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審理溫梨和離案的時候,沈竹心也被押去了,但並沒看到全程。
所以並不覺得侯府能在短短几年時間揮霍掉三十來萬銀子,當初她在通州一個月一百兩銀子,日子都過得很滋潤了。
三十萬啊,這是什麼概念?
在她看來,那就是溫梨做的假帳,欺負寧遠侯和顧弘延兩爺們為了臉面,不好與她對峙。
而且,在她的認知里,溫梨都嫁到侯府了,這幾年的吃穿用度肯定都是侯府的。
再加上她見過溫梨的衣裳首飾,還有平素的飯食茶水點心等,都是一等一的好,自然而然的就以為溫梨這些年也花銷了不少銀子。
溫廣郁一個大老爺們,實在不適合與女人扯這些玩意,皺著眉就去看顧弘延。
顧弘延還是那副死樣子,讓人看了就想揍他。
還是戰鬥力強悍的吳娘子從後頭擠出來,擼起袖子雙手叉腰就罵道:「臭不要臉的騷蹄子,沒見過世面的小賤人,我家姑娘和侯府的事干你屁事,你什麼玩意,一個下賤胚子,不知禮義廉恥的昌婦,這兒輪得到你說話嗎?」
吳娘子可不是什麼高門大戶的貴婦小姐,罵起人來那叫一個髒,沈竹心瞬間就被罵哭了,指著吳娘子也只反駁一句:「你這粗魯的賤婢。」
賤婢而已,這話不痛不癢的,對吳娘子沒半點殺傷力。
她氣沉丹田,一聲比一聲高:「老娘粗魯怎麼了,那也比你這種自甘下賤的好。」
溫廣郁默默的後退兩步,給吳娘子留出更大的空間發揮。
吳娘子也不負所望,繼續叉腰罵道:「一個不知哪來的東西,看你一眼,還真把自己當人了?大理寺卿何大人親自審的案子,你是覺得何大人審錯了案子,還是說何大人判錯了案子?」
沈竹心那點戰鬥力真是不夠看,吳娘子這話一出,她就閉上嘴。
她也就敢質疑質疑溫梨,哪裡敢去質疑朝中大臣。
吳娘子持續輸出:「還有,自我家姑娘進侯府後,吃穿用度一應費用從來都是自己掏的,就連喝的水那也是我們自己在院子裡打的井,可以說,我家姑娘進侯府到和離,沒用過侯府一個銅板。」
「侯府不做人,花著我家姑娘的錢養你們一府的人,還要欺負我家姑娘,真以為我們都是泥捏的了,我管你侯府有沒有三十萬兩,總之想賴帳,沒門!」
她長臂一揮,喊道:「來啊,給我把侯府值錢的都搬走,把侯府拆了也要湊夠欠咱們姑娘的。」
吳娘子還是很有號召力的,她一喊頓時幾十號人都上前來,摩拳擦掌的還挺興奮。
顧弘延此時出聲了:「你敢!」
「我們侯府再怎麼落魄,那也是侯府,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下人在這兒耀武揚威的了,來人,將這老東西給我亂刀砍死。」
言罷,十來個護衛抽出佩刀。
顧弘延的目光又陰惻惻的掃向其他人:「誰要是敢再往前踏一步,一律殺無赦。」
還別說顧弘延這副瘋樣挺嚇人的,吳娘子罵人的聲音頓時就小了,瑟縮著往溫廣郁身後躲了躲。
溫廣郁陰沉著臉,站到前面,厲喝:「我看誰敢。」
寧遠侯府的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是不敢的。
他們可以打殺命如草賤的奴僕,卻不敢對溫家的主子下手,不然誰死還不一定。
溫廣郁迎著顧弘延的目光一步步的往前走,語氣十分不善:「侯府又如何,難道侯府就不必遵紀守法了?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你們侯府算什麼?還是說你們寧遠侯府連朝廷也不放在眼裡了?」
他這一頂頂的大高帽扣下來,顧弘延就是再瘋也不敢承認的。
吳娘子仗著溫廣郁的勢,頓時翹起尾巴來:「就是,就算是侯府那也得遵紀守法,更何況大理寺都判決下來了,你們不遵那就是藐視朝廷,不遵國法。」
顧弘延滿臉陰鷙,再次下令:「給我打死這老婆子。」
一個賤婢,有什麼資格在他面前說三道四,這種不知分寸的老東西,就該送去見閻王。
顧弘延身後的一個年輕護衛瞄了吳娘子一眼,二話不說提著刀就真朝吳娘子去了。
白二眼明手快,提刀一擋,不想竟被震得虎口發麻,頓時眼神一暗,警惕起來。
他的功夫在兄弟之中算是很不錯的了,哪怕如今只能左手握刀,但一點也不影響他的戰鬥力,尋常的護衛被這一刀擋下,只怕要被反震得退後兩步,而眼前這人卻是半點異樣都沒有。
要麼此人是功夫非常高強,要麼,就不是真的護衛……
若是寧遠侯府有這樣的人才,那上回顧弘延也不至於被馬匹踩斷腿,後來又被馬車壓碎骨頭,白二懷疑,這護衛不是簡單的。
他眼眸一沉,有心試探一番,再次揮刀而向。
那護衛自不會站著挨打,一個轉身就與白二纏鬥起來。
溫廣郁看著顧弘延那死樣子,也捏了捏拳頭朝他去了,娘的,早就想狠狠揍這狗東西一頓了。
於是,不多時寧遠侯府的人與溫廣郁帶來的人便打成了一團,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而吳娘子卻趁著這個混亂,一邊讓人去侯府搜刮東西,一邊逮著沈竹心一頓胖揍。
小賤人,讓你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看老娘不打殘你。
沈竹心就只是個有點心機的弱女子,養尊處優的,根本就沒什麼戰鬥力,完全就是被壓著打,不多時一張俏生生的小臉就腫得跟豬頭似的。
不良於行的顧弘延也沒好到哪裡去,他一文弱書生高不成低不就的,雙腿一廢就更不中用了,身邊的護衛被人纏住,他連個幫手都沒有了,被溫廣郁打得嗷嗷亂叫。
剛才那囂張的氣勢半點都看不到了,宛如死狗一般。
溫廣郁下手有分寸,也不往他臉上招呼,拳拳到肉都打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
狗東西,讓你囂張,讓你欺負我妹妹,讓你發瘋……
就在這場面比早集的菜市場還要亂的時候,跑得鞋子都掉了一隻的門房小廝匆匆來報:「世子,世子,宮裡,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