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靈魂瘋狂反抗，想要將這陌生的法印從識海里擠出去。
可它忘了，它現在只是一部分殘魂，連過去千分之一的力量都沒有。
所有的反抗和掙扎，在雲煙強盛的靈識力量下，都化作泡影。
翻白的眼珠子逐漸變得渙散、空洞。
雲煙緩緩閉上眼，開始獵取屬於它的記憶。
那些記憶龐大而混亂。
她用過那麼多次搜魂訣，從沒有哪一次出現過這種情況。
就好像有好幾個靈物的記憶交織在一起，錯亂無序，若是尋常符師碰到這種情況，只會覺得棘手。
可雲煙卻異常冷靜，將這些混亂的記憶全盤接收。
她歷經兩世，靈魂、靈識的強度本就遠遠超過同境界之人，更何況，她曾鎮壓、淬鍊過天雷之力。
靈識更是堅韌無比，識海浩瀚如深淵，接收、消化這些龐大的記憶，輕而易舉。
半刻鐘後。
少女輕闔的鳳目再次睜開。
四周圍，一片安靜。
從她出手開始，各族就本能地屏住呼吸，不想驚擾她，一雙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見她忽然有了動靜，眾人猛地一怔。
「雲……雲姑娘，是術法失敗了嗎？」一個符師輕聲問道。
不怪他會這麼想，只因為搜魂一事，極其消耗靈識。
一個人平生的記憶何其龐大，要將其看完，還要吸收記下，這都需要時間，更別說從中找到想要的線索了。
可她才用了半刻鐘，就結束了搜魂。
這麼短的時間，除了術法失敗，他想不到其他解釋。
「到底是怪物，就算變成了這個樣子，它的靈魂之力還在。搜魂失敗很正常！」符師唯恐她失落，急忙開口幫她說話。
「換了我們，也不一定能成功。」
其他人紛紛驚醒，雖然有些驚訝這位會搜魂失敗，但他們立馬就接受了符師的說辭，跟著一起勸道：「是啊，雲姑娘，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一個接一個來，把它的意識磨累了，耗光了它的靈識，看它還能怎麼反抗！」
「小事而已，雲姑娘千萬別放在心上。你才連番經歷惡戰，靈力和靈識還沒有恢復到頂峰，等你恢復了，區區搜魂，定能拿下。」
雲煙：「……」
她面露無奈。
「我有說失敗了嗎？」
勸說聲猛然間停下，眾人愕然看著她。
「它的記憶很亂，所以稍微多用了一點時間整理。」她輕聲解釋。
在場的符師瞳孔猛縮。
她總共也才用了半刻鐘而已！
就算是對低等級的修士進行搜魂，少說也要一刻鐘！
而她面對的，卻是那樣的龐然大物。
卻說什麼，稍微多用了一點時間……
在場的符師被刺激得不輕。
謝長安等人卻毫不意外。
失敗這種事，永遠不會發生在他們的同伴身上！
林墨兮立刻遞了溫補靈識的丹藥過去。
等雲煙服下，謝長安才問：「發現什麼線索了？」
雲煙容色一凝，垂首看了眼因為搜魂，此刻意識恍惚的小木偶。
「它的靈魂內擁有三道不同的靈體，它是這三道靈體融合而成的產物。不是由魔氣孕育而出，而是魔族造出來的。」
雲煙眼神極其冰冷。
「三道靈體，一道屬於上古凶獸混沌。」
「一道屬於上古凶獸饕餮。」
「最後一道，或許各位聽說過它的名字。」她緩緩掃過在場的各族。
這些人有來自各族的精銳，也有代表各族未來的年輕天驕。
眾人被她盯得心中不安極了，就連姬嫚紅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小炎炎，是誰呀？」
雲煙緩緩啟口，道出了一個名字。
「魔尊，戰千森。」
但凡是神域中人，對這個名字都不陌生。
它曾在神域悠長歷史中，留下過不可磨滅的痕跡。
魔域在他手中走向輝煌，甚至一度力壓神域各族。
無數神域修士死在它手裡。
只要翻閱域史，了解神域的過去，就絕對跳不開這個名字。
戰千森。
夜殺之前的魔域之主。
上一任魔尊，也是傳說中，魔域的最強者！
那隻存在於記憶一角的名字，忽然出現，如果說這話的不是雲炎，他們甚至會以為，對方在和自己說笑，是在胡說八道！
可因為是她。
即使他們震驚，他們難以相信，但卻沒有一個人產生質疑。
「魔尊？」林墨兮、徐小呦面面相覷，「它不是叫夜殺嗎？怎麼又冒出一個戰千森了？」
姬嫚紅立刻合上因為吃驚張大的嘴巴，迅速在暗中向他們傳音，解釋戰千森的身份。
窮奇一聽這名字，瞬間炸了，都顧不上和鹿空兔生氣。
「原來是那個狗雜碎！它居然沒死！」它當即想起來一些事情。
「難怪上次本獸在魔域查探的時候，覺得地宮深處那東西的氣息，有點熟悉。」
千年前打開洪荒封印，控制它們在神域肆虐的傢伙的靈魂氣息。
它能不覺得熟悉嗎？
想起這事，窮奇的心火就止不住往上涌。
想它堂堂上古凶獸，居然被區區一個狗雜碎控制，還喪失了被控制期間的記憶，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它齜著牙，兇殘嗜血的視線落在烈風豹手中的木偶身上。
「那狗雜碎的靈體現在就在裡面？」
「不，它沒在。」
窮奇刷地轉頭：「你剛才不是說有一道靈體是那狗雜碎的嗎？你耍本獸！？」
它渾身堅利的黑毛像炸毛了一樣，瞬間豎起。
雲煙神色從容。
「那的確是它的靈體，確切的說，應該是它的靈魂曾經附身過的靈體。」
窮奇：「……」
它暴躁地低吼：「說點本獸能聽懂的！」
雲煙滿足了它，耐心的將自己所看見的一切，說了出來。
「當年那一戰，戰千森戰敗，但他的靈魂卻沒有隨魔身一起消失，死在那一戰中的，只是它的軀殼。」
「我在饕餮和混沌的記憶中看見，它們被戰千森控制，在重傷後逃往魔域。雖然當時戰千森的靈魂傷得極重，對它們的控制也在減弱。可它們同樣身負重傷，這才被戰千森得手，利用它們的力量，來修復自己的靈魂。」
但也因為控制的減弱，導致兩獸的意識在清醒和被控制中反反覆覆，這才會對當時的情況有所印象。
不然就算是搜魂訣，也無法探知到它們被控制後那些缺失、空白的記憶。
「戰千森害怕被發現，一直躲在魔域最深處，利用魔域充沛的魔氣滋養魂體。那些匯聚的魔氣形成了新的魔靈，成為了戰千森靈魂的載體，它吃掉了饕餮和混沌的肉身，將它們的靈魂吞噬，與魔靈融合。」
雲煙繼續說道。
「可它們終究是上古凶獸，靈魂力量極其龐大，戰千森無法徹底將它們吞噬，只能勉強鎮壓。」
這也是為什麼，那頭怪物明明擁有混沌和饕餮的力量，甚至融合後的實力遠超過它們，卻無法說話，只擁有獸類嗜血的本能，雖然生出了自我意識，但思維卻十分簡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