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五枚長矛一般的巨大羽箭釘在地上,但對於完全的血肉之主來說,就像不存在什麼「疫病」一樣,也同樣不存在「傷勢」的概念。【記住本站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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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初只是面容平靜。以釘住自身的其他四根矛杆作為發力點,他毫不顧忌地首先從右臂上發了力,想要將手臂從矛杆的固定下扯下來。
「撕——」就像是在對待打結的塑膠袋,肌肉與骨骼不顧自身地強行離開,因此被固定在原地的矛杆撕開與壓斷。
但右臂確實一下子就輕易地從矛杆的固定下擺脫了出來——只是代價是變成了數條軟綿分叉的肉條,還能不能稱得上手臂都不好說。
接下來,是左手。
「撕」——他的左手臂也恢復了自由,也成了彷佛撕了一半的蟹柳。
但接下來,大國主神的刀也已經斬下來了。
五米長的鋼鐵砸下來,刃部遲鈍,不像是刀,倒像是關閉的閘門。
鋼鐵的閘門從灰原初的人體的中軸線處落下,毫無阻礙地將他噼為兩片,然後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深深地嵌入地面。
無形的波動從刀身上震盪開來,轉眼便將灰原初那已被噼為左右兩半的軀體又切得支離破碎,彷佛掛在矛杆上的肉乾。
但即便被分為兩半,灰原初還能動。他將像花芯一般綻放開來的手臂伸向天空——
——「卡察」。
他的手臂被突然遮蔽天空的巨大獸口一口咬住。
參差的獸牙往上,是一道黑焰構成的狐形輪廓。
而在那狐臉的眼部,由亮灼色的火焰勾勒出的狹長獸童左右轉動——最後,將嗜血的視線投了下來,固定在了灰原初的身上。
而在它的背後,是另外兩雙嗜血的眼睛。
周圍響起的,是野獸從鼻子衝出的急促而貪婪的噴氣聲,以及某種與焦灼混合的臭味。
——神使們到了。
一條渾身無毛的血獸,兩條泛著黑焰的妖狐,它們之間並無需人類間的語言商議。三位蹲坐下來也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神使只是遵照本能,一邊相互爭搶廝打,一邊撕咬吞噬著矛杆上釘著的那兩半身軀。
在這整個過程中,不管是疫神的詛咒還是大國主神的斬擊,神魂的攻擊似乎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就在幾米之外的尹吹來香。
那三位嗜血的神使,也只是撕咬著灰原初的血肉,卻同樣對旁邊的狐狸巫女視而不見。
而尹吹來香,也像是完全沉浸入了儀式一般,對周圍的一切都不聞不問。
不論是灰原初被詛咒,被刺穿,被噼開,直到現在被神使們分食,她的舞蹈沒有停下,歌聲沒有停下,甚至連面上的笑容都沒有停下。
不知何時,神魂們也被取悅了。
三位宗像女神,從腳下的海浪中凝聚出了古琴與琵琶,撥出為來香的歌聲伴奏的樂曲。
男神們也紛紛鼓掌跺腳,打著鼓點般的拍子,並發出模湖而聽不清具體語義的喝彩聲,
於是,一時之間,在明媚陽光的領域中,天幕之上迴蕩著悠遠的歌聲,神明們打著的拍子,起鬨的喝彩聲。
天幕之下,是起舞的巫女。
——這是真正的神樂之舞。
但在歌舞的背景聲中,無法掩蓋的,卻是神使們撕裂血肉,咀嚼骨頭的碎碎聲響。
神聖而詭異。
最後,三位神使將灰原初徹底分食乾淨。
它們開始懶洋洋地伏在六叢矛杆旁邊,彷佛暴食之後的休憩。
曾經刺穿灰原初的矛杆,以及矛杆下方的地面,現在乾淨無比,沒有一滴血跡,一根頭髮,或是一塊皮肉……
因為哪怕是灰原初身體最微小的一切,都已經被神使們舔食乾淨。
唯有透過三位神使者半透明的身體——可以看到在在它們胃的位置,有一團被迫擠壓蠕動著,湖狀肉泥。
肉泥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快速消化,每一次蠕動其體積都在變小。而與此同時,神使們的半透明身軀,卻似乎愈加凝實。
來香的歌舞,也似乎結束了一個段落,擺出一個誘惑而美妙的姿勢,稍作停頓。
樂曲聲與節拍聲,自然也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所有的神魂,神使,神魂與神使背後的神官,還有那些尚在遠處的鳥居之下跳舞的巫女——來自於神明或是人類的視線,在一瞬間,全都投向了尹吹來香。
貪婪的,輕視的,讚賞的,飢餓的,憐愛的,功利的,尊敬的,羨慕的,嫉妒的……
無數來自於神明或者人類的情感,也隨著視線一同投射了過來。
彷佛等待著,期待著她開始什麼重要的「下一步儀式」。
但尹吹來香站在原地,香汗淋漓,喘息不已,卻眼神呆滯——似乎,尚無法從迷離的祭舞之中擺脫出來,也無法進行那個「下一步」。
終於,其中有一位神官朗聲道:「——狐齋宮大人。」
尹吹來香打了一個哆嗦,似乎終於清醒過來了。
然後,神官與巫女們充滿崇敬的聲音,便層層疊疊地響了起來
「狐齋宮大人,您的神官已經被賜福。」
「接下來,請讓我們為您祈願,送行吧。」
「狐齋宮大人,請允吾等祈願。」
「祝福,狐齋宮大人。」
「祝福您,祝福您……」
「……為您送行,狐齋宮大人……」
狐狸巫女終於回過神來了。
對面的巫女們,全都身披千早頭,戴前天冠,腳踏草鞋,身著全套儀式正裝。但狐狸巫女卻與之她們完全相反,只是穿著普通的jk裝,踩著球鞋。但是當她抬起頭來,臉色平靜地向諸人,諸位神明回禮的時候,儀態卻無懈可擊。
最後,她看到了三位神使肚中的血肉。
這一次,尹吹來香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真是的,初醬又在偷懶了。」
緊接著,她又望向不遠處的神官與巫女們,多少帶著一種心不在焉到目中無人的態度說道。
「來香是來香,來香可不是狐齋宮。」
「而你們啊,也真是一群愚笨而遲鈍的人兒。」
「儀式可還沒結束,豐國主尊,也尚未滿足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搖晃了下手中的神樂鈴。
「叮鈴——」
悅耳的鈴聲在神域上空迴蕩。
然後,尹吹來香持著神樂鈴,雙手合十在面前,遠遠望著那三團血肉,態度崇敬地念道:「遠祖神惠……」
頓了頓,她才念出了與之前有所不同的祈禱對象:「——國常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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