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如還真來了。
蘇如意站在院門口就看到周月如在跟張氏說著話。
她只覺得一陣頭疼,自己那師父還沒有哄好呢,這又來一個覬覦自己男人的大麻煩。
小黃狗先衝到她腿邊搖著尾巴叫嚷,孩子們隨即也跟著叫起來。
「三嬸!」
「三嬸!」
「娘——」
興高采烈地圍過來,滿臉期待,希望蘇如意從懷裡掏出什麼好吃的給她們。
張氏喝道:「好吃鬼們,你們三嬸又不是去鎮上,哪有什麼東西帶給你們!」
「哦……」
三個孩子失望,她們也知道三嬸不是去鎮上,但他們覺得只要出遠門就是去一個遙遠且神奇的地方,去了遙遠且神奇的地方就該有好吃的……
唉,沒有好吃的也沒有關係,三嬸回來他們也很高興啦!
孩子們高興,張氏也高興。
稀罕老三的這個姑娘又回來了,蘇如意不在這幾天這姑娘倒是殷勤得很,對家裡每個人都更親熱了一般,比上一次倒是少了很多架子——
其實人家上一次也沒有擺架子,但就是感覺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
儘管如此,家裡每個人都彆扭得不行,不對人家客氣也不是,對人家太客氣了又怕人家誤會,又怕對不起蘇如意。
張氏道:「如意,你回來了,這……小翠她等你好幾天了!」
周月如看到蘇如意心裡有些犯怵,反正自從上次被蘇如意罵過以後,她就哪哪都犯怵,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心裡一犯怵,臉上就不由兇巴巴:「你回來了?」
蘇如意:「你咋又來了?」
周月如臉上一下子就紅了,怒道:「我就來,那又怎樣!」
蘇如意懶得理:「自己照顧自己,我可不管你。」
蘇如意是懶得搭理周月如,周月如卻一反頭一次的態度,她之前不願意搭理蘇如意,這一次蘇如意一回家,她就跟塊粘糕一樣沾上了。
正好蘇如意的那些膏也需要光明正大的見世面了,去鎮上又花大價錢買了個小鐵爐子回來,就在院子裡面熬膏藥。
該踩的坑已經在空間裡面踩過了,在空間外面就是輕車熟路手到擒來。
蘇如意熬藥,周月如就蹲在旁邊給她遞柴火,臉色隨臭,行為還算是乖巧。
張氏心驚膽戰,把蘇如意拉到一邊:「如意,這姑娘是啥意思?她這麼討好你,是不是想……」
說起來也叫人怪感動的,一個將軍家的女兒為了嫁進自家來這麼拼命……
不過,咳,老太太還是覺得放不開,不自在,害怕。
蘇如意心裡也納悶呢,這周月如心裡在想什麼呢?
那邊周月如喊道:「蘇如意,你的藥快熬糊了!」
蘇如意急忙扔下婆婆跑過去攪一攪鍋。
「可以了。」
蘇如意拿濕水的鍋布把陶鍋端開,周月如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了,起身去準備乾淨的盆子和用來過濾的紗布。
周月如哼了一聲:「你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嗎?我過來看看你到底有有多聰明!」
蘇如意好笑:「我也沒覺得自己聰明啊。」
周月如瞟她一眼:「你覺得自己長腦子了。」
蘇如意失笑,這丫頭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呢。
「你觀察了兩天了,觀察出什麼了?」
「也就那樣麼……」
周月如道。
這一次來杏花村,她確實是為了蘇如意來的,一想起自己上一次狼狽地回去,心裡就跟貓抓一樣難受。
而且,無論別人怎麼安慰自己,她也總記得蘇如意說自己不長腦子。
哪怕母親說她現在終於長大了,知道全面考慮問題了,她還是忍不住想蘇如意是怎麼看自己的,別人說啥都沒用。
蘇如意都成了她的一塊心病了,雖然一點也不想想起她,但根本忘不掉啊。
所以就又來了,來弄清楚蘇如意她憑啥那麼囂張。
她嘴上說蘇如意也就那樣,但心裡又覺得不止是這樣。
雖然只是燒火熬藥,這些事情以前周月如都是嫌棄的,都是女人做的事情,一點難度也沒有。
她觀察著蘇如意的舉動,自己都跟著認真起來,心裡逐漸平靜,一開始的牴觸也沒有了,反而變得喜歡跟著她看她做事情。
從她身上她感覺到一股和上戰場時的相互拼搏不一樣的力量,是一股很安靜的力量,可讓人覺得舒服。
蘇如意不知道周月如心裡的變化,道:「說說吧,你到底來我家做什麼的?」
該不是還對陸識途念念不忘吧?
那幹嘛不留在京城纏著陸識途去?
還是她發現想進這個家門,給陸識途或是張氏說話都不好使,所以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來了?
這個女孩也太倔強了一點,或是神經太大條了一點,上次的痛這麼快就忘記了?
「都說了,你不是說我做事情不長腦子嗎?所以我就專門過來跟你學習,我看你是怎麼長腦子的!」
蘇如意愣了一愣,面前這位不是擅長隱瞞的,這是認真的?如果是這樣,自己倒還挺欣賞她的,果真不是個縮頭烏龜,不是只知道一味逃避的主。
可心裡還是不放心,以玩笑的口吻道:「你還以為你是為了陸識途來的,不是麼?」
「嗯……」
周月如猶豫了一下,這次來杏花村倒也不是完全和陸識途沒有關係。
她記得以前陸識途就不愛跟她說話,偶爾說上兩句還都是批評她蠻橫衝動的,現在想想,是不是他也嫌棄自己不長腦子?
「陸識途已經見過聖上了,聖上論功行賞,封了他少將一職,不過陸得水只得了朝廷的賞銀。」
周月如對陸家兄弟的封賞不是很滿意,總覺得不夠,那些沒有他們功勞大的,因為身後有氏族的助力,得到的比他們更多。
不過也比自己好,自己因為是女子之身,別說論功行賞了,連名字都不能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