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雪與爺爺

  翌日清晨——

  「呼。」伴隨著玻璃門被拉開的聲音，雙葉誠剛打開院子的門便感受到寒風襲來的冷酷，哪怕此時的身上穿了不少的衣服禦寒，卻也感受到了冬天的冷。

  「氣溫又降了，而且按這樣看來，應該是不能舉辦天神祭了。」關上門，雙葉誠走進院子之中，雪微微陷了下去並包裹住了他的靴子周圍。

  今天還早，客廳里沒有一個人。

  「哈。」哈了口氣後，雙葉誠搓了搓自己手套上的霜後，繼續往前走。

  來到街道上後，鵝毛般的雪在此刻還在飄落著，路上也幾乎沒有行人，看來是因為今天的氣溫過低，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出來。

  此時的道路上積滿了雪，讓路也難走了不少。

  雙葉誠打算去街上看看情況。

  艱難的在雪地里行走了一會後，雙葉誠很快便來到了商業街上，果不其然這裡也被雪給覆蓋了，宛如穿上了一層銀色棉衣——不少商鋪的門關著，並且在上面寫著歇業二字。

  「這麼早啊，小誠。」有一些還在開業的大叔和雙葉誠打著招呼。

  「嗯，這幾天下的雪還真是突然。」雙葉誠說。

  大叔笑了笑，隨後臉色有些苦惱：「是啊，氣溫說降就降了……本來還準備了不少天神祭要用到的東西，看來全部都不能用了。」

  「別擔心，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呢？」雙葉誠微笑著安慰，但他自己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麼大的雪，如果真要舉辦，估計走路都是一個大問題。

  而且也沒有人願意大冬天出來參加一個祭典吧？

  「唉，不好說不好說。」大叔說完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一旁冒著熱氣的鍋里舀出一份關東煮：「來，大冬天的最適合吃點熱乎乎的關東煮了。」

  「不不不，不用了。」

  「吃早飯了？」

  「還沒……」雙葉誠便接了過去，裡面有不少好東西，「其實不用給我這麼多的。」

  「反正今天估計也沒有什麼客人，你隨意吃吧，不夠還有。」大叔倒是笑著回了一句。

  雙葉誠便不客氣的吃了起來，是很簡單的蘿蔔福袋和牛腩一類的食物，燉煮的時間夠長，除了福袋以外的食物都是輕輕一抿便化渣，非常的入味。

  「說起來，我剛剛看到奈奈那孩子去山上了，這麼大的雪其實去神社多少有些不安全。」大叔說。

  去神社了？

  雙葉誠愣了一下，不過大概也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因為神社裡有很多貓咪，早間奈奈大概是去看貓咪的情況了。

  「我還以為我起的最早。」雙葉誠說完後，便對大叔問，「安達大叔，你是幾點看到奈奈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吧。」

  「那我也去神社看看好了。」雙葉誠微笑。

  「注意安全，山上剛下的雪比較鬆散。」

  「嗯知道了。」

  去神社前，雙葉誠還順便去剛田奶奶的雜貨鋪買點貓糧再過去——

  「聽說今天下的雪會更大，記得早點回來。」剛田奶奶坐在了雜貨鋪裡面並用老式烤爐取暖，當聽到雙葉誠要去神社後，便叮囑了兩句。

  「放心，我會早點回來的。」雙葉誠笑。

  「給，這是貓糧的錢。」

  「自己在錢櫃裡找零錢吧，老太婆我現在冷的有點不太想動。」

  「您要是冷還是回被爐里吧，這個天氣開店也不太好。」雙葉誠自己找了零錢後說。

  聽到雙葉誠這麼說後，剛田奶奶也只是笑了笑。

  離開雜貨鋪後，雙葉誠提著袋子便上山了。

  或許是因為沒有人打掃山道的緣故，一些被雪覆蓋又凝結成冰的地方並不太好走，雙葉誠剛上山沒多久便差點要摔跤。

  「早知道換一雙防滑的靴子了。」雙葉誠拍了拍身上的雪後，便繼續往前走。

  冬天的山道是很難走的，尤其是這種台階普遍很滑，如果貓咪神社有充足的資金大可以請人過來打掃道路，但這畢竟只是一家小神社。連不能舉辦祭典時都會愁的不得了，自然也沒有多餘的錢請人打掃。

  當然，平時早間叔叔還是會過來親力親為的掃雪，但今年他受了傷入院，神社也自然沒有人打理。

  「喵~」忽然，一道虛弱的貓叫聲響了起來，吸引了雙葉誠的注意力——

  他轉頭一看，發現在一片枯葉叢中，有一隻白色小貓咪捲縮在那瑟瑟發抖著，因為身體過於潔白宛如雪一般，雙葉誠剛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是神社裡的貓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雙葉誠快步走了過去，然後把這隻快凍僵的貓咪抱了起來。

  過冷的體溫讓雙葉誠意識到了不對勁，這隻貓的情況可能不太好。

  貓只是發著抖，用僅剩的力氣貼近著雙葉誠。

  「先進來吧。」雙葉誠伸出手拉開了自己外套的拉鏈，然後把貓放了進去。

  外套裡面很溫暖，貓的情況似乎好了不少。

  「應該不是神社裡的貓，畢竟那些傢伙在這樣的天氣下肯定不會出來的。」雙葉誠單手捧著肚子，讓呆在自己衣服里的貓不至於滑下去後，便打算繼續往神社那邊過去。

  這裡還有沒有貓呢？

  突然，雙葉誠的心中閃過一絲想法，他先是看了一眼枯葉叢，然後再湊近看了一眼。

  沒有。

  雙葉誠鬆了口氣。

  他其實並不太想在這裡看到凍死的貓咪，但野貓本就是群體活動的，也不怪他多想。

  去找奈奈吧。

  「咔嚓。」腳落在枯葉上，伴隨著塑膠袋般摩擦的聲音，雙葉誠直接一腳踩空，整個人不受控制般的朝著右方倒下！

  糟糕。

  雙葉誠睜大雙眼，身體便完全控制不了重心摔了下去。

  伴隨著雪的沙拉聲，雙葉誠順著枯葉叢旁的陡坡一路翻滾，最後腦袋結實的撞在了下方的一顆石頭上。

  「咚。」一聲悶響。

  ……

  雙葉誠做了一個夢。

  還是那條奇怪的河，流淌著黑紅色的河水，完全看不清裡面隱藏了什麼東西，而在河的對岸，有紅色的彼岸花在無風自動般搖曳著。

  爺爺帶著草帽站在河的對岸，看不清此時的表情——

  「怎麼了，沒事老往這裡跑做什麼？」爺爺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解。

  「沒跑啊。」雙葉誠撓了撓頭，但卻忘記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嘶，你怎麼還保持著童子之身？」爺爺的語氣中仿佛帶了一絲慍怒：

  「我上次說過吧，會讓你嘗嘗雙葉家天二一流劍術的滋味！」

  突然，爺爺的手中多出兩把黑色的武士刀，有紅色的絲線帶著光暈纏繞住，看上去相當的嚇人。

  「我、我有女朋友了！」看到爺爺的雙刀後，雙葉誠本能的害怕起來，生怕這個老人從河的對岸跳過來。

  武士刀緩緩放下，老人似乎來了興趣：「哦？是誰。」

  對了，是誰？

  雙葉誠突然有些迷茫起來，他無論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是誰。

  「估計是奈奈那孩子吧。」老人摸了摸下巴說。

  「好像是。」雙葉誠有些不確定的說。

  「哈哈哈，就你這病懨懨的身體還有誰會喜歡你？」黑色河流的對岸，傳來了老人爽朗的笑聲。

  雙葉誠遲疑了一下：「有幾個吧。」

  「幾個？！」

  雙葉誠點了點頭，但卻不記得她們的模樣……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他除了奈奈，其他人都不記得了？

  「哼哼哼，還勉強有點我孫子的模樣，回去吧，呆在這裡不適合你。」老人似乎是有些開心。

  「誒？」

  眼前一黑，雙葉誠感覺身體陷入了泥沼一般沉重，就連眼皮都完全睜不開。

  忽然，在這片黑暗的空間中，傳來了呼喊：「阿誠……」

  然後，聲音越來越近。

  「阿誠，你醒醒……」

  「阿誠。」

  聲音越來越清晰。

  「阿誠！」睜開眼，一張俏臉映入眼帘，是個滿臉焦急的少女。

  「奈奈？」眼前的少女自然是早間奈奈，雙葉誠的臉色有些虛弱——此時他正背靠在一顆大石頭旁，懷裡還有一隻白色的貓咪。

  「我回來了。」雙葉誠微笑著說。

  早間奈奈一愣，然後突然眼眶都紅了：「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摔壞了。」

  一向樂觀的早間奈奈，居然罕見的在雙葉誠的面前哭了起來。

  「別哭了，我不是沒事嗎？」雙葉誠安慰著眼前的少女，然後望了一眼旁邊的斜坡，足足有數十米的高度，也真虧有雪的緩衝讓他沒有出事。

  身旁的早間奈奈還在哭著鼻子，雙葉誠也只好小聲的哄對方：「乖，別哭了。」

  「那、那你摸摸我的頭。」早間奈奈抽泣著，然後嘟囔著小聲說。

  「嗯？」

  「摸頭嘛。」

  「好。」

  雙葉誠便伸出手，然後在早間奈奈的腦袋上輕輕撫摸了起來，少女很快便停止了哭泣，然後安靜的坐在一旁，宛如一隻乖巧的貓咪。

  「我昏迷了多久？」雙葉誠問。

  「不知道，我也是看到台階旁的腳印有點奇怪就過來看一眼，然後就發現你躺在下面。」

  「你怎麼下來的？」

  「跳下來的……」早間奈奈小聲說，「太著急了。」

  雙葉誠：「……」

  好吧，果然很有奈奈的風格，此時懷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喵叫，雙葉誠低下頭，發現懷裡的白色小貓正睜開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

  「看來是暖和起來了。」雙葉誠輕輕的撓了撓白貓的後背後，又抬頭看了一眼上方，「怎麼上去？」

  「用手機吧，這裡還有信號。」早間奈奈說。

  雙葉誠便摸了摸口袋，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他看了一眼遠處——此時雪茫茫的一片，毫無疑問找到自己的手機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剛剛雪坍塌下來，大概是把手機給埋住了。

  「我的手機不見了，用你的給鈴木她們打個電話吧。」雙葉誠說。

  「我、我沒帶手機。」

  「……」

  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雙葉誠便緩緩站起來，卻發現大腦傳來一陣眩暈和劇痛。

  身旁的早間奈奈連忙攙扶住他：「阿誠你沒事吧？！」

  「沒事。」雙葉誠站穩後，指向下方，「我們可以從那邊下去嗎？」

  早間奈奈搖頭：「那邊是懸崖，不可能下去的。」

  「這麼說我們被困住了？」雙葉誠這個時候才反應了過來，兩個從小在神社長大的人，還能在這裡被困住？！

  「要不我試試爬上面？」早間奈奈問。

  「不行。」雙葉誠直接搖頭，

  「這裡的坡度太大了，再加上雪那麼鬆散，你去爬反而也很危險……而且這樣的天氣下要是出汗可是很容易會失溫，危險。」

  失溫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受困應該要避免劇烈運動來保持體力求救。

  「沒事，我們不見了鈴木她們肯定會知道的，暫時先找個能休息的地方。」雙葉誠說完後，看了看周圍，最後發現在一處石板下有剛好躲雪的位置，「我們先去那。」

  「嗯。」

  石板下面的位置並不多，剛好可以擠下兩個人。

  雙葉誠和早間奈奈抱著腿坐在了那裡，然後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

  「阿誠，好像以前也有這樣的經歷呢。」忽然，早間奈奈開口說道。

  「嗯。」

  雙葉誠那個時候大概也還記得，也是下雪的天氣，他和早間奈奈打架，最後一起滾下山坡——當然，他自然不是早間奈奈的對手，當時也只是本能的反抗了一下，說起來，那個時候早間似乎也哭了鼻子。

  不過是因為其他的事情哭。

  「當時是還好大人發現的及時，所以沒事。」雙葉誠說完後，目光看了一眼外面仿佛被雪籠罩的世界，「這次，可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早間奈奈看著身旁的雙葉誠，然後忍不住貼近了幾分。

  看到少女突然靠過來，雙葉誠還以為是因為早間奈奈冷，便伸出手說：「我摟著你？」

  「這樣不太好吧……宮白知道了怎麼辦？」

  「你什麼時候跟個女孩子一樣了。」雙葉誠忍不住開玩笑了起來，「還在意這個。」

  「奈奈本來就是女孩子！」早間奈奈頓時反駁了起來，然後突然抓著雙葉誠的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里。

  滾燙的肌膚和柔軟充斥著手心，雙葉誠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意外少女大膽的舉動。

  早間奈奈也反映了過來，臉蛋頓時漲紅起來，但還是強忍著沒有拿開，反而結結巴巴的別開視線：

  「是、是吧，奈奈是女孩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蚊子一般。

  「阿誠是笨蛋。」少女嘀咕了一聲，

  「大蘿蔔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