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疍民
5月底的鯨灣港涼爽依舊，湯陽站在船舷邊感覺分外的暢快。
他的身邊擠滿了同鄉，大家七嘴八舌的談論著周圍的鵜鶘鳥，海豹、鯨魚以及火烈鳥。
湯陽卻是莫名的心安，這裡才是自己的根基所在。
他的妻子以及產業，都將在這塊土地上生根發芽。
這次回去他先期帶回了100名移民，後續還會有人繼續過來。
大半月之前他帶著移民到了魔都倉庫，登記他的招募人數時，只有98個。
安家銀子直接發到個人手上，移民們都興奮極了，真金白銀啊！
按照這個人數，只能算湯陽一人50畝地和480元軍票，陳三不能滿足50畝地發放標準。
陳三一聽當即急了，硬把劉五的兒子劉丹和自家兒子陳平塞到了隊伍里，是以陳三也達成了50畝地標準。
劉五自然不能接受，找陳三理論。
陳三好言承諾他，回去就幫劉五招人，也讓劉五拿到50畝地。
劉五這才作罷，警告陳三若是食言就宰了他。
湯陽沒管兩人之間的糾葛，這次招人成功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以後陳三他們再招來人，都會算在他的名下。
軍票獎勵會直接匯入湯陽在西南非洲銀行帳戶里。
金鉤港號緩緩靠岸，湯陽開始組織他帶來的移民排隊等著下船。
……
看著船頭不斷追逐嬉戲的海豹，10歲的池藕只覺得分外有趣。
雖然從小在珠江上長大，又是疍（dan）民，但池藕從沒機會去五十里外的珠江口邊看過大海。
池藕一家這次是被一個潮州來的表叔招募來的，除了她家外還有十幾家疍民家庭。
那個潮州表叔告訴大家，到了西南非洲哪裡會有數不清的鵜鶘、海豹和火烈鳥，甚至還能看到大鯨魚。
這一切都池藕都看到了，她覺得分外新鮮。
而她的哥哥池塘卻沒有看海里的動物，他在盯著岸邊烏藍色的岸防炮身猛瞧。
「呀，哥，你在看什麼？」
池塘今年17歲了，他之前還有過兩個弟弟，只是早夭了。
如今他就剩池藕這個妹妹了，母親因病蒼老的不成樣子，這個家就剩他一個頂樑柱了。
這次來西南非洲，就是因為那個潮州表叔說到了這邊，當兵能夠養活一家人，還能用軍功換取勛田土地。
是以池塘果斷同意到這邊來拼一場，反正他們家在珠江上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那隻破沙船直接賣掉，換來了3兩銀子，再加上全家移民給的安家錢30兩，足以應付初到西南非洲的用度了。
船員們對人十分和善，他們這艘船上的船員大多是漢人。
通過交談得知，船員們過去的經歷和船上的移民們相差不大。
都是吃不飽飯，到了西南非洲才重獲了新生。
如今他們每個月能夠領到100元基礎軍票，還有100元軍票的出洋補貼。
這些軍票換成小麥能有100斤，若是換成玉米紅薯只會更多。
另外軍票還能換罐頭，香菸，打火機。
池塘對那個，隨意一打就能打出火苗的打火機，十分眼饞。
「哥，媽，要下船了。」
「嗯，藕兒不要吵，等下下船的時候老實點，別衝撞了別人，知道嗎？」
說話的池母，雖然才三十多歲但久病纏身以及生養太多孩子的緣故，身子早就虛弱不堪了。
這次兒子執意要出洋，她雖然擔心但也無能為力。
潮州表哥穿著鮮亮，且隨身帶了許多新鮮玩意。
他的精神氣質都讓人相信，他在外洋確實混好了。
她只是不確定，自己一家到了外洋能不能混好。
畢竟倆孩子還太小，自己的身子又不爭氣。
……
隨著潮州表叔的吆喝，池藕一家也乖乖站好了隊伍。
看著這支近百人的隊伍，池藕不由得嘖嘴，潮州表叔真厲害，居然說動了這麼多人來投。
「馬上要下船了，等下到了下面若是走散了，大家也不要怕。
直接告訴碼頭上的人，你們是潮州黃蝦帶來的，大家明不明白？」
黃蝦人不高，但是他的嘴巴卻很溜。
交代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後，他跑到了舷梯處，從舷梯處的船員哪裡拿來一摞報到證。
然後挨個發，一人一張。
池藕拿到報到表後一臉懵，她很想告訴潮州表叔，自己不認字啊。
不過潮州表叔已經走過去了，她只好看向身後的哥哥。
「哥，這個咋弄啊？」
池塘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等下就知道了。」
「噢。」
隨著前排隊伍緩緩下船，終於等到池藕一家了。
他們三人依次下船，看到碼頭上熙熙攘攘的景象讓他們分外安心，因為周圍的都是黃皮膚。
潮州話，粵西話、閩南語還有聲調怪異的華語，這一切交融在一起，格外動聽。
很快輪到池藕登記了，眼前的是一個白皮膚身材豐滿的洋女人。
池藕發現這個洋女人同前面的人說的都是「華語」，她覺得好奇。
有樣學樣的把手中的表格遞給洋女大人，發現對方正對著她笑。
這洋女人笑起來挺好看，她也跟著笑。
洋女人接過表格，輕聲問：「你好啊小姑娘，伱叫什麼名字？」
池藕眨巴著大眼睛，乖巧回答：「池藕。池塘的池，蓮藕的藕。」
回答完她歪著腦袋，看著洋女人，「您什麼時候學會華語的，為什麼不說洋話？」
白人接待員薩琳娜被小姑娘的問題逗笑了，「你的好奇心還挺強，我是石總來到鯨灣港的時候開始學華語的。
學了半年多才開始入門，然後這幾年過來已經說的越來越好了。」
池藕覺得這洋女人挺和氣，她嘖嘖嘴，「您真厲害，要是我就學不會。」
薩琳娜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你這麼聰明會學會的，對了你想去哪裡落戶啊？」
池藕對洋女人的和善十分享受，她轉頭看向後面的哥哥池塘。
「哥，咱們去哪裡落戶？」
池塘正盯著薩琳娜打量，不想被妹妹這個問題鬧了個措手不及。
薩琳娜再一看他，他更加緊張了臉龐也迅速變紅。
「哦，哦，我，我也不知道……」
薩琳娜看這個黝黑壯實的華人青年很靦腆，她輕笑一聲，伸向池塘，「把你的表給我，你們之前是什麼職業？」
池藕忙舉手回答：「我們是疍民，會划船。」
薩琳娜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在池塘報導表上的評價欄寫下了：疍民戶，建議收入水手預備役。
隨後薩琳娜幫著池藕一家填好了報導表，然後他們就出了登記口，然後隨著人流往前走，來到了大帳篷區。
潮州表叔開始過來收報到證，然後讓他們在帳篷里等著。
池藕一家都有些稀奇，不住的四處掃摸，池藕想起之前的洋女人，對著哥哥道：「那個洋女人真俊，還很白。」
聽了妹妹的話，池塘的腦海里也浮現出笑容甜美女人的倩影。
池母卻是覺得這邊的氛圍真好，雖然是帳篷區，但是不禁隨意走動。
她很想去周圍探聽一下，但是周圍和他們一樣都是移民，就算打聽也打聽不到什麼新鮮的。
不多時就看到潮州表叔小跑著過來了，對著池塘道：「池表侄，你的運氣真好，你能直接當兵了。」
池塘一聽當即高興起來了，他還想著怎麼才能當上兵。
這一下船就成了，不會是那個洋女人幫了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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