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剛才那個蒙面女子。

  突出一個財大氣粗。

  其他有意參加競拍的人看到蒙面女子叫價了，都放棄了。

  剛才蒙面女子在競拍一件三品靈器的時候就已經突出財大氣粗了。

  一件市值三萬極品靈石的三品靈器，她竟然叫價到六萬。

  如果不是拍賣行叫停了那次拍賣，也不知道她會叫價到多少。

  「敗家女啊！」

  在座的，雖然也不差錢，但也不會白扔錢。

  而且，雖然有拍賣行做擔保，但大家對這個空洞抗體的新藥還是有些疑慮，這也影響了他們競價的動力。

  李千帆也沒有參與競拍。

  按照這家拍賣行的規矩，賣主是禁止下場抬價的。

  一萬一千極品靈石，老實說，有點低於李千帆的預期。

  他現在的產量，一個月也就才一瓶。

  但他也很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自己首先要把商品的口碑打出去，然後才能賺大錢。

  在競拍結束後，李千帆悄悄離開了競拍席。

  片刻後，他在這家拍賣行的後院再次見到了花娘。

  他這次來是為了自己送給晏晚霜的那柄長槍。

  「你們開條件吧，那柄長槍，我勢在必得。」李千帆直接道。

  以花娘的眼神，她也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所以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花娘微微一笑：「也簡單。我們要長期供貨，就是你手裡的空洞抗體藥液。至少一個月要供應一瓶。」

  「可以。」李千帆道。

  「可是，我該怎麼相信你呢？萬一你拿了長槍就不回來了，怎麼辦？」花娘又道。

  「我可以對天發誓。」李千帆淡淡道。

  對天發誓，就是天道誓言。

  對修真者而言，這種誓言是十分謹慎的。

  雖然違背天道誓言，也未必會遭到天道制裁。

  但也沒人願意去賭這個未知性。

  畢竟，因為違背天道誓言，而死在天道制裁之下的人，也不少。

  天道誓言比正式的合同更有約束力。

  花娘咧嘴一笑:「如此的話，這柄長槍就送你了。」

  隨後，一個工作人員拿著那柄長槍遞給了李千帆。

  李千帆深呼吸，隨後完成了天道誓言。

  「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李千帆把長槍收在儲物戒里就離開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有人來到了花娘面前。

  「花娘，對不起，我們跟丟了。」那人道。

  花娘瞳孔微縮。

  「你們可都是我們拍賣行跟蹤好手，怎麼會跟丟一個築基境的人？」

  「那人的氣息突然就消失了。」那人道。

  花娘目光閃爍。

  「看來是使用了屏蔽氣息的法器，這種法器可不多見。看來對方背景不簡單。」

  收拾下情緒，花娘又道：「罷了。既然對方不好惹，那我們就跟他好好做生意吧。」

  ---

  另外一邊。

  李千帆順利離開了這家拍賣行所在從城西區域，來到了城東的一家院子。

  擁有透視眼的他一開始就發現了有人跟蹤自己，然後他找準時機，解除變身，恢復本尊氣息。

  跟蹤者瞬間就失去了跟蹤目標。

  在修真世界，因為易容術的存在，根據相貌跟蹤是沒意義的，都是根據身體的氣息來跟蹤的。

  李千帆解除變身術後，他的氣息就由冷千尋的氣息變成了他自己的氣息。

  對方跟蹤的是冷千尋的氣息，自然是跟丟了自己。

  收拾下情緒，李千帆敲了敲門。

  少許後，大門打開。

  「主人，你回來了。」對方道。

  這一句主人喊的李千帆有些恍惚。

  讓他突然想到了小秋。

  自從母親離開後，小秋就認自己為主，每次稱呼都是『主人』。

  雖然李千帆很不適應，但並未能讓小秋改口。

  也只好作罷。

  「不知道小秋現在如何了？」

  來天武大陸之前，李千帆給小秋的任務是暗中接管黑金城。

  母親留下的那塊城主令牌也給了小秋。

  黑金城是天武帝國內為數不多的獨立勢力。

  其他的勢力基本上都效忠皇室了。

  不過，母親離開後，目前才渡劫境的小秋想要收服黑金城，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等九龍塔試煉結束後，去黑金城走一趟吧。自己黑金城那處別院裡當年種下的竹子樹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想到這裡，李千帆心中也燃起了一絲期待。

  「主人？」這時，對方又道。

  李千帆收拾下情緒，目光落在對方身上。

  眼前這個喊自己主人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被自己放過的火狐面具女。

  前幾天，李千帆又偶然遇到了火狐面具女，當時他們正在被人圍攻，李千帆讓元葉出手救下了他們。

  之後，這群人就自願成為自己的僕從，甚至動用了天道誓言。

  李千帆也收下了這些人。

  還真不是他貪圖美色。

  這個火狐面具女老實說，價值並不大。

  但她的同夥中有一個擁有暗影系的人，是她的弟弟。

  這就很有價值了。

  暗影系是比光系靈根、雷系靈根更稀有的天賦。

  暗影系是天生的刺客。

  當然，做跟蹤也很便利。

  不是每個人都像李千帆有可以洞悉世間萬物的透視眼，暗影系靈根在天武大陸上是非常吃香的。

  而且，這些人都是青嵐城本地人，他們對本地的了解遠比李千帆多。

  今天自己去過的那家地下拍賣行就是火狐面具女告訴自己的。

  當然，現在，火狐面具女已經摘下了面具。

  相貌談不上有多漂亮，但也不差，七分水平吧。

  不過，可能因為還在哺乳期，少婦氣質倒是十足。

  院子裡的搖籃上有一個才幾個月大小的嬰兒，正是她的孩子。

  至於她的丈夫，她沒有說，李千帆也沒有去問。

  「柳藝，這裡面有一萬極品靈石，你想辦法收購一些空洞妖獸的妖丹。」李千帆道。

  柳藝就是火狐面具女的名字。

  「是。」柳藝道。

  她沒有多問。

  「然後，這一千極品靈石，是給你的。也給柳光他們分點。」李千帆又道。

  柳光是柳藝的雙胞胎弟弟。

  看著李千帆遞過來的儲物戒，柳藝愣了愣。

  即便是對青嵐城的那些富人們來說，一千極品靈石也不是小數目。

  像青嵐宗的內門弟子，一年從宗門領的靈石也才十極品靈石。

  外門弟子就更少了。

  「為什麼？」柳藝愣了愣道。

  「你這麼拼命接活不就是想賺錢嗎？」李千帆道。

  他沒問柳藝為什麼那麼需要錢。

  有些事，沒必要追究的太清楚。

  「我那天想殺你，跟孫毅商定的價格是一極品靈石。」

  柳藝嘴角露出一絲自嘲。

  「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們的。」李千帆又道。

  這會，柳光和其他幾個人也在。

  「主人，我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所託！」柳光道。

  他比柳藝更激動。

  李千帆笑笑：「行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聚會了。」

  「那個，主人，今天是小寶一周歲生日，如果你方便的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慶祝，可以嗎？」柳光又道。

  這下輪到李千帆愣住了。

  他看向搖籃里的那個嬰兒。

  看著也就百天左右的樣子。

  「一周歲了？」

  這時，似乎看穿了李千帆的想法，柳藝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她不怎麼長，看了不少醫生，吃了不少藥，都沒什麼效果。」柳藝頓了頓，又道：「我當賞金獵人，就是想賺錢帶她去帝都看病。」

  李千帆沒有說話。

  他來到那嬰兒面前，開啟透視眼。

  「嗯？」

  李千帆瞳孔微縮。

  他在孩子的身體裡看到了混沌蟲。

  混沌蟲原本是仙界才有的物種，然後通過空洞也出現在了天武大陸。

  混沌蟲能夠通過人沾染蟲卵而寄生在人的身體內部，其會大量吸收寄生體的營養。

  幸運的是，這隻混沌蟲現在還很小，幾乎很微生物差不多。

  如果不是透視眼，也幾乎找不到混沌蟲。

  別說在青嵐城沒人找到病因，恐怕就算去了帝都星耀城，也一樣如此。

  不過，雖然知道是混沌蟲導致的，但李千帆也是束手無策。

  就算是隨機到治癒眼也沒什麼用。

  混沌蟲不是病原體，沒法被清除。

  吞噬眼的話，倒是有希望。

  只是，以李千帆目前的控制力，他也無法操縱吞噬眼去吞噬只有微生物那么小的東西，一不小心就可能吞噬到周圍的人體器官。

  那就麻煩了。

  非常棘手。

  可是，看這孩子的樣子，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被混沌蟲吸空了。

  看到李千帆的表情有些難過，柳藝又道：「主人，沒事，這可能就是這孩子的命吧。」

  自從發現孩子發育不正常後，她就一直在帶著孩子到處求醫，但都找不出病因。

  孩子的情況也越來越惡化。

  雖然她還在努力賺錢，想帶她去帝都最後一搏，但其實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她心裡也開始漸漸接受『孩子治不好』的命運了。

  李千帆沒有說話。

  他彎下腰抱起這個孩子。

  但就在這時，丹田裡很久沒什麼動靜的神秘之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一股吸力從李千帆丹田湧出，然後進入了那孩子的體內。

  孩子立刻大哭起來。

  「嗯?」

  這時，李千帆注意到，孩子體內那個隱藏極深的混沌蟲硬生生的被自己丹田裡的那棵神秘之樹給吸了出來，然後吞噬了。

  就像當初吞噬空洞裡那些彼岸花一樣。

  「這到底...」

  李千帆極為震驚。

  他腦海里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我這丹田裡的神秘之樹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混沌神樹吧？！」

  據傳，天地初開，首先誕生混沌。

  而混沌神樹是混沌世界誕生的第一個『生命。』

  混沌神樹的一個特徵就是吞噬混沌。

  而不管是混沌蟲，還是彼岸花，其實都是混沌生命，本質上就是混沌能量。

  「這...」

  李千帆覺得自己的腦洞真的太大了。

  混沌神樹，即便是在仙界的記載里，也是屬於傳說中的東西。

  「怎麼會跑到自己的丹田裡？」

  暗忖間，柳藝的聲音響起：「那個，主人，要不我來哄哄孩子吧？」

  李千帆這才回過神來。

  他笑笑，然後道：「不用給孩子治了。」

  「你也覺得治療是在浪費時間嗎？」

  「她已經沒事了。」李千帆輕笑道。

  柳藝：...

  「您在開玩笑的吧？」柳藝一臉不敢相信。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孩子的胃口就會變得很好，也不會無故哭鬧。」李千帆道。

  柳藝等人雖然表面上沒有反駁李千帆的話，但內心都是不太相信的。

  他們都是跟著柳藝很多年的人，孩子的事，他們也都很清楚。

  這半年來，他們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拜訪過多少名醫，幾乎花光了他們所有的積蓄，但孩子的情況卻每況愈下。

  最近更是連奶都不吃了。

  這時，孩子依然在哭。

  柳藝也哄不好了。

  「要不，你去喂喂她吃奶？」這時，李千帆又道。

  柳藝有些臉紅，然後抱著孩子進屋子去了。

  片刻後，她著急忙慌的從屋裡出來了。

  柳光等人都是臉色大變。

  「姐，孩子出事了嗎？」柳光道。

  「不是！」柳藝深呼吸，然後又道：「孩子能正常餵食了。」

  眾人：...

  這時，柳藝來到李千帆身邊，想要再次下跪，但被李千帆阻止了。

  「行了，我也只是舉手之勞。」李千帆頓了頓，又微笑道：「如果你非要道謝的話，今晚給我烤羊排吃。我喜歡吃烤羊排。」

  「好！」柳藝立刻道。

  當天晚上，李千帆留在了柳藝那裡。

  吃燒烤、喝酒，一直暢飲到晚上十一點，李千帆起身告辭離開了。

  柳藝雖然挽留過，但李千帆覺得留宿已婚人妻家，略有不妥，還是離開了。

  他回到了青淼峰自己的洞府。

  進了自己的房間，李千帆布置下小型結界後，然後從儲物戒里拿出了那柄長槍。

  晏晚霜曾經給其取名為：萬里長槍。

  有些俗氣，但李千帆倒是很喜歡。

  他手指輕撫著長槍的槍身，裡面的確沒有任何靈魂烙印的氣息了。

  李千帆沉默著。

  他現在寧願相信是晏晚霜不想要這柄長槍了，所以解除了契約，扔了。

  但李千帆也很清楚，晏晚霜並不是這樣的人。

  她要麼不收，而收下的東西從來不會輕言丟棄。

  自己對她而言，或許只是一個小師弟，但即便如此，她不會隨意丟掉小師弟送她的東西。

  最大可能還是，她死在了零號空洞裡。

  這一刻，李千帆內心的悲傷無以復加。

  他對晏晚霜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這些都不重要了。

  很明確的一點是，晏晚霜在他心中很重要，很重要。

  良久後，李千帆才平靜下來。

  但情緒依然不高。

  他隨後去了河洛小世界。

  最近元葉幫了他不少忙，他帶了一些燒烤和酒。

  都是從柳藝的晚宴上拿的。

  「來了啊。」元葉微笑道。

  李千帆點點頭，然後把燒烤和酒放到了一張石凳上，又道：「不是什麼名貴食材，就平民小吃，你要不要嘗點？」

  元葉看了李千帆一眼。

  她能感覺到李千帆的情緒很低落，似乎隱藏著很強烈的悲傷。

  「好。」元葉點點頭。

  她沒有多問。

  接下來的時間裡，元葉只是靜靜的陪著李千帆喝著酒。

  像元葉這樣的少婦的確很完美。

  元葉本來就屬於那種言語溫柔，舉止優雅，一顰一笑都散發著女性柔情的女人，與她相處，就像如沐春風。

  而在經歷了丈夫死亡的巨變後，現在的她更加成熟穩重，但感情上卻更加細膩，她會比其他女人更善解人意，更能察覺到李千帆內心的悲傷。

  在柳藝那裡，李千帆怕喝醉出醜，一直在用法術解酒。

  但在這裡，李千帆沒有再藉助外力去解酒。

  酒量本來就不是很好的李千帆，沒多久就喝醉了。

  醉意朦朧的時候，他看元葉，恍惚間卻看到了晏晚霜的模樣。

  曾經，李千帆也想過，如果晏晚霜結婚後會變成這樣的。

  「大概就是元葉這樣吧。完美人妻。」

  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李千帆趴在石凳上睡著了。

  元葉看著李千帆。

  初見李千帆，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特別神秘，其他倒沒什麼感覺。

  但今天，她見了李千帆的另外一面。

  「原來他的情感也很脆弱。不過，他今天喝醉時候看我的眼神...是把我認錯誰了嗎？」

  她不知道。

  但她看的出來，那一定是對李千帆很重要的人。

  收拾下情緒，元葉用引力術將李千帆放到了床上，親自給他蓋上了被褥。

  準備離開的時候，李千帆突然伸手拉住了元葉的手，嘴裡喃然著：「不要走。晚霜姐，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