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薙切繪里奈論功行賞的時候,會場中那座山一樣巨大的燒麥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
這不是那些遠月學生吃的,也不是那些遠月畢業生吃的,工作人員更是沒那個膽子。
外層的麵皮已經被吃光了,赤瞳帶著一雙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坐進了蒸籠里兩手並用不停將餡料往嘴裡塞。
這塊肉嫩嫩的,好吃!
這塊肉好有嚼勁,好吃!
這塊肉特別鮮,好吃好吃!
她一邊埋頭吃一邊向核心位置推進,然後「咚」一下,和什麼東西撞在了一起。
赤瞳抬起頭,映入她紅色眼睛裡的是一個吃得滿嘴油的大腦袋,而阿九也正用非常不善的眼神看著赤瞳。
是你!x2
相互撞到腦袋的兩者都在心裡躥起這句話,然後都開始加快速度吃燒麥的餡料。
我多吃一口,她(它)就少吃一口,這是戰爭!
都將對方視作一生之敵的兩者,絕對不願意在這方面讓對方占去便宜。
在薙切繪里奈和新「十傑」商議好解散「十傑評議會」的事宜後,會場中人也都散去了。
學生們回宿舍收拾行李準備回家,這次升級考試為期一個多月,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時間沒有回家了,都是群半大的孩子,大部分人都沒離家這麼長時間,此時自然是思家心切。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他們不想繼續看著赤瞳和阿九狂吃燒麥,而他們卻只能在一邊流口水。
畢業生也都里離開了,他們都是大忙人,這次來為「反抗者」們撐場面,一方面是礙於和老總帥的交情,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此時所有事情都已塵埃落定,他們不便久留,也都離開了。
「美食中樞機關」的成員更是一早就灰溜溜離開了,連想留下來和赤瞳阿九一起搶燒麥吃的小林龍膽也被其他人拖走了,此時偌大的會場,除了薙切繪里奈一行人之外,就只剩下一些正在收拾會場的工作人員,還有……北山杏衣。
北山杏衣緩步走向薙切繪里奈等人,見到這個北山家的代表走近,薙切繪里奈立刻警覺起來。
雖然剛才北山杏衣說了遠月幾句好話,但這不等於之前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薙切繪里奈可清楚還記得前天北山杏衣對著所有人說的那句「不過如此」,所以她還是不喜歡這個北山家的代表。
北山杏衣向著薙切繪里奈她們走了過來,一直板著的臉突然舒緩了下來,扭了扭頭道:「哎……人終於走差不多了,可以不用裝了,一直裝模作樣的好累啊!小開,你一會可要好好犒勞我!」
「死去!」
顏開眼都不抬一下地道。
你這半吊子的評委幹得還不如阿九專業呢,怎麼好意思到我這裡來邀功?
「小氣啊……」
北山杏衣癟著嘴道,臉上哪還有之前那股威嚴,反而透著濃濃的俏皮可愛。
霞之丘詩羽吃吃笑了起來:「杏衣姐你不要理學弟,我這裡先謝謝你過來幫忙!」
「還是詩羽可愛,讓我抱抱!」
北山杏衣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向著霞之丘詩羽張開雙臂,當然,霞之丘詩羽才不會投進去。
三人間熟絡的表現讓薙切繪里奈愣住了。
「你們認識?」
薙切繪里奈震驚地指著三人,而田所惠等人也都一樣震驚。
「嗯。」霞之丘詩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杏衣姐是私立神間學校的畢業生,我的學姐,也是學弟的……舅母。」
之前怕薙切繪里奈她們露出破綻,所以霞之丘詩羽一直瞞著其他人北山杏衣的身份,現在「聯合食戟」結束了,她也就不用再隱瞞了。
北山杏衣笑著向薙切繪里奈還有其他人鞠躬:「之前說了些惹你們生氣的話對不起了,但我這也是為了避嫌。」
只是此時遠月一眾學生都沒在意這個事情,他們關注的另外一件事。
「你是他舅母?」
薙切繪里奈滿臉不敢相信地指著顏開。
「雖然不大想承認,但確實是。」
顏開略顯嫌棄地道。
「滾,死小開!」
北山杏衣踹了顏開一腳,顏開雙腳不動一屈腿避開了。
「那個……顏桑有幾個舅舅來著?」
吉野悠姬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就一個吧,我記得學弟說過他母親只有一個弟弟。」
霞之丘詩羽回答了吉野悠姬提出的問題道。
「你丈夫是辛老師?!」
所有人都震驚了。
「對哦,我聽阿海說過,他見過一群遠月學生,就是你們麼?」
北山杏衣笑呵呵地道。
「辛老師居然……居然娶了一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妻子,實在是太讓人羨慕啦!」
丸井善二的淚水浸濕了眼鏡。
北山杏衣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極漂亮的美女,青春靚麗,身材高挑,氣質極佳,身份又非常高貴,能娶到這樣的妻子,是個男人都會羨慕的。
同時他想到了更多,辛老師的書裡面,一半內容都是狗糧,生動詳細地記錄了他和他妻子間的點點滴滴,那種可以於字裡行間流出蜜糖的愛情婚姻,讓辛老師的書迷無不大喊一句,呸!這該死的甜美……休想騙我去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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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很多人認為這八成是辛老師的臆想,這世上哪有結婚十幾年還黏在一起,一直保持像新婚一般如膠似漆的情感的夫妻,假的,一定是假的!
而丸井善二也是這種論調的支持者。
所以,這位年輕漂亮的橫山女士,是辛老師終於走出臆想迎接現實的標誌?難怪最近幾年辛老師出書頻率下降了,原來是夢醒了啊……
丸井善二如此想道。
不過對於辛老師能娶一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妻子,丸井善二倒是非常理解,畢竟辛老師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武功高強,駐顏有術,四十歲的人看起來卻和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長得帥,收入高,多才多藝,性格還好,待人處事都讓人如沐春風,說真的,丸井善二覺得自己要是個女人,也一定會無視年齡差距嫁給辛老師的。
嗯,前提是辛老師肯要。
看到眾人都用驚訝的眼神看向自己,北山杏衣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她就喜歡這樣的橋段!
「年輕什麼,明明已經是四十歲的中年大嬸了好麼……」在眾人驚異的時候,顏開推了推眼鏡道,「啊,不對,剛剛過完年哈,所以應該算四十一了!」
北山杏衣得意的笑容驀地僵硬。
「死小開給我去死!」
北山杏衣一拳捶在顏開胸口,這次沒能閃開,顏開嘴角咧了咧,向後退了兩步。
見眾人轉而用見妖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北山杏衣嘴角抽了抽,擠出個尷尬的笑容:「好吧,小開說的沒錯,我和我老公同歲,我們是大學時候認識的……」
「生日還比我舅舅大三個月。」
顏開補充了一句。
「給我去死兩遍!」
氣急敗壞的北山杏衣再次揮拳,但這次卻被顏開完美躲開了。
同樣的招式可別想打中顏開兩次。
失手後的北山杏衣也沒辦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追著顏開打,而且真打起來她也不一定打得過顏開,只能再次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那個,大幾個月而已,不影響的……」
所以說,眼前這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女人,真的已經四十一歲了?
薙切繪里奈等遠月學生都被驚到了,連薙切繪里奈也是。
她以前招待過一個名叫櫛灘美雲的巫女,看起來只有二三十歲,但據說已有百歲高齡。
可那個櫛灘美雲據說是用了非常極端的方法才保住了她的青春美貌,而北山杏衣,這女人該吃吃該喝喝,好像沒有一點好好保養自己的意思……
這就讓薙切繪里奈有些心理不平衡了。
不過這還是次要的,更讓薙切繪里奈心裡膈應的,是另一件事情。
「所以說,『食戟』的結果也是……」
薙切繪里奈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北山杏衣。
即是霞之丘詩羽的學姐,又是顏開的舅母,那北山杏衣在「聯合食戟」
中的立場偏向就不問可知,這讓她開始質疑起「聯合食戟」的公正性。
和睿山那個賣通「食戟管理局」操縱「食戟」勝負的無恥之徒不一樣,薙切繪里奈身為薙切家的人,她將「食戟」看得無比神聖,不接受任何的不公正,哪怕是偏向自己的也不行。
北山杏衣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結果絕對公正,畢竟你也看到了,我們和小開的評審結果和那個wgo的評審員基本重合,我和小開都不會拿比賽公正開玩笑,這樣太下作了,是小開信不過『美食中樞機關』請來的評委,所以拉我來當評委,借北山家的名頭震懾對方而已。」
聽北山杏衣這樣說,薙切繪里奈鬆了口氣,輕輕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北山杏衣突然笑了起來:「不過要我說,你們這群小娃娃,居然這麼直衝沖地跑來別人的地盤比賽……嗯,起碼當時還是別人的,我只能說你們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膽兒夠肥的!」
「哼,我諒他也不至於在這種場合耍花樣!」
薙切繪里奈哼了一聲道。
雖然雙方立場不同,而且對方還是個「出軌渣男」,但薙切繪里奈始終相信著那個人不會在神聖的「食戟」上動手腳,畢竟他也曾是遠月的學生。
「這個我就不做評價了。」
北山杏衣笑了笑,這對父女啊……都嘴硬!
「嗝!」
這時赤瞳和阿九終於把燒麥全部吃完了,兩者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赤瞳還打了個飽嗝。
一下子吃這麼多肉下去,她這次是真吃飽了,嗯,暫時。
「姑奶奶好!」
赤瞳向著北山杏衣鞠躬問好。
「嗯,赤瞳你好。」
北山杏衣笑著摸了摸赤瞳的頭。
「姑奶奶?」
赤瞳對北山杏衣的稱呼嚇倒了一片人。
北山杏衣臉上露出幾許尷尬。
「姑奶奶」這個稱呼,人少的時候叫自己確實挺爽的,但是在人多的地方被這麼叫,就算是北山杏衣也覺得有點尷尬。
「輩分問題,和年齡無關,赤瞳這一脈和我家很近,論起輩分,我大她兩輩,所以她叫我姑奶奶,嗯,她還叫小開叔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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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杏衣解釋了一句。
「哦,這樣啊……」
薙切繪里奈瞭然。
北山家一眾分家盤根錯節,分散各地,相互之間可能不認識,但是七繞八繞總能扯上點親戚關係,而且由於各家婚嫁生育時間不一,兩人同齡但輩分要差上一兩輩的情況並不罕見,赤瞳差北山杏衣兩輩,應該是她家幾代人都比較著急結婚生子吧。
北山杏衣摸著赤瞳的頭道:「赤瞳,小開照顧得你怎麼樣,有欺負你沒?」
「沒有,開叔叔對我很好!」
赤瞳搖搖頭道,要知道,之前薙切繪里奈離開的時候,她那份伙食可是分給了自己而沒給阿九,這說明開叔叔對自己比對阿九更好!
赤瞳有點得意地看向阿九,阿九注意到了赤瞳的目光,抬眼望向赤瞳,眼中滿是輕蔑。
「呃……看起來你和阿九相處得也很好麼!」
北山杏衣笑著摸了摸阿九的頭。
「這是阿九?」
薙切繪里奈和田所惠等人大驚。
「你們也真是的,不就是染個色麼,居然都認不出阿九了!」
北山杏衣掩嘴笑道。
阿九犬坐在眾人面前,用力甩頭,把頭上的蝴蝶結甩掉了:「汪!」
居然還真是阿九!
所有人都沉默了,都懷疑自己的腦子是不是進了水了,連這麼明顯的變裝也看不出來!
「好了,我來主要是想向你們道歉的,之前說了你們遠月的壞話,雖然事出有因,但也還是對不起!好了,道歉完了,時間差不多,我也該跑路了。」
北山杏衣向眾人揮手。
「杏衣姐你這就要回北山家了麼?」
霞之丘詩羽有些不舍,為了不露出破綻,這些天她都沒和北山杏衣好好聊聊,她挺想知道北山杏衣最近這段時間的遭遇的。
「回什麼北山家,我當然是翹家去找我老公啊!」北山杏衣理直氣壯地道,「最近幾個月在家裡每天粗茶淡飯,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現在好不容易被放出來,我才不回去呢!」
「……」
這話又聽得眾人一陣沉默。
霞之丘詩羽也很疑惑:「杏衣姐,你不是說你從小吃山珍海味玉盤珍羞長大的麼?怎麼回家是吃粗茶淡飯的?是你惹……橫山爺爺不高興,他罰你了?」
要說北山杏衣在外面風餐露宿的時候吃得不好還可以理解,北山家可是當之無愧的東瀛第一豪門,怎麼可能讓自家二小姐每天粗茶淡飯。
北山杏衣笑容苦澀地道:「那是唬人的,我們北山家的人奉行苦修,修行講究磨礪自身,衣服代表著顏面,所以不能穿差,但是吃喝都是用最普通的,甚至可以說低劣,就是為了減少口腹之慾,一年下來,除非是些重要的日子,否則一頓好吃的都沒有,日子過得很苦的,不然我也不至於十五歲就離家出走……總之我出來了就不想再回去,就說這麼多了,我要溜了!」
「溜?溜去哪裡?」
一個聲音問道。
「當然是去找我老公……」北山杏衣下意識回答,反應過來後頓時止住發言,吞了吞口水,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杏衣,你可是答應過父親,幫完忙立刻回家,父親才放你出來的。」
那個聲音的主人,一個俊美之極,卻不怒自威的和服男子淡淡道。
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一色慧睜開了他的眯眯眼。
眾所周知,眯眯眼睜開眼睛,必然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而現在,一色慧睜開眼睛正是因為他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那個,關西的無冕之王,他在很小的時候躲在父親身後見過一次的人。
「哥……」
北山杏衣苦澀的臉上硬擠出一個笑容,對著突然出現的和服男子道。
哥?
這一聲「哥」猛地讓一色慧的眼睛睜到了出生以來的最大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