  「真范，你連續兩天請假，馬上回首爾上班，如非必要暫時不要來仁川！」

  聽到乾爹的話。

  曹英雲若有所思。

  「謝謝乾爹提醒」

  說著，他看向羅真范。

  「真范哥，你自己先走，看完母親我直接返回釜山。」

  羅真范不疑有他。

  「我很久沒見過乾媽，跟她老人家見一面再走也不遲。」

  曹英雲瞥了眼羅來煥。

  「那好，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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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4:10分。

  一棟別墅內。

  曹英雲在母親不舍的眼神中離開。

  走出家門。

  曹英雲即刻掏出手機撥打號碼。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

  羅來煥的聲音傳出。

  「怎麼樣，你母親的身體還好吧？」

  曹英雲回答道：「謝謝乾爹的關心，要我去你那裡嗎？」

  羅來煥搖搖頭。

  「不用，直接來老地方，我在那等你。」

  曹英雲點點頭。

  「好的，我馬上到！」

  今天早餐結束。

  羅來煥表面讓自己去看望母親，實則是有話單獨談，叫他暫時留在仁川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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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4:55分。

  一輛轎車停在一間偏僻普通的咖啡館前。

  此刻的咖啡館掛著暫停營業的招牌。

  不遠處站著兩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

  曹英雲推門邁步下車。

  兩名保鏢看清來人，立即鞠躬行禮。

  「曹關長，議員正在等您！」

  曹英雲點點頭，輕輕用力一推大門。

  叮鈴鈴

  玻璃門撞向掛在上方的銅鈴。

  悅耳的鈴聲響起。

  坐在那裡悠然喝著咖啡，看著看報紙的羅來煥，抬頭看向門口。

  見到來人。

  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過來坐。」

  曹英雲快步上前鞠躬行禮，然後乖乖坐好。

  剛剛坐下。

  羅來煥又道：「老樣子嗎？」

  「老樣子！」

  羅來煥打了一個響指。

  咖啡館的老闆一熘小跑過來。

  「議員，有什麼需要？」

  羅來煥笑著道：「給曹關長來一杯黑咖啡。」

  沒一會功夫。

  咖啡館老闆端來咖啡，接著轉身離去，徑直走出店鋪。

  等人走後。

  曹英雲舉起杯子抿了一口。

  「乾爹，我以為咖啡館換了老闆口味也會不同，沒想到味道竟然沒變！」

  話中有話。

  羅來煥平靜的道：「咖啡館的老闆是換了沒錯」

  「但想要留住我這樣的老顧客，他自然得竭盡全力的培養自己的兒子，保持原有的口味！」

  這番話看似回答了曹英雲剛才的問題。

  實際上，也再向乾兒子表明自己的態度。

  曹英雲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氣咖啡。

  「我在釜山的時候，一直非常想念這裡的黑咖啡」

  「可惜釜山和仁川離得比較遠，來回一趟需要一天的時間」

  「既然老闆的兒子繼承了咖啡館的手藝，那我得時常回來照顧一下咖啡館的生意。」

  羅來煥笑著道：「英雲，人不能忘本，你做的很好！」

  曹英雲謙虛的擺擺手。

  「這是我應該做的。」

  啞謎打完。

  羅來煥話鋒一轉。

  「英雲，實話告訴我，你到底對李部長是怎麼看的？」

  今早在書房的時候，有些話不能問。

  現在只有兩人在場，他不再保留。

  面對詢問，曹英雲似乎早有預料。

  「行事果斷，心狠手辣」

  「釜山的走私生意，遇到過很多的麻煩，但都被李部長一一化解」

  「而且凡是跟其作對的人，大部分沒有好下場」

  曹英雲是在釜山遠離首爾，卻不代表沒關注李在華。

  他派人暗中收集過李在華的資料。

  單從一些表面信息就能推斷出此人的性格。

  每次出手絕不留後患。

  正是了解的太多，才讓曹英雲逐漸改變自己的想法。

  曹英雲將自己對李在華印象仔仔細細分析了一遍。

  羅來煥聽的不時點頭。

  「乾爹，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羅來煥能感覺的到乾兒子沒騙自己。

  「英雲，我承認李部長很不錯，但你為何篤定李部長的贏面更大？」

  曹英雲不緊不慢道：「我說是直覺，您信嗎？」

  聽聞此言。

  羅來煥直勾勾的盯著乾兒子上下打量一番。

  「你確定沒開玩笑？」

  憑藉一個直覺就敢拉自己下水，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英雲聳聳肩膀。

  「乾爹，您是了解我的，我從小到大靠著直覺渡過的難關還少嗎？」

  羅來煥徹底無語。

  曹英雲的直覺很強，可直覺失誤的概率更大。

  這一點，曹英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著想著。

  羅來煥忍不住差點破口大罵，狗屁的直覺，你這小子害死我了。

  他原本以為李在華有什麼秘密武器。

  沒想到曹英雲這個混帳，居然坑自己的乾爹。

  「英雲，你有多久沒挨過巴掌了？」

  曹英雲一怔，下意識雙手護住臉頰。

  沒辦法。

  羅來煥是真的敢打人。

  不過打是親罵是愛。

  恰恰如此，才顯得兩家人關係更為親密。

  曹英雲回過神來，尷尬的放下雙手。

  「乾爹，你信我一次，我保證跟著李部長前途遠大」

  「如果這次出事，我願意一力承擔，絕不連累真范哥！」

  羅來煥瞧了眼乾兒子。

  「行了，別跟我耍小聰明，你的那點心思，能滿的過我的？」

  「別忘記，你是我看著長大，撅撅屁股，我就猜到你小子想幹嘛！」

  曹英雲低下頭。

  「乾爹，對不起，我」

  話剛出口。

  羅來煥直截了當道：「不用說了，我護住你們兩個還是沒問題的」

  「但有一點，下不為例，另外我們要事先說好」

  「假如失敗的話，你要承擔一部分責任，釜山海關關長的位置恐怕要讓出來！」

  曹英雲面露感激。

  一個釜山海關關長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他感謝都來不及。

  「謝謝乾爹！」

  羅來煥嘆口氣。

  「英雲，希望李部長夠給力，否則接下來要有很多的麻煩，你儘早做好準備！」

  曹英雲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乾爹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時間過得飛快。

  曹英雲走了。

  羅來煥目光深沉的望著乾兒子的背影。

  他之所以被乾兒子坑了都沒生氣，裡面隱藏著一個很深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只有自己和曹英雲的母親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