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襄陽城內各處因打仗燃燒的多處火災已經撲滅。
街道和城門都貼上了振明軍的安民告示,嚴申占城紀律:凡搶劫姦淫者就地正法;現任官吏和鄉紳,只要不糾眾反抗,一律不殺。
有幾隊振明軍騎兵,捧著林峰的令箭,在城關各處巡邏。全城秩序井然有序,比官軍在時還好。
街上店鋪看看進城的軍隊不僅沒有打砸搶燒的行為,還主動幫助清除城內垃圾,待人也很和氣,便紛紛開市,很快恢復了城池的生機。
林峰一早從在襄陽城的臨時住處,原來楊嗣昌的都師行轅出來,一路查看了襄陽街道上的情況,看到親衛師的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心中也很是滿意。
巡察完街上情況,林峰一行來到了襄陽城的北城門。
出了北城門就是漢江,對面的樊城還在明廷官軍手中,昨晚襄陽知府王述曾也趁亂逃進了樊城。
林峰登上臨江門,用望遠鏡向對岸的樊城仔細觀望,看到對面一片手忙腳亂的在備戰。
他下令把大炮移到夫人城和拱辰門上,對準樊城的兩處臨江碼頭,防止樊城方面派人乘船來襲擊襄陽。
目前親衛師的兵力太少,他準備等新組建的湖北作戰一師到位之後,再掃蕩占領整個襄陽府。
午飯後,林峰命人把襄陽王朱翔銘和襄陽的一些被俘官員押來,親自主持召開公判大會。
他準備繼續發揚振明軍的優良傳統,公審處理民憤滔天的官員和大戶,儘快爭取民心,同時通過抄家獲取治理襄陽的錢糧。
公審大會上,振明軍的傳令兵,首先告知台下百姓若有冤屈儘管報上來,振明軍將為大家做主。
但台下的百姓懾於襄陽王府和官衙的一貫迫害,想申冤又懼怕不敢向前,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
林峰就令馬昂從襄陽府衙去來卷宗,重點查看涉及高官和大戶的案子,準備從中找到破綻,當眾重審,來給百姓提供信心。
他先是主動審了一件襄陽知府王述曾侄子王宣強占民女並勾結官府迫害其丈夫致死的案子。
明末的一些官員貪贓枉法都到了明目張胆的地步,卷宗里的問題到處都是,林峰隨便就找出幾個嚴重的錯漏,抓來王宣一陣質問,問的他啞口無言,然後立即宣判他死刑。
振明軍親兵立即抓住王宣,按到在地就地處決。台下那個被迫害民女的家人,立即出來跪地大哭,高喊:「老天顯靈了!老天顯靈了,多謝青天大老爺為小民討回公道!」
這一宣判也立即震動了百姓,大家看到振明軍是真心為民做主,很快不少百姓都湧上來了哭訴冤情。
林峰這時令傳令兵大聲向百姓高喊,因下午時間有限,只受理襄陽高層官員和襄陽王的有關冤情,優先審理涉及被俘官員的案子。
其他一般性的冤情,明天開始到府衙陳情,一併予以審理。
但上前述冤的百姓依然很多,可見這個襄陽王和襄陽高層官員壞事做絕,民憤極大。
一連受理了幾起案子,都是涉及襄陽王朱翔銘和他的侄兒貴陽王朱常法、原襄陽知府王述曾的,這些案子可以說幾乎是光天化日之下霸占民田、強搶民女、殘殺百姓。
林峰審了一會就氣得血脈噴張,結合府衙的卷宗情況,詢問人證之後,直接就判了幾人死刑。
襄陽知府王述曾逃走了,暫時缺席判處死刑,等日後抓捕後行刑。
當場下令將襄陽王朱翔銘和他的侄兒貴陽王朱常法一起斬首。在場百姓無不拍手稱快,不少人大罵道:「這兩隻豬,可逃不脫屠刀啦!
處理完襄陽王等人的案子後,林峰又令傳令兵當場宣布,從繳獲的錢財中撥出十五萬兩銀子賑濟饑民,並撥款十萬兩銀子修整襄陽城。
這幾個舉措一出,城內的百姓無不大讚振明軍,高呼振明軍萬歲,林峰幾乎在一天之內就盡收民心。
特別是曾經被襄陽王、襄陽官衙迫害的家破人亡的百姓,更是在公審台前長跪不起,謝恩林峰主持公道。
李定國等被俘將領也被押著過來,觀看了林峰處理襄陽冤案的過程,令他大受觸動。
張獻忠雖然也號稱要劫富濟貧、造福百姓,但劫掠殺害大戶從不需要理由,整個過程也充滿了血腥暴力,特別是沒有女眷不遭殃的。
而林峰的振明軍處置貪官,一切依照法規行事,有理有據,也不連累無辜家人,這才是治理天下啊。
第二天,林峰又組織了被俘張獻忠部將士的訴苦大會,發動普通士兵揭批張獻忠及部將的惡行。
有了昨天的公審大會當做基礎,這次訴苦大會舉辦的很順利,張可旺、張文秀等將領虐待部屬、殘害百姓的罪行累累,特別是張可旺,為了博得張獻忠的歡心,經常幫助其搶占美女,多次參加虐殺美女之事,可謂罪惡滔天。
對張獻忠的控訴更是如同狂風暴雨,他的無數罪行被揭發出來。
張獻忠帶領的流寇每陷一方,對婦女除擄去少數年輕女子充當營妓外,其餘的怕累及軍心,全部殺掉。
後期兵敗潰退,糧草匱乏,更是殺婦女醃漬後充軍糧。如遇上有孕者,剖腹驗其男女。
對懷抱中嬰幼兒則將其拋擲空中,下以刀尖接之,觀其手足飛舞而取樂。此命名為「雪鰍」。
稍大一些的兒童或少年,則數百人一群,用柴薪點火圍成圈,士兵圈外用矛戟刺殺,看其呼號亂走以助興致。此命名為「貫戲」。
這個惡賊所犯下的罪行可謂罄竹難書,林峰聽完氣得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即抓住張賊凌遲處死。
林峰當場就宣判了張可旺、張文秀等人的死刑,下令即刻斬首。
這次訴苦大會中,張獻忠部被俘將領中,只有李定國等少數幾人,沒有什麼大罪,被林峰赦免。
林峰接著問道:「李定國,你看看你所效忠的張獻忠,犯下了多少的罪惡,多少百姓被其無辜殘殺,甚至還殺人吃肉,簡直就是人間惡魔!這樣的人,你還要對他愚忠到底嗎?
如果你還是是非不分、善惡不便,哪怕你再有才,我也不會再用,念在你沒犯什麼大惡,等除掉張賊,就放你去當一個普通百姓。」
「我,我……」李定國猶豫了一番後,突然跪下道:「我下決心了,願意跟隨侯爺!」
「你想通了?」林峰問道。
「是的,原來在張獻忠部,我雖然也被委以重任,但我內心一直都不痛快,父帥,不,張賊每次殘害被俘的女眷,我也很難受,可是他從不聽勸,我也只能裝做看不見。
昨晚他還下令要斬殺襄陽王的小妾來吃,實在是禽獸所為。我以前被他的恩惠蒙蔽了眼睛,現在我已經幡然悔悟,還請侯爺寬恕!」
李定國是個聰明人,以前就知道張獻忠不是好人,幹了很多壞事,只是對他有恩而不願去面對。
這次看到普通官兵揭發了他如此多的惡行也深受震撼,他畢竟也是個有良知的人。
林峰聽了大喜,扶起李定國說:「我就知道你良知未泯,我振明軍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以後你就改回原姓吧,跟張賊徹底決裂,也沒必要對這樣的人愚忠!」
「是,多謝侯爺!」李定國回道。
「李將軍,侯爺已經是過去了,林大人已經自立為振明王!」一邊的李過糾正道。
「多謝王爺!小的確是不知。」李定國大喜道,這充分證明林峰將很快稱帝,看來以後要抓緊努力,爭取能夠成為從龍之臣。
「什麼稱呼不重要,我們振明軍打天下,靠的是真心為民贏得百姓擁護,靠得是官兵上下一心同力拼殺,可不是光個靠王爺,還是侯爺的名號。」林峰迴道。
「末將受教了!」李定國恭敬道。
「行,定國就先跟在我身邊,學習了解振明軍的情況吧。」林峰吩咐道。
對於這次能夠收降李定國,林峰感到也很滿意,這可是歷史上南明的定海神針,幾乎靠他一個人都跟滿清周旋了多年,領兵能力是槓槓的,關鍵還很忠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