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不虧

  午時，萬劍山。

  此山高兩千餘丈，山峰險峻高拔如一柄刺向蒼空長劍，頗有氣勢。

  只是和數十里外的通天峰相比，就顯得過於矮小瘦弱。

  萬劍山的峭壁上插滿了劍器，有的半露劍身，有的就只有劍柄露在外面。

  遠遠看過去就能看到山壁上寒光萬道，劍氣沖霄。

  這也賦予了萬劍山凜冽之氣，雖然遠不及通天峰雄偉巍然，卻有著獨特鋒銳凌厲氣勢。

  萬劍山峰頂處有座人工開鑿出巨大平台，足有數百丈方圓。

  堅硬青黑色石質地面上刻著無數金色符文，組成一座很複雜法陣。

  此刻，平台周圍已經站滿了通天劍宗的修者，足有數萬人之多。

  通天劍宗練氣著黑衣，築基著藍衣。到了金丹層次，服飾顏色就不再受限制。

  高賢從天上看下去，下方藍、黑兩色修者繞著平台圍成數圈，其中還有十多位服色各異的金丹真人，都站在正南方的位置。

  為首的正是蕭紅葉，她一系深紅長袍，身形修長婀娜，佩劍而立，站在人群中是極為扎眼。

  周圍劍宗數萬修者交頭接耳，嘈雜聲音都傳到了雲天之上。

  「好熱鬧。」

  雲秋水沒想到有這麼多人來觀戰，他略有些意外。

  蕭紅葉這麼有信心？

  他有點不懂，在自家當著這麼多同門的面輸給高賢，可比歸無期輸的更丟人。

  雲秋水看向高賢，「高兄，這女人好自信。你要小心一點。」

  他也沒用神識傳音，前面的鐘子期聽的很清楚。

  鍾子期不以為意，就憑蕭紅葉也想贏高賢，絕無可能。

  頂多就是高賢看在宗門面子上，不會對蕭紅葉痛下殺手。

  作為劍宗修者，鍾子期當然希望宗門有人能壓過高賢。

  但是，這個人絕不能是蕭紅葉。

  兩人都是元嬰種子，宗門資源有限，對兩人的扶持自然要分個主次高低。

  要是蕭紅葉這次贏了，祖師很自然就會偏向蕭紅葉。

  哪怕只偏向一分，歸無期就少一分。有時候大道之爭，就在這毫釐之間。

  鍾子期既然選擇了歸無期，就不能容忍蕭紅葉上位。

  宗門的外敵離的太遠了，內敵就在身邊。哪有什麼團結一心，只有歸無期贏了，才能考慮這些。

  鍾子期這些想法自然不會和別人說，更不可能和高賢他們說。

  活了幾百年，他也養成了足夠深城府。對於雲秋水的話只做聽不見。

  鍾子期引著高賢、雲秋水、陸靜虛落在論劍台上，他笑著和蕭紅葉打了個招呼，又簡單介紹了高賢、雲秋水、陸靜虛的身份。

  在場的金丹真人足有十幾位，大半是蕭紅葉一系的人。鍾子期也就沒介紹，完全沒那個必要。

  一群劍宗的金丹真人，都好奇打量高賢。

  歸無期敢自稱神劍，自然是橫掃劍宗所向無敵。眾多金丹就算如何厭惡歸無期，都要承認此人劍法高絕。

  歸無期敗在高賢劍下，消息傳回來也讓上通天劍宗上下為之震動。

  因為歸無期人品太差，很多人在嘲笑歸無期。但是，一眾金丹真人卻都知道歸無期的厲害。能擊敗歸無期的高手，又該是何等劍法何等風采。

  今天親眼看到高賢，眾人自然要好好看看。

  面對眾人審視目光，高賢是異常從容。自從他築基之後，前世留下的社恐基本就被克服了。

  沒別的原因，就是心理優勢太大了。

  一個人面對一眾人，自然會在心理上感到弱勢。但是，一個人面對幾百個三歲小孩，就不可能畏懼了，最多只是會煩躁。

  因為雙方差距太大了，不論是力量還是智慧。

  高賢並不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多少，但他強啊！

  一群金丹湊在一起，對他也沒威脅。一品金丹映照下，他幾乎可以看清每個金丹的底細。

  眾多金丹嘴上不說，心裡都對高賢風姿氣度大為讚佩。

  器宇不凡，丰神俊朗，瀟灑風流。這三個詞就像是為高賢準備的一般，異常貼合。

  不愧是能擊敗歸無期的高手，就氣度風姿上已經遠勝陰沉的歸無期。

  蕭紅葉深深看了眼高賢，這男人真是光芒四射，俊秀絕倫的雲秋水在他身邊，都被襯托的如同路人。

  蕭紅葉也清楚，這其實大半是名聲的作用。

  這份名聲，從今天以後就要分給她一部分。她想到這裡也禁不住有些興奮。

  她是為此付出了不小代價，卻很值得。別的不說，只是祖師就會對她高看一眼，那件好處十有七八就會給她。

  祖師何等修為，自然能看出她耍了點手段。但是，名氣是真的。

  堂堂通天劍宗，第一劍丹高手居然被普通金丹真人用劍擊敗，這是奇恥大辱！

  不管用什麼手段，能洗刷這種恥辱就是好的。

  劍修最重要的是劍，卻不能只會用劍！這也是祖師的教誨。

  蕭紅葉對高賢一拱手：「高真人、請。」

  「請。」

  高賢拱手還禮，兩人一起飛到平台中心。

  兩位金丹施法運轉法陣，一道道符文組成光幕升起，把平台和外面隔絕開來。

  金丹層次的戰鬥，一道散逸出來的劍氣，就可能會殺傷大批練氣修者。

  論劍台上的法陣不但能保護觀戰者，同時也能一定限度保護對戰雙方。

  高賢拔劍施禮，對面蕭紅葉也拔出紅葉劍，此劍原本是三階中品靈劍，是蕭紅葉找大師重新鍛造，重新煉製禁制，把品階提升到三階極品。

  紅葉劍刃長三尺，劍刃明若秋水，劍脊處有一條赤紅紅線，讓劍刃陡然多出幾分森然殺意。

  手握這柄為量身訂製靈劍，蕭紅葉眉宇間溫婉都化作一片冷肅。

  紅葉劍微微一顫，發出細微卻清冽劍鳴，如風過山林，如流水擊石，如雁鳴於天。

  精通音律的蕭紅葉，催發劍鳴若有節拍，頗為靈妙。

  高賢引劍不動，說好了要輸給蕭紅葉，他還是催發了太極玄光無形天衣和陰陽天輪。

  輸是輸，也不能輸的難看。再者，也要提防小娘皮耍花招，趁他放水時搞偷襲。

  高賢手中四尺青鋒湛然青光流轉，下一刻青光已經化作連環電光雷霆轟然落下。

  雷轟電掣，引動雷霆之力連環疾刺，是風雲劍經中聲勢浩大異常迅猛的招式。

  也正是因為聲勢太大，高賢幾乎不用此招對敵。他喜歡一劍斃命，這般聲勢浩大招式未免有點華而不實。

  用來切磋較技就很好用，就算觀戰的是一群劍修，也看不出此劍有假。

  蕭紅葉手中紅葉劍一轉，迎上電光雷霆般劍光。

  她的青葉劍經講的劍如青葉，生機綿綿無盡，靈動玄妙。其劍意中又蘊藏生死枯榮之變。

  若論劍法境界，不如《通天劍經》宏大，其生死枯榮劍意卻更為精微靈妙。

  紅葉劍飄曳來去，劍招靈動難測，又有著勃勃無盡生機。

  和高賢纏鬥在一起，雖然聲勢很弱，卻如同懸崖峭壁上生出的青草，頑強堅韌之極。

  眾多觀戰的通天劍宗劍修們，都是瞪大了眼睛。練氣、築基層次看不到細節，卻也能感應到蕭紅葉綿綿劍意之妙。

  一眾金丹真人，都是面色凝重。高賢劍勢太盛，完全壓制著蕭紅葉。不愧是能擊敗無期神劍的高手。

  高賢對紅葉劍變化也頗為稱讚，的確，在劍法境界上蕭紅葉並不比歸無期差。

  兩者差別在于歸無期更決絕，有著劍修一往無前劍出不悔的強絕劍意。

  蕭紅葉劍法更精微，只是這劍意就有點綿軟，少了劍修那種凌厲。

  短期來看，蕭紅葉還是很難追得上歸無期。只是蕭紅葉更有靈性，若能更上一層，還是有機會勝過歸無期。

  若是蕭紅葉能達到身劍合一境界，那必然比歸無期上限更高。

  至於兩者劍器層次的差距，反而不是很重要。

  高賢做戲做全套，把風、雲、雨、雪、雷、電六門劍招變化都施展了一遍。

  他劍意高絕，就算只用五分力，外人卻看不出來。

  蕭紅葉也把青葉劍經諸般神妙變化施展出來。在高賢壓迫下，她狀態明顯遠勝平時。

  一些原本不解的劍意，這會自然就領悟了其中精義。她也是越戰越強。這也讓她心中大為歡喜，再看高賢又順眼了幾分。

  通天劍宗一眾金丹真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青雲劍經本就出自通天劍經，高賢施展風雲雨雪諸般劍意，和他們劍法有大半相通之處。

  越是如此，眾多金丹才越是震驚。高賢只是兼修劍法，他們卻是凝結的劍丹。

  結果卻是高賢劍意比他們更精純更高明。這讓一眾金丹都很難接受。

  此時，歸無期正在通天峰頂通過水鏡觀戰。

  眼看著兩人戰的如此激烈，歸無期目光卻冰冷森然。

  別人沒和高賢交過手，就是鍾子期、韓乘真之流也只能看個大概，自然看不出問題。

  歸無期可是被高賢一劍斬爆腦袋，對高賢的劍法他可太了解了。

  這般聲勢浩大劍氣縱橫的戰鬥，並不是高賢的風格。此人劍法詭秘難測，這才是他最可怕之處。

  很明顯，蕭紅葉不知怎麼收買了高賢，兩人合夥做戲！

  歸無期很是惱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簡直是對於劍修的侮辱。

  祖師眼光何等銳利，這點小把戲還能騙過祖師？！

  歸無期正忿忿想著，就看到蕭紅葉手中紅葉劍突然一化百、百化萬，剎那間一條條如線赤光遍布八方。

  跟著漫天劍光收斂如一，瞬間穿透綿密如雲的青色劍光。

  高賢和蕭紅葉同時收劍。

  高賢拱手：「蕭真人劍法高明，佩服佩服。」

  眾人這會都看到高賢袖子上有一道劍痕，顯然是剛才中了一劍。

  要是生死決鬥，這樣一劍其實無關緊要。雙方比武切磋，這一劍卻已經分出了勝負。

  蕭紅葉收劍入鞘，她柔聲說道：「僥倖僥倖。道友劍法高絕，我也受益匪淺。」

  她對結果還算滿意，雖然只是小勝一招，那也是勝了。

  以後劍宗上下，都知道她贏了高賢。也就等同於壓過歸無期。

  果然，周圍劍宗修者這會才反應過來，蕭紅葉真的贏了。

  數萬修者同聲歡呼鼓譟，其聲響徹雲霄。

  陸靜虛滿臉不能置信，雲秋水則神色古怪，他思忖道：「必是高兄睡了人家，才當眾讓劍，要說蕭紅葉也是極品美女，不虧……」

  歸無期看著水鏡上滿臉笑容的高賢和蕭紅葉，他牙都要咬碎了：「狗男女！該死啊……等你們進了天相劍宮，再和你們算算這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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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