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國，洛水。

  當所有人都被天宮吸引了目光時，天象再變。

  這次變化的根源卻是公子壤。

  因服用了三生水，公子壤體內的神力被激發，正處於蛻變之中。

  其周身紅光凝聚，宛若一層紅色的琉璃，又好似蛋殼，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陡然間，公子壤周身的紅色琉璃緩緩剝落，但並沒有就此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一朵血色的花朵。

  仿佛來自地獄的曼陀羅。

  他踏著妖艷的曼陀羅，氣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膨脹。

  呼吸間，萬里蒼穹都受到影響，無窮無盡的白色神光映照萬物，將天地映照得似是羊脂白玉。

  這一刻，天地間所有七重天以上的強者，無不心生感應，看向了天庭疆域祁國的位置。

  天宮之上。

  天狐，夸父，更是變了神色。

  「戰爭主神！」

  兩人呢喃著，略顯擔憂。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真的直面戰爭主神，一尊無限接近天主境界的強者，還是讓他們不免感到緊張，畏懼。

  張良倒是非常平靜。

  他早有預料。

  隨著戰爭主神的降臨，張良隨之走出天宮，出現在戰爭主神面前。

  霞羽，徐薩等人並未跟著，而是站在天宮的邊緣。

  這是直面神靈的對峙，他們還遠遠不夠資格。

  張良與公子壤隔著虛空對峙。

  只是此時的公子壤，早已經不是曾經那個。

  他有著一雙金色的瞳孔，威儀更是足以引動天象。

  隨著張良的出現，下方祁國各路諸侯，無不緊張起來。

  他們看不清楚高空的變化，但能看到公子壤的變化。

  雖不知公子壤是怎麼回事，但他敢直面天宮，這已經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了啊。

  這讓他們不由想到公子壤的傳說。

  難道公子壤真的是天人轉世，與天庭有關？

  只是這個疑惑，註定了不可能有答案。

  「不錯。」

  戰爭主神打量張良一番，率先開口，平靜地說道。

  這兩個字，便是祂對張良的評價。

  能在區區二十多年，將這造物擊敗，逼得走投無路，在戰爭主神看來，當得起不錯二字。

  說罷，祂眼瞼微垂，看向下方聯軍處。

  目光落在炎王齊，以及荀虞身上。

  祂已經了解凡間發生的一切，知曉公子壤敗亡的整個經過。

  荀虞。

  正是公子壤走向絕路的推手！

  「這便是你的棋子。」，戰爭主神看了一眼，繼而問道。

  說著，祂右手輕輕一點，荀虞腳下憑空生出一朵祥雲，向高空飛了過來。

  這讓在場的諸侯更加緊張。

  荀虞更緊張。

  隨著祥雲不斷升高，地面的東西越來越小，好似螞蟻一般，他也不由咽了口唾沫。

  就算沒有恐高症，突然來到千米，數千米的高空，誰也扛不住啊。

  荀虞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到自己是在向天宮而去，心中多少還是安定一些。

  可隨著越來越接近天宮，荀虞瞳孔緊縮，雙唇微張。

  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熟人。

  張良！

  「荀虞。」

  不等荀虞反應過來，戰爭主神突然喚起他的名字。

  戰爭主神的聲音將荀虞驚醒。

  他循聲望去，微微皺眉。

  雖對公子壤並不熟悉，但眼前的人，絕不可能是公子壤。

  氣勢！

  威儀！

  雙方差了太多。

  「在下正是荀虞，不知您是？」，荀虞定了定心神，拱手拜道。

  雖不知對方來歷，但面對這種敢直面天宮，直面帝君的存在，恭敬一些總是沒錯的。

  面對荀虞的詢問，戰爭主神格外平靜地自我介紹道：「吾乃歸墟之神。」

  「戰爭主神。」

  荀虞暗暗思索，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歸墟。

  戰爭主神。

  這對他而言，太遙遠了。

  戰爭主神很明白荀虞的疑惑。

  祂右手輕輕一點，一道白光沖入荀虞腦海。

  瞬間，他腦海中就浮現了歸墟，九天，以及凡間的諸多常識。

  吸收了這些信息，荀虞瞳孔緊縮，臉色不禁發生了劇烈變化。

  原來天庭僅僅是凡間的勢力。

  原來九天還有諸神存在。

  原來飛升才能得到真正的長生，真正的不朽。

  原來天庭僅僅是凡間勢力之一。

  頃刻間，荀虞明白了很多。

  更清楚了戰爭主神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天地間有數的強者！

  雖說被九天諸神貶入歸墟，但這並不能改變戰爭主神的實力。

  縱觀天地，能與戰爭主神抗衡的強者，已經屈指可數。

  這是真正的大佬！

  遠比天庭還要強大太多的存在。

  同時，荀虞也知曉了戰爭主神與天庭帝君的賭局，更明白了自己為何會被選中。

  這一切，都是因為兩位大人物的賭局。

  一個很重要的賭局。

  想到這裡，荀虞心情有些複雜。

  但也僅僅是有些複雜。

  命運機緣不就是如此。

  這是自己的機緣。

  若是非要選擇，誰又會願意一生碌碌無為。

  現在的人生，不正是自己曾經最渴望，最期待的人生。

  荀虞很快理清了頭緒。

  他微笑著，坦然道：「在下區區凡俗之身，能參與到這樣的大事，倒是榮幸。」

  「雖然此前並不知曉主神身份，但即便是知曉，荀某也定然會全力以赴。」

  「這是對一位強者的尊重。」

  「您難道認為，對待一尊強者的挑戰，不應該全力以赴嗎？」

  說到這裡，荀虞暗暗吐了口氣，卻是耍了小心思。

  他不知曉戰爭主神將自己帶上來的目的。

  但若是戰爭主神想要追究，即便是天庭帝君在此，也未必擋得住。

  兩人交手的餘波，足以讓自己，乃至整個祁國煙消雲散。

  哪怕最後天庭帝君驅逐了戰爭主神，但對自己，對祁國，還有意義嗎。

  此時先捧了戰爭主神一把，而後又將問題拋給了祂。

  若是戰爭主神還在乎臉面，自然是不好出手。

  戰爭主神聽出了荀虞的深意，但並不在意。

  祂並不是為了秋後算帳。

  而是.......

  「你能以凡人之軀擊敗吾這造物，手段，能力，皆是一代人傑。」

  「你可願成為吾之使徒。」

  說到這裡，戰爭主神看向了張良，一雙眸子多了幾分玩味。

  是的。

  祂就是在撬牆角！

  當著張良的面，撬天庭的牆角。

  雖說自己的造物被荀虞擊敗，但戰爭主神從來都不是執著於小勝小敗的人。

  相比這點小事，祂更看重荀虞的能力。

  不論是強大炎國的手段，還是擊敗公子壤的種種計劃，無不讓戰爭主神另眼相看。

  這是一個人才。

  一個禍亂在凡間發展，最缺少的那種人才。

  管理系的人才。

  荀虞得到戰爭主神的饋贈，已經明白使徒的含金量。

  他雙唇微張，錯愕而又不敢置信地望著戰爭主神，有些回不過神來。

  從未有普通人被選為使徒。

  從來沒有過。

  不論是九天諸神，還是歸墟諸神，自古以來，都沒有神靈會選擇一個普通人成為自己的使徒。

  想要成為使徒，或者神眷者，最起碼得門檻也得是六重天，七重天。

  六重天極少，大多是七重天。

  最重要的是，一旦成為使徒，雖然永恆不朽有點玄妙，但長生，不要太簡單。

  這個誘惑。

  這個籌碼。

  太大了。

  而這，便是戰爭主神的自信。

  祂相信，荀虞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也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尤其是一位年事已高，還不知能有幾年好活的老人！

  而此時，所有關注這裡的神眷者，使徒，乃至九天諸神，都在注視荀虞。

  等待著荀虞的答案。

  他們也非常好奇。

  荀虞會做出什麼選擇。

  若是荀虞選擇戰爭主神。

  這一戰，戰爭主神雖然敗了，卻也勝了。

  一個荀虞，遠比祂現在失去的一切都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