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漢都陽光明媚，處處乾爽，溫度適宜。
曲桑乾早起打完了一通八段錦後，緩步走向了起居室。
他今年已經60歲了，雖然比田亮歲數小，但是他真的不年輕了。
這兩年他越發注意調養身體，去年他聽從妻子的話從一位老中醫那裡學會了八段錦的功夫。
練了一年多，效果還不錯，他的身子骨越發輕盈了。
坐到餐桌上，穿著絲綢睡衣意態輕鬆的婦人，為他端來了一碗小米粥、醬菜以及兩根炸到酥黃的油條。
曲桑乾對妻子笑了笑，然後開始開始吃早飯，他一邊用筷子攪拌碗裡的熱粥，一邊拿起旁邊的《南華國防報》觀看。
打完南非戰爭後，石委員長就提議辦一份軍事報紙，主要面向軍官和士兵發行。
這份報紙主要是為了展現南華軍隊方面的發展，同時還會著重宣傳軍營內的一些標兵事跡。
除此之外，這份報紙還會報導一些國外的軍事發展動態，同時這份報紙上還會定期發表一些新穎的戰術思想之類的文章。
今天他就發現了一份觀點新穎的報導，題目叫做「淺論新式炮兵戰術思想」。
這篇文章種指出，自從南華公司炮兵營建立以來，南華軍中火炮教學思想依舊遵循著傳統的炮術思想。
也就是以視野範圍內直接射擊的形式，換句話來說就是在目視距離內直接瞄準目標的射擊方法。
如果沒有地形地物的障礙，目視距離一般是2500米左右，是以野戰炮都不需要太精準的瞄準機。
但是如今世界上各大軍事強國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發展大口徑重型火炮。
反觀我們南華軍一直著重發展的是輕型火炮，而輕型火炮存在火力不足和射程太近的弊端。
我們大家都知道，拳擊比賽要按照量級分組。
輕量級選擇再怎麼靈活，也無法給重量級拳手造成致命打擊。
而重量級拳手則是可以忍受輕量級選手的偷襲和擊打，等待機會。
一旦被重量級拳手抓住機會，那麼重量級拳手就能一擊擊倒輕量級拳手。
我們是時候轉變思想，緊跟時代步伐著力發展全方位火力覆蓋的火炮戰術思想了。
……
文章中還指出大口徑火炮不但威力更加強大，而且射程遠遠超過了一般的野戰炮，所以傳統的炮術已經無法滿足作戰的需求了。
為了應對新式戰爭階段的火炮發展，南華軍應該採用更加先進的炮術思想。
在文章中提出的新式炮術思想，稱之為「間接射擊」法。
所謂的「間接射擊」是將炮兵部隊的放列陣地，隱藏在山地反斜面等敵軍完全無法直接觀測的地方。
然後己方炮兵部隊，也是在無法直接目視目標的狀況下進行作戰，這就是所謂的「間接射擊」。
……
作者在「間接射擊」中列舉了南華軍目前存在的優勢，那就是南華三軍分列。
空軍可以很好的幫助陸軍炮兵觀測敵方炮兵陣地坐標方位，而敵方卻沒辦法偵測到己方的炮兵陣地的坐標方位，這對己方來說是一種十分有利的對戰形式。
看到這裡，曲桑乾暗自失笑。
「軍報上還有笑話嗎，怎麼把你看樂了？」
曲桑乾放下報紙，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
「報上的一篇文章，想的太簡單了，我覺得好笑就笑了唄。」
妻子聞言不置可否，對丈夫工作上的事，她向來是不插言的，這是他們夫妻二十多年來的默契。
吃完了早飯，曲桑乾在妻子的服侍下順利的穿好了常服，帶上軟檐軍帽，他坐上了皇冠轎車向著城郊的軍部駛去。
……
漢京的軍部大樓已經開始建設了，但是沒有建好之前，他們這幾位司令依舊在漢都這邊的軍部大樓上班。
如今遠程通訊發達，有事情完全可以通過電話或者無線電溝通，若是舉行緊急會議完全可以通過汽車趕過去。
來到漢都城邊的軍部大樓，曲桑乾步履輕快的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給他打招呼，他都一一點頭回應。
來到辦公室，他敲響了桌上的鈴鐺。
很快一個軍方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
「司令您有什麼要吩咐？」
「你去把今天國防報上寫『淺論炮兵戰術思想』的作者找過來，我想同他談談。」
「是，司令。」
……
到了下午上班時，敲門聲想起。
「進來。」
一個年輕的士官跟隨秘書走了進來，「曲司令，那篇文章的作者到了。」
曲桑乾抬頭看去，發現這個年輕的士官還是一個軍校在校生。
「坐吧，不要拘謹，年輕人叫什麼名字？」
年輕的士官長著一張圓臉，臉上還有許多青春痘，第一次見到大人物，他難免有些緊張。
「報告曲司令，我叫鄭家瑞，是福鱷大區人，目前在哈城步兵學院深造。」
「嗯，小鄭你寫的文章很不錯，但是寫的太淺了，我希望你能寫的再深入一些，你覺得有沒有難度？」
聽到陸軍司令居然交託自己如此重要的任務，年輕士官激動難免。
「司令，我可以，只是我的見識也很有限，不知道努力的方向對不對。」
曲桑乾想了想，斟酌著道：「你的文章中說了我們南華軍有空軍能夠建立戰術優勢，但是你小看了人們的智慧。
這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的技術壁壘，一旦新技術開發出來了，己方的戰術優勢也只是暫時的。
誰也不能保證敵方什麼時候能夠模仿或者仿造出類似的戰機。
另外世界範圍內，除了咱們南華的飛機外，還有熱氣球和飛艇作為觀測工具，同時敵方也可以派遣小分隊潛伏到炮兵陣地附近偵測。」
聽到曲司令如此說，鄭家瑞才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嗯，我知道了，只是您要我再寫的深入一些，是要往哪個方向深入，我之前寫這篇文章也只是一時所感。」
曲桑乾呵呵一笑，「嗯，這個問題我也只有一些粗陋的想法。
比如說：如何能夠快速偵測對方的戰場布局，如何快速定位敵方的炮兵陣地方位；
還有如何利用己方優勢快速打擊對方，讓對方徹底失去反擊能力之類的，都可以作為深入挖掘的戰術思想。
不光是炮兵思想，也可以是海陸空聯合作戰。
我們是否能夠建立一種立體打擊的攻擊態勢之類的，這些都是我們應該探索的戰術方向和戰略思想。
總之戰術思想建設方面能夠挖掘深入的東西很多，我暫時也只想到這些了。
剩下的還需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來豐富，畢竟我們這些人都老了，思想有所僵化了。」
得到這麼多的深入挖掘方向，鄭家瑞激動之餘努力記憶。
為了保險，他直接出口懇求道：「曲司令我想還是用筆記一下更好。」
曲桑乾點點頭，「可以，石委員長也常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你這個習慣很好，要保持。」
鄭家瑞笑著點頭，然後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了紙筆，開始奮筆疾書。
遇到不熟悉的，還會出口詢問，生怕自己會錯意了。
記敘的過程中，鄭家瑞還試著同曲司令討論一些自己的學習過程中遇到的疑點。
比如遮蔽陣地，在他看來「炮兵的遮蔽陣地」理論就很不靠譜。
依靠「三點一線」打仗的傳統炮兵，作戰陣地往往都是暴露的，直接射擊時代的炮兵作戰陣地是很難隱蔽的。
畢竟火炮體積大仰角高，後炮架還要經常調動以調整射向，所以野戰中的火炮陣地是完全暴露的，不可能在戰鬥中迅速構築出如同步兵陣地一般有遮蓋的掩體。
在他看來，與其費勁在空曠地帶布置毫無作用的遮蔽陣地，不如把炮兵陣地安置在平原或者低矮丘陵之類的視野廣闊的制高點位置，更靠譜一點。
曲桑乾對於這個鄭家瑞的觀點十分贊同，是以他們兩人討論過後，決定把「遮蔽陣地」的概念做下修改：所謂「遮蔽陣地」就是指把炮兵陣地布置在敵人看不到不易發現的炮兵陣地。
（舉個例子，把火炮放在山谷裡面隔著一個小山丘進行射擊，敵人無法看見己方的火炮就連炮口的火焰和煙塵都無法觀測，這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遮蔽陣地。）
等到天色黑沉，曲桑乾才和鄭家瑞離開了軍部大樓，把這個年輕士官送走後，曲桑乾才坐車返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