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戾氣

  高賢看著玄陽道尊，對方要不是六階純陽，他真要教訓兩句。

  還沒開始就說喪氣話真的很招人煩！

  上一世他就最煩這樣的傢伙，事情還沒怎麼樣呢，他先在那唱衰。事情成了，也沒人和他計較。

  萬一事情沒成，這人就會得意洋洋說：「你看，我早說了不行了！」

  高賢沒想到玄陽老道也是這般喪氣，他本來還鬥志昂揚的，老頭的話卻像桶冷水一般迎頭澆下來，給了他一個個透心涼。

  玄陽老道搖頭道：「怎麼，你看樣子還沒有戰死擂台的覺悟啊……」

  他嘖嘖了兩聲：「《大羅化神經》、先天一炁靈珠何等貴重，道弘拿出來直接送你，那就是要買你的命！

  「你連這個覺悟都沒有，就敢伸手拿東西……」

  高賢被訓的低頭不語，的確，他從沒想過要拼命死戰。他命寶貴著呢，道弘道尊給的秘法神物雖然貴重，那也不值得拿命換。

  「你啊……」

  玄陽老道嘆口氣坐直了身子，他目光有些複雜說道：「天人盟約大會，每次都會死幾個化神。這也沒什麼稀奇。

  「這次不同在於天地大劫，東海深處妖族對九洲生出興趣。這次他們會竭盡全力爭勝，不惜代價。」

  老道指著高賢鼻子不客氣的說道：「你懂不懂一個七階妖王不惜代價的份量？」

  高賢老老實實答道：「不懂。」

  玄陽老道都被氣笑了，這小子嘴還真硬。

  他笑罵道：「你這機靈勁留著對付妖族吧。」

  「祖師，我又不能不去，伱說這些嚇唬我也沒用啊！」高賢和玄陽老道混熟了，說話也就多了兩分隨意。

  老頭一片好心提醒他，還不如給他點寶物什麼的有用。

  玄陽老道正色說道：「你證道元嬰以來縱橫無敵，已經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東海北海又連斬眾多化神妖族，心中驕氣已經滿的溢出來了。

  「修行時候保持這種心態，可以勇猛精進。打架的時候如此狂妄自負，那就是找死了。

  「這一戰，會比你預料的要危險十倍百倍。你這種狀態過去，真的很難回來了……」

  高賢心中一凜，玄陽老道這番話語重心長，難道情況真很不妙？

  玄陽老道又說道：「我早不和你說，也是不想壞了你修煉心境。這會卻要和你說明白。

  「按照我聽來的消息，妖王白夔帶著天妖盟幾位極其厲害化神妖族過來助拳，其中有陰飛虎、玄霸、柳三相。尤其是柳三相，是九頭妖龍血脈後裔，此妖據說有些神通有近於六階之威……」

  「近於六階之威？」

  高賢有些驚訝，哪裡來的妖怪這麼兇殘。

  「神通越是強大，使用代價也越大。這幾個妖族雖強，你們也不是沒有贏的機會。」

  玄陽道尊正色說道：「道弘也不至於帶著你們去送死。只是你如此志得意滿，根本沒有做好準備。到時候受挫，亂了心智。那時候才真是九死一生。

  「此戰關係重大，若不能逼迫妖族簽訂天人盟約，東海北海一起為害，九洲秩序很快就會崩塌，到時候不知要死多少人。這也是九洲都要全力支持道弘的原因……」

  「多謝祖師指點。」

  高賢很誠懇鞠躬感謝，老頭話不好聽，卻也有他的道理。

  總而言之，一片苦心。

  「你天賦絕世，若事不可為，卻也不必為此搏命。」

  玄陽老道最後說道：「凡人無路可退，我輩卻不必在意一時勝敗。等你到了六階、七階，昔日的失敗只會成為你傳奇的點綴。」

  「弟子明白。」

  高賢聽懂了，老頭說這麼多還是怕他上頭死戰不退。這可有點高估他了，他會盡力而為。

  他才九百歲，還有一萬年壽命！哪會設捨得拿自己萬年壽命去拼。

  從中陽山出來，高賢想了下又去見了白玉京。這位大姐比玄陽老道靠譜多了。

  「前輩，我此去參加天人盟約大會，應該注意些什麼？」高賢恭恭敬敬施禮，等著這位神通廣大前輩給他指點。

  白玉京瞥了眼高賢：「我怎麼知道你該注意什麼。」

  「呃。」

  高賢覺得大姐語氣不太好，難道是有啥心事？他急忙表態：「前輩有什麼差遣只管說話，晚輩萬死不辭。」

  白玉京見過不知多少英雄豪傑絕世強者，像高賢這般皮賴憊懶的貨色卻是絕無僅有。

  看到白玉京不吭聲，高賢又換了問法：「前輩，聽說東海有幾個厲害五階妖族，我能打得過麼？」

  「妖族雖然粗魯野蠻卻也歷經十餘劫不倒，自有其底蘊。」白玉京說道。

  高賢大概聽明白了，白玉京意思是妖族不可小覷。只是這種話不咸不淡，說了和沒說一樣。

  不知怎麼的，白玉京這副樣子讓他想起了白雪公主這個童話。這位還真有點像魔鏡！

  他想了下問道：「前輩前輩，我是不是最強五階？！」

  「還差得遠。」

  白玉京慢悠悠說道：「數劫之前，有五階劍修逆斬數位六階。你現在也就相當於六階一隻手的水平。」

  「前輩不是說劍修沒辦法證道？」

  高賢有些難以置信，到了他這一步，才知道六階的恐怖。

  純陽元神都能硬抗天雷。六階陽神就是站在那讓他殺，他都沒辦法斬滅純陽元神。

  「劍修只是不能到九階，打架還是最厲害的。這是兩回事。」

  白玉京有些不耐煩解釋這些，她一拂袖直接把高賢送出十三重天。

  回到景星宮的高賢卻陷入了沉思，他沒有師長，只能找白玉京請教高階知識。偏偏這位性子不太好，至少沒有玄陽好說話。

  這次厚著臉皮請教，還真問出了些東西。不過五階逆斬數位六階，過於逆天了，他真想不到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幾十年間，他一直用養劍葫蘆蘊養五行無極劍。直到他劍法突破到大師層次，五行無極劍依舊沒能升級。

  聽說劍修這麼強，高賢又有點動心了。

  那一道先天一炁扔進養劍葫蘆，能不能餵出個六階神劍來？應該差不多。

  五行無極劍也是沒辦法加點升級的，只是有了養劍葫蘆，加上太元神相溫養，早晚也能達到六階層次。

  使用先天一炁靈珠還是有點浪費啊……

  高賢權衡了一番還是決定先等等，先天一炁很珍貴，關鍵時刻直接吞了都能起死回生。

  劍器等階突然提升，他至少需要數年時間去適應。對他未必是好事。再說，也也未必能穩穩升級。

  臨陣之際，最忌心亂。什麼都不清楚，對著虛空幻想出的敵人胡亂用力，也有點太蠢了。

  高賢收拾心思，找到七娘交代了幾句，帶著青青催發傳送法符來到大羅宗。

  水月湖上波光蕩漾高賢帶著青青從天而降。

  守著傳送法陣的和風笑吟吟迎上來，遠遠就稽首見禮：「星君，又見面了。」

  高賢微笑還禮，和風在龍鱗島對他很是維護，是個很靠譜的道友。他給和風介紹：「青青，我徒弟。」

  和風不敢怠慢，客氣和青青見禮。青青也有模有樣還禮。

  客套了一番，和風引著高賢去了旁邊小島精舍休息。

  「星君稍等幾日，龍象宮如電道友還沒到。沒事的話星君可以去大羅城轉轉……」和風是把高賢當做自己人，熱情中又帶著幾分親近，說話也帶著兩分隨意。

  等和風離開，高賢帶著青青去大羅城轉了一圈。

  畢竟是九洲第一大城，上次九洲法會他沒好意思帶著青青一起來，這次青青也化神了，帶著她買些能用的靈物法器。

  青青還是很興奮，大羅城的繁華興盛的確遠超玄明城。

  高賢去了聚寶樓幫青青買了一些五階九轉神丹，這些丹藥也只有大羅城才能買到。又賣了一些用不到的靈物，算下來還賺了一些。

  回來的時候，至真和如電已經在精舍外面等著了。

  一別多年再見到如電，高賢非常高興。如電彎月般眸子也是閃閃放光，顯得很是興奮。

  「師兄，多年沒見了。」

  「是啊，算起來也一百多年了。」

  高賢些感慨，兩人合力在夜摩島上殺的妖族屁滾尿流，想起來就覺得痛快。

  如電笑的眸子都眯成兩條的彎彎弧線：「這次又能跟著師兄打架，真是開心。」

  「哈哈……」

  高賢心生豪氣，他高聲說道：「咱們兄弟、」

  他看了眼至真，轉又說道：「咱們幾人合力痛揍妖族，讓這群妖怪知道咱們九洲的厲害！」

  如電拍手稱好，至真矜持微笑。

  青青在一旁眨著明眸，她心裡嘀咕，這兩個女人看起來和老爸還真是朋友，並非雙修伴侶。真是難得！

  「天人盟約還有一段時間，我請幾位道友到東海郡一游，也看看沿海人族風情……如何？」至真問道。

  「好啊。」高賢猜測這大概是一堂思想教育課，只是來都來了，還差這一堂課麼！

  如電自然更沒有異議，她心思純淨，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去做過多考慮。

  通過傳送法陣，幾人直接傳送到東海城。

  從法陣出來，高賢就看到東海城街道上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偌大個東海城，居然顯得非常擁擠逼仄。

  哪怕是最繁榮興盛的大羅城，其熱鬧程度也不及此處十分之一。

  青青瞪大眼睛好奇說道：「好多的人啊！」

  至真卻輕輕嘆口氣：「東海郡正對著東海，沿海受到妖族侵擾，中小宗門十不存一，倖存者就都聚集在東海城。」

  「他們為什麼不去別的地方啊？」青青有些不解。

  「他們在等著天人盟約簽訂，好能重回故地……」至真柔聲說道。

  高賢默然不語，來之前儘管有所預料，眼見人族如此窘迫，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出了東海城，至真領著高賢他們直奔東海海邊。

  四位化神沿著東海海岸一路飛行，所過之處坊市、宗門盡成廢墟，看不到一個人族身影，卻經常能看到小股妖族到處流竄。

  如此飛了十餘天，至真帶著眾人來到一座大城。

  大城城牆已經被摧毀數十個巨大缺口，城裡建築大都被火焚毀，殘垣斷壁中又夾雜著破碎人族屍體。

  大量低階妖族在遍布大城四處，他們像鬣狗一般到處搜尋血肉。找到一塊血肉就蜂擁而上，一起分而食之。

  這些妖族大多魚頭人身，渾身鱗片，看起來智力很低。只是數量足有百萬之眾。密密麻麻的妖族，讓青青看的是頭皮發麻。

  「碧波城年前被數位化神妖族攻破，城內百萬修者僅有數千逃生，其餘盡皆被殺。」

  至真看著遠方無垠東海，俊美無儔臉上都是如水深沉：「此戰過後，億萬里內不再見不到人族蹤跡……」

  就算最不懂事的青青也是神色凝重，偌大一個城池，周圍不知有多少坊市，至少聚集千萬修者。這一戰就都被妖族所殺！

  明洲也在和東荒大戰，只是戰鬥膠著進度緩慢，人族修者都有時間退走。戰鬥遠不及這裡慘烈。

  高賢也覺得心口發沉，妖族猖獗至此，真讓他意外。再看碧波城大量低階妖族，他心裡都是抑制不住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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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