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312. 如願以償

  這支樂隊贏定了。

  當樂隊開始演奏，那個女主唱唱出第一句歌詞來的時候，中井的腦海當中，就沒來由的一下冒出來這麼個念頭。

  所以，他開口說了一句：「能連勝四期的樂隊，當然不是等閒之輩。」

  但是，這種強烈的念頭，並不是因為事先知道了他們四期連勝的戰績。

  中井相信眼見為實，第一次看這檔節目的他，對這支樂隊先前的表現一無所知，這個念頭，完全是在演出開始的時候才出現的。

  如此毫不猶豫的認定一件事，這不像是他一貫的作風。但是，演出進行下去以後，這個念頭也沒有被推翻，正相反，越是往下進行，這樣的念頭就越是堅定。

  「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

  電視裡，舞台上，這支樂隊唱到這裡，演出盡興，三個人索性自由自在的扭動著身體，像是在跳一支怪模怪樣的舞蹈。

  這樣的颱風看上去，看上去非常的活潑。

  也不知道是歌詞融化進了氣氛當中，還是氣氛使得歌詞更加感染人心，光是看他們演出，就像是親手觸碰到了「開心快樂和喜歡」這三樣東西。

  「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

  這句歌詞，讓中井感受到一種正在做出什麼宣言一般的義無反顧。他仿佛看到一個為了愛、為了想要追尋的事物一往無前的現代女性。

  中井在心裡想到，他們那個時代的人，是不會這樣直率的去唱這樣的歌詞的。但是，現今這個時代，年輕人這樣直率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卻像是件理所應當的事。

  這是只有生活在現今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充滿自信長大成人，並且面對如今紙醉金迷的繁華內心也不迷失的人，才能這樣直率喊出來的宣言。

  大膽表達感情，坦率追求想要的東西，待人真誠，勇往直前。

  先前出場的樂隊們，讓中井懷念過去，進而感慨「所謂的時代」。

  但是，這支樂隊的演出，卻讓中井不是一味懷念與感慨，而是從他們的宣言之中，看到了一種「新時代到來了！」的氣勢。

  能夠讓人產生這樣的聯想的音樂，毫無疑問，也就擁有著開拓屬於他們的時代的能量。

  大概就是因為感受到了這樣的能量，才讓中井堅信這支樂隊會取得勝利。

  雖然四十多歲的人，沉醉於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的歌曲，旁人看來也許會覺得有點滑稽，但是，在這「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的宣言面前，中井還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這支樂隊。

  而且，不僅是他……

  中井不動聲色看了看這小小飲食店裡其他的人，剛才還說著對節目不感興趣也就看個熱鬧的中年男子們，現在也是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一邊看，一邊還說著閒話。

  「這樣水準的樂隊，要是贏不了，我都想打電話去投訴一下。」謝頂男子說，「我家的女兒跟她年紀差不多大，要是也這麼會唱歌就好了。」

  「老闆接待了不得了的客人啊。」平頭男子轉而對老闆說，「要我說，下次他們再到店裡來吃飯，乾脆要個簽名掛在店裡，也許今後能成為招牌呢。」他這話不全是開玩笑。

  包括老闆在內，四個中年男人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裡足以能當女兒的女主唱的演出，一邊為他們加油，因為是老闆認識的人，所以多了一份親切，仿佛自己也認識他們一般。

  這情形，也是挺有意思的了。

  ……

  「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

  坐在代表席上，赤松晴子看著面前的演出，心潮澎湃。

  早在被觀眾襲擊的那次，岩橋慎一帶她去看吉田美和演出的時候，她就對吉田美和在舞台上的才能深信不疑。這幾期節目代替岩橋慎一坐在這裡，現場親眼目睹他們的演出，這種印象被不斷加深，而今晚的演出則尤為感染人心。

  在這決定的一晚，在這決定的時刻，樂隊選擇了再把那首《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唱一次。

  是這首歌讓他們在觀眾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這首歌讓他們開啟了在樂隊天國這個舞台上碾壓式演出的節奏。

  這首被唱過一次，留給大眾深刻印象的歌曲，又在今晚被重新編排，重新演出。

  今夜的DREAMS COME TRUE，在經過了四期碾壓式的連勝以後，再站到這個舞台上，不僅有一種一鼓作氣式的強大自信，還有一種奮力一搏式的強烈信念。

  連勝四期的戰績給了這份強大自信以底氣，邁過去就鯉躍龍門，這又成為了這份強烈信念的來源。

  勝利就在手中！

  現在身處舞台上的三個人，演出當中就帶著這樣當仁不讓的氣勢。

  不知道電視機前的觀眾怎麼想，但是，赤松晴子坐在代表席上，無比真切的接收到了他們這樣的氣勢，並為此心潮澎湃。

  ……

  第五次參加節目，不僅是對節目的後台了如指掌而已，對於節目的規則，舞台上的節奏也把握的非常精準了。

  這一次，岩橋慎一和中村正人合計了一番，將這首歌進行重新編排以後，在最後的一分鐘，為吉田美和留下了一個能夠一鼓作氣酣暢淋漓唱到底的機會。

  兩片綠葉的鍵盤和貝斯鬥法一般的合奏貫通了間奏，美和醬看準時機，一個大總攻沖了上來。

  電視機前，看著節目的觀眾，已經忘記了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時的記憶——實在是來不及去回想他們唱著這首歌初登場時的事。

  本以為已經到了極限的現場，竟然再度被推上了新的高峰。

  相比起第一期，在新的比賽里，又唱起這首歌的他們，周身似乎又流動著更多別的東西。他們的演出帶來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切。

  誰也不能撼動DREAMS COME TRUE，只要他們出場，只要他們開始演出，先前由其他樂隊構建出的世界，頓時就像被海浪衝垮的砂之城堡。

  身為觀眾，只想為他們的演出吶喊加油，為他們的勝利鼓掌歡呼。

  「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

  舞台上的吉田美和，最後公告了一次她的宣言。

  ……

  揭曉勝負的時刻馬上就到。所有在今晚登場了的樂隊們，再度站上舞台。

  那個帶給觀眾一點無厘頭的歡樂，同時又成了某些樂隊的噩夢的唱盤舞台上面，最為醒目的毋庸置疑是今晚最大的看點DREAMS COME TRUE。

  三個人站在主持人三宅裕司身邊，和所有登場的樂隊們一起，等待最終的結果。

  「現在，所有的樂隊又重新站到了這個舞台上面。」三宅裕司面向攝像機，「老實說，我腦中還在迴蕩著最後這句『好開心！好快樂！好喜歡！』，DREAMS COME TRUE的各位，展現出來一種讓人無法忘懷的才能。」

  「但是，僅憑這種『印象』是不行的，他們是否能夠如願拿下第五個優勝，成為節目新的KING，決定這件事的——」

  隨著他語氣的停頓，攝像機跟著掃過他身後的大屏幕。上面已經排列好了出場樂隊的分數，在那上面，最為醒目的，是DREAMS COME TRUE的成績。

  ……

  93，95，98。

  就算早就知道DREAMS COME TRUE的獲勝是鐵板釘釘的事，但是，這三個數字還是讓代表席上的眾人訝異。

  這麼高的分數……是節目開播以來最高的了吧？

  但是，就算打出了這樣的高分，代表們固然感到訝異，卻也沒有覺得離譜。從第一期到現在，DREAMS COME TRUE的演出有目共睹，正如三宅裕司剛才所說的那樣，令人難以忘懷。

  這時，代表席上響起了幾聲掌聲。

  代表們下意識尋找掌聲的來源，是CBS索尼的代表平井一夫。看到分數的這一刻，他從座位上起身，開始為DREAMS COME TRUE鼓掌。

  從分數公布，再到他起身鼓掌，中間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甚至台下的三宅裕司還沒有開口說話。

  代表們或者是反應快，又或者是受到平井一夫的影響，也跟著鼓起了掌。

  舞台上的三宅裕司，在代表們的掌聲當中繼續說著接下來的話，「如各位所見到的那樣，本期的獲勝樂隊是DREAMS COME TRUE！」

  隨著這句話說出來，攝影棚里的掌聲顯得更加熱烈了。

  「連同這一期，DREAMS COME TRUE的各位漂亮的拿下了連續五期優勝，當之無愧的成為了樂隊天國新一代KING！不僅如此，這個分數，還創下了節目開播以來的最好記錄！」

  攝影棚里成為了掌聲的海洋。攝像機掃過舞台上的樂隊們，又掃過台下的審查員和代表們，台上或者台下，眾人一同將掌聲送給了這新一代的KING。

  ……

  「我要是在現場，也想為他們鼓掌！」飲食店裡，謝頂男子有感而發。

  平頭男子聽了這話，往杯子裡倒了杯燒酒，對著電視舉起杯來，「既然如此，就為了慶祝朵力木茲康姆禿嚕的勝利喝一杯好了。」

  「喝一杯喝一杯！」謝頂男子也附和道。

  老闆轉身拿了一壺燒酒，放到檯面上，「就拿這個喝一杯好了，為了慶祝朵力木茲康姆禿嚕獲勝。」

  「老闆還真大方啊。」中井也加入進了聊天當中，笑著說了一句。

  ……

  電視裡，傳來三宅裕司的聲音：「恭喜了，DREAMS COME TRUE的各位！」

  電視畫面當中，在場上和場下的掌聲里，樂隊的成員之間像是在做簡單的慶祝，相互致意。女主唱和貝斯手輕輕擁抱一下，和他相視一笑。

  鬆開以後，又轉過身，去看那個長頸鹿男鍵盤手。

  她張開手臂，卻不是禮貌的擁抱，而是摟住長頸鹿男的肩膀，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頰。隔著頭套，準確來說，親的應該是毛絨絨的長頸鹿頭套。

  這一幕，被攝像機忠實的記錄了下來。

  ……

  而更加忠實的，莫過於自己的雙眼。

  身在攝影棚，吉田美和臉上那幸福的笑容看得清清楚楚。吉田美和一向舉止大方，跟岩橋慎一又是有著同一個目標的戰友，赤松晴子見到她這率性的舉動，不禁一笑。

  她想說點什麼，轉過臉去找渡邊萬由美。

  作為知道同一個秘密的戰友，DREAMS COME TRUE獲勝，赤松晴子為樂隊高興，心裡知道渡邊萬由美只會更高興。

  但是，看到渡邊萬由美臉上的表情，赤松晴子頓時一怔。

  渡邊萬由美面帶笑容，但是，那笑容像是僵在了臉上來不及退去似的，透著一絲的不自然。看到這表情的一瞬間，赤松晴子甚至有點擔心她下一秒就會冷下臉來。

  但是，也就只有這一瞬而已，渡邊萬由美立刻調整好了表情，那仿佛是僵住了的笑容，再度變得生動起來。她似乎沒有發現赤松晴子正在看她，保持著笑容，跟著代表席上的眾人，一起為舞台中心的DREAMS COME TRUE鼓掌。

  赤松晴子心念一動，忽然抓住了一點蛛絲馬跡。

  但是，她什麼也沒有表露出來，收回視線，看向舞台，也跟著繼續鼓掌。

  舞台上，吉田美和已經離開了岩橋慎一。

  主持人三宅裕司宣布完DREAMS COME TRUE獲勝，目光看向代表席，「那麼，現在看看有哪幾家公司願意為DREAMS COME TRUE舉牌……好厲害！」

  他發出一聲驚嘆。

  攝像機掃過台下的代表席，放眼望去，齊刷刷全是舉起來的牌子。三宅裕司挑著念了幾家，「CBS索尼，德間唱片，勝利唱片，EWJ……幾乎全都舉牌了！」

  「這個景象可真是壯觀啊……」三宅裕司笑道，「在感慨DREAMS COME TRUE的各位非凡的舞台魅力的同時，也不禁要說上一句，這下競爭可要激烈了。」

  「關於後續DREAMS COME TRUE的選擇，按照慣例，仍會在節目裡對觀眾們匯報，那麼，本期的節目到這裡就宣告結束了——」

  電視畫面當中，開始快速滾動過演職人員的名單。

  對觀眾來說，節目到這裡就告一段落。攝像機停止，不會再記錄有關今晚舞台上的事，但是，攝影棚里，這樣熱烈的氣氛仍要持續一段時間。

  在工作人員的調度之下，台上參賽的樂隊們開始有序退場，而在台下的代表席，代表們也陸續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

  赤松晴子又看了看渡邊萬由美。

  覺察到赤松晴子在看她，渡邊萬由美把視線從舞台上收回來，沖赤松晴子微微一笑，「我們也走吧。」

  說著，她輕輕合上手裡的筆記本。

  「是。」赤松晴子點點頭，跟著站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