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早就回不去了

  楚楚心下諷刺,面上卻故作傷感:「事到如今,我們的感情早就回不去了。我知道自己在蕭家是個外人,在娘家又不受重視,若是換了以前,還有千問跟我說說話,如今我唯一的朋友也不在了,我卻連光明正大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母親,其實我知道別院裡養病的不是千問,當年千問逃了婚,不願意嫁給六王子,我理解她追求自由愛情的嚮往。只是,怪我這些年對千問的關心太少,竟然不知道她在外頭吃了多少苦,再回來已經是天人永隔,我真的對不起她……」

  想到千問,她忍不住失聲痛哭,到底是真情實感的愧疚和悔恨,加上半真半假的哭訴,反而讓蕭王氏暫時對她剛剛出現在靈堂的鬼祟行為打消了疑慮,「你這孩子聰明又識大體,知道千問的事也藏在心裡沒有亂說,母親心裡很欣慰。千問逃婚的事一旦傳揚出去,咱們蕭家可就要大禍臨頭了。」

  楚楚點點頭,哭著道:「母親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就是心裡覺得愧疚,所以一直不敢踏足靈堂,就連弔唁也只能悄悄的,旁人都說我涼薄無情,我心裡的難受和不安都沒人知道。」

  看她還是這麼愚蠢單純,說話直來直往沒心眼,蕭王氏就放心了,「千問得死是意外,和你沒關係,不要掛懷了,等到今日出殯之後,把這件事給忘了吧。」

  她拿出主母印信交給楚楚,「我知道你擔心李依苒鳩占鵲巢,這也怪溟渝太過糊塗偏袒,但是母親眼明心亮,絕對不會苛待你。所以,即日起,掌家之權就交給你了。」

  「這怎麼行?」楚楚心裡暗恨這幫人狠辣無情,面上卻倉皇推拒,「大嫂、二嫂都是管家的好手,我一沒本事二沒心力,馬上又要從軍征戰,哪有資格掌管主母印信?」

  「瞧你,慌什麼!」蕭王氏強行將印信塞給她,笑著道,「我跟老大和老二媳婦兒都商量過了,為了壓一壓那李依苒的囂張氣焰,印信由你拿著,這是主母權力的象徵,管事的活計暫時還是由你兩個嫂嫂來做,但是對外都是你的功勞。」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將軍府未來鐵板釘釘的當家主母,自然不會再有那些宵小之輩輕視你,欺負你……待你和溟渝得勝歸來,我會做主攆了李依苒,正式將管教權交給你。」

  楚楚假意推拒一波,最終將印信收下,微微笑著感激道:「謝謝母親。」

  「好了,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今日千問得葬禮,你要是難受就別去了,待在房間裡好好休息。」蕭王氏站起身,「我先走了。」

  楚楚將人送出去,一扭頭就丟下了印信,唇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在眼底,平靜地坐在鏡子前上藥。

  蘇染汐從床後走出來,雙手環胸看著她:「怎麼樣?一起幹嗎?」

  楚楚回過頭,皺了皺眉,像是有些不高興,「……我以為你會安慰我幾句,這麼直接的嗎?」

  「安慰你,管用嗎?」蘇染汐挑了挑眉,聽著外頭傳來輕微的異樣響動,唇角勾了勾,「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接下來,該我出場了。」

  很快,銀虎打開門,扛著昏迷的蕭王氏走進來。

  「辛苦了。那位中丞大人就交給你處理了,暫時不要讓他來搗亂。」蘇染汐讓銀虎先出去,自己換上蕭王氏的衣裳和髮飾。

  只要不出聲,還真看不出她和蕭王氏有什麼區別。

  「太厲害了了。」楚楚目瞪口呆地看著大變身的蘇染汐,繞著她轉了兩圈,「就這樣可以嗎?你的聲音……」

  蘇染汐摸出一顆藥丸,吞下去就皺了皺眉,「有了這個,撐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

  這個藥對嗓子的傷害不低,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想頻繁吃這種鬼東西……今天這口氣必須狠狠出了!

  「蕭家,有我在。」蘇染汐扭頭看向楚楚和她扔在地上的印信,「接下來怎麼做,你心裡有數吧?」

  「想要扳倒蕭家,就先要弄垮楚家。但是,我弟弟……」楚楚眸光閃了閃,突然看向蘇染汐,「楚家若獲罪,聖女可以保住我弟弟嗎?我剛剛才知道,他居然被家裡逼著娶了聲名狼藉的廷尉嫡女,而且被人坑了仕途騙了錢,在府里屢遭欺負……」

  「楚家做的那些惡事,跟我和弟弟都沒有關係,只是勾結西行山這樣的滔天大罪,一旦揭發,那是要滿門抄斬的。總有人是無辜的,那老東西不配這麼多人給他陪葬。」

  蘇染汐沒有急著給出承諾,思忖片刻才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妥善處理的。」

  ……

  靈堂里。

  段殊的手下查來查去也沒有查到什麼蛛絲馬跡,比如中毒、受傷、凌虐的痕跡,完全找不到借題發揮的藉口。

  「殿下,時辰差不多了。」蕭溟渝見他們一無所獲,這才鬆了一口氣,走過來低聲道,「該送千問出殯了。」

  「不差這一時半刻,還剩最後的收尾,再等等吧。」段殊的面色微微沉了沉,下意識抬眸往外面看了看,似有不悅:蘭汐怎麼還不來?

  若是蕭成回來,這件事就不好收尾了。

  他豈不是白跑一趟?

  蕭溟渝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卻被段殊的侍衛悄然拉到了一邊,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段殊到底想幹什麼?

  他好像在等什麼……難道是肖風麼?

  蕭溟渝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看了下時辰,心裡不安:為什麼母親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難道是楚楚耍了什麼花樣?還是肖風那裡出了問題?

  焦急之際,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小騷動。

  蕭成渾厚威嚴的聲音傳來:「怎麼回事?出殯的時間都到了,怎麼這麼多人還圍在靈堂里不動彈?夫人呢?她怎麼辦的喪事?」

  這話是明擺著沖段殊去的,眾人心裡跟明鏡兒似的,自覺地讓開了路。

  「父親!」蕭溟渝下意識上前一步,語氣難掩輕鬆,「六殿下執意要給千問重整遺容,耽擱了些時辰,母親重新去安排出殯的事了。」

  蕭成眉眼不動,恭敬上前:「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