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穆恩仙逝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內。
「坐吧，慢慢說。」
柔和的力量將椅子拖拽到塵君亭面前。
塵君亭沒有拒絕，依言而坐。
「問出來了嗎？」
「問倒是問出來了。」
他微微抬眉，看向穆老的眼神帶有一絲關切，「不過您老確定不休息一下再聽嗎？」
相較於一天前的大展神威，穆老現在的狀態比之更差，用行將就木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身形枯槁，裸露在外的雙手幾乎是皮包骨頭，血管突起結在一起，看起來有些駭人。老年斑大塊大塊地出現在宛如乾癟樹皮的皮膚表面，不負活人一般的彈性與紅潤。
根據伊老的感知，穆老的生命之火不再是蠟燭，而是細小的火柴，即將燃燒殆盡。
氣血衰敗，身體機能衰退。
無一不在表示穆老已經大限將至。
若非有著黃金古樹的滋潤，以及那高達九十九級的魂力和恐怖的精神力支撐，單單是穆老身體散發的死氣、發自靈魂的煞氣，如果爆發，足以鎮殺超級斗羅以下的戰力。
暮氣沉沉的穆老緩緩睜開雙眼，流露的眼神昏黃、黯淡，幾乎失去了生機的光澤。
他似乎耗費全身力氣抬手，擺手。
然後費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不了，還是現在說吧。我怕我要是現在休息，這一口氣下去了，就再也撐不住了。」
蒼老的聲音，顯得沙啞和虛弱。
但話語間卻絲毫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
見穆老自己有這麼說了，塵君亭自然也不會猶豫。畢竟穆老現在的情況的確不好，指不定就在下一秒將剩下的生命燃燒殆盡。
於是，塵君亭便將情報娓娓道來。
「我從張鵬和鳳菱那審訊出的消息是…」
對於聖靈教的情報，張鵬和鳳菱作為聖靈教高層的供奉、副教主，自然知之甚多。
當然，他們也不會主動泄露情報。
所以塵君亭只能用比較粗暴的手法，讓伊老出手直接搜魂。雖然搜魂的結果是讓被搜魂者變成白痴，但對邪魂師可不用憐憫。
像是什麼和邪帝合作、和魔皇合作，以及聖靈教有多少封號斗羅級別的邪魂師，在各個帝國的哪些城市暗中設立聖靈教分壇…
只要是張鵬和鳳菱知道的，被成功審訊出來的，他都事無巨細，將一切和盤托出。
「沒想到他們竟和邪眼暴君主宰達成了合作。還有深海魔鯨…熟悉的字眼。想來只要和唐三先祖有關的勢力，她都恨之入骨吧。」
穆老那昏暗的眼眸不斷開闔，似乎是在權衡。當他停下動作，最後看向塵君亭時，一抹狠厲和決絕在昏暗的遮掩下一閃而逝。
「聖靈教的總部是在邪魔森林吧。」
「是。」
「知道具體的方位嗎？」
聞言，塵君亭猛然抬頭，似乎察覺到穆老話中的意思。隨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由於他本身知曉聖靈教的總部就在邪魔森林，所以並沒有急著審問，而是先將其他的一些信息一一審訊。等他想要問出總部的具體方位時，張鵬和鳳菱兩人卻都撐不住搜魂的手段，靈魂受損下，變成了兩個白痴。
這也打消穆恩想請帝天出手，帶他前往聖靈教總部後，自己充當人形核彈的想法。
「唉——，多事之秋啊！」
穆恩只能發出一聲長嘆，現在的他對於眼下變局已無能為力。能做的就是在死後把最後的力量留於海神閣，化為最後的守護。
「聖靈教能出動的就有四個極限戰力，除非你們能請到昊天宗那兩位宗主出山，否則只能你們自己儘快成長了。哪怕是帝天也不足以威懾到聖靈教和日月帝國。我很了解葉夕水，一旦等她傷勢痊癒，暗流就將顯明。」
塵君亭聞言，暗暗搖頭。
想讓牛天、泰坦出山，何其艱難。
且先不提他們久居昊天堡內，很可能就是他們的身份緣故亦或者唐三令二者禁足。
就算不是，他們前世作為魂獸，人類的紛爭與他們無關，又豈會出手。像是帝天出手也只是出於先前的三次承諾，否則的話，人類死傷越慘重，他們魂獸一方就越開心。
「孩子，你先回去吧。」
見穆恩緩緩合眼，塵君亭行禮後緩緩離去。大廳內，只留下一個大限將至的老人。
「史萊克的先祖們，穆恩要來了…」
……
兩天後。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穆老靜靜地躺在躺椅上，而他的身邊則站滿了人。海神閣眾位宿老，史萊克內院參加過斗魂大賽的三代學員，皆是滿臉悲戚。
似乎察覺到人到齊了，穆老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昏黃的眼眸在此刻變得極為清澈，深藍色之下，就像是無盡的大海深淵。
他的目光緩慢的挪移，一一掠過眾人。
最後，停留在了貝貝的身上。
「貝貝啊。」
「玄祖！」
貝貝「噗通」跪在穆恩身前，話語哽咽。
「呵呵，莫要做小兒姿態。」
穆恩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然後像是要抬起手，將跪地的貝貝攙扶起來，可卻被貝貝察覺。他不顧心中的悲痛，連忙慌忙站起，隨後伸手制止，想讓自己的玄祖把手收回。
哪曾想，穆恩卻是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推我出去曬曬太陽吧。」
枯瘦的手，在這一刻顯得十分有力。
貝貝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任由穆恩用魂力將躺椅包裹，然後由他移到了海神閣外。
外面靜坐的，都是史萊克內院學員。
而為首的，正是帝瑤。
穆老的出現，他們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老人享受陽光映襯著樹影灑落。
塵君亭跟在馬小桃身後，一同來到了海神閣外，看著金輝之下的穆老，滿臉複雜。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力度，他微微俯首。
和寧天對視的那一刻，兩人都回想起昨天穆恩單獨找到兩人，朝他們做出的請求。
沒錯，就是請求！請求在戰爭來臨後，要是史萊克遭遇了來自聖靈教的滅頂之災，想讓九寶琉璃宗出手，幫他保住學院薪火。
而這薪火，就是以貝貝為首的，參加即將到來這一屆斗魂大賽的史萊克參賽成員。
這個條件，他們答應了。
「各位。」
似乎察覺到時辰到了，穆恩緩緩開口。
「我該囑咐的，昨天都已經囑咐好了。那麼接下來的史萊克學院，就要拜託你們了。」
這番告別，頓時讓眾人泣不成聲。
比如玄老一位堂堂的98級超級斗羅，也在此刻涕泗橫流，哭得跟個孩子一般無二。
就連黃金古樹的樹葉，也在此刻沙沙作響，仿佛跟這和自己待得最久的老友告別。
「莫哭，諸位慢行。」
穆老的身形飄浮，緩緩脫離躺椅。
隨後，
「史萊克的先祖們，穆恩，來了。」
穆老的聲音好似龍吟，響徹雲霄，一股強烈的金光也在驟然間從他身上迸發而出！
兩黃、一紫、三黑、三紅。
完整的九個魂環，從他身上徐徐升起。
伴隨著一聲真正的嘹亮龍吟，整個海神閣瞬間變成了燦爛的金色，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以海神閣為中心沖天而起！將整座史萊克學院，甚至是史萊克城都映照成了金色。
當金光越發強盛，穆老也重返青春。
當金光徹底化為白金之色時，穆老搖身一晃，化為一條通體散發璀璨金光的白龍。
龍身搖曳之處，金光灑下。
龍吟所到之處，雲霧盡碎。
龍眸注視之處，邪穢盡消。
穆恩所化的白龍暢遊於金光之中時，微微抬眸，就看見遠處有兩道身影佇立虛空。
一為帝天，一為葉璇璣。
碩大的龍眸看向帝天，最後停在葉璇璣身上，「你果然也要走到這步了，拜託了。」
葉璇璣眼神複雜，無言頷首。
得到了回復後，光明聖龍重新回到了海神閣上空，化為漫天金色光點，從天而降。
長於斯，亦歸歸於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