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父親現身:你母親是誰

  「宗……宗上?三長老是這麼叫的,我沒聽錯吧?」一個年輕人忙轉頭向身旁的同伴求證。

  那同伴看起來比他更懵,表情一片空白,吶吶地回道:「好像是。」

  「不,一定是我們聽錯了。」立刻就有人出聲。

  宗上!

  只在傳說中存在的人物!

  神秘到族中除了幾位長老外,幾乎再沒有其他人見過。

  哪怕是族裡較為年長的老一輩,這些年來,也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崇敬、愛戴對方。

  那是他們一族中最神聖的存在,是繼承了歷代傳承的人物!

  這樣的人,怎麼會有孩子!

  不,就算真的有,那也一定不會是今日上島的那些外族人!

  「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人群中,不少人對此深信不疑。

  ……

  山間盪開的聲波漸漸消散。

  正與群獸纏鬥的石像群,仿佛在瞬間被什麼人抽離掉靈魂。

  力量消失,所有的動作全部停下,生機在這一刻散盡,變作了一座座毫無生氣的石像。

  隨後被群獸的攻擊轟碎。

  崩散的碎石肆意飛濺,羽穆幾人當即凝聚起屏障。

  看著地上嘩啦啦掉落的晶石碎塊,只覺得心痛到滴血。

  這可是矗立在奉宗山巔的石像啊,是以天下間最為稀有的晶石雕刻而成。

  每一塊都價值連城,更是族中老一輩煉器師們的心血,傾注了他們無數心力。

  現在居然全毀了……

  四張老臉痙攣般顫抖著,那叫一個痛心。

  可不等他們回神,紅、白、黑三道光芒瞬間飛出。

  窮奇血盆大口猛張,巨大的吸力直接將大部分碎石吞進肚子。

  同時,空間之力湧現,長毛兔又捲走了剩下的部分。

  火地精只勉強搶到一小半,它不爽地瞪了眼和自己搶東西的某兔某獸,隨後帶著戰利品,火速逃回契約空間。

  眨眼之間,崩散一地的晶石碎片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塊渣都沒給羽靈一族留下。

  羽穆四人:「……」

  它們是土匪嗎!

  毀了石像不算,還把碎石全部搶光了!

  但很快,他們就顧不上此事。

  一道無形的壓迫感,從頂部落下。

  渾厚冰寒。

  在場眾人身體齊齊一僵,就連窮奇也感覺到極度的不適。

  發現群獸的異樣,雲煙第一時間把它們收進契約空間。

  一股強橫的力量自肩頭滲入經脈,少女壓力驟減。

  「是飛聖境的高手。」

  耳畔傳來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

  雲煙微眯起眼眸,收起繩帶和骨扇,略顯平復過氣息,便抬首仰望雲梯之巔。

  但云梯實在太長了,那端好似深入雲層,看不真切。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那落下的恐怖勢壓。

  雲煙有種強烈的直覺。

  這股力量的主人,便是她要找的男人!

  「他來了。」

  男人聲音剛至,一抹藍影驀然出現在少女視野之中。

  速度之快,以雲煙的感知,竟連對方的移動軌跡都無法捕捉!

  寒氣撲面,帶著一股難以抗衡的氣勢。

  即使對方只是站在她身前半米之地,什麼也沒做,卻已讓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

  那是面對強敵時的本能!

  「宗,宗上。」羽穆艱難喚道。

  男人黑眸微斜,淡淡地睨過他。

  他五官極為精緻。

  凌厲的劍眉下,一雙墨黑鳳目與雲煙有幾分相似,只是眸光分外冷漠。

  鼻樑高挺,輪廓線條完美,好似一尊精心雕刻出的白玉像,雖然完美無缺,卻令人察覺不到任何人氣。

  好似那生活在雲巔的仙人,只可遠觀,無法靠近。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怪不得能入原身母親的眼。

  雲煙暗道,卻忽然聽見男人的聲音。

  「你方才說的,可是她?」

  明明詢問,但男人的語氣依舊平淡,波瀾不驚。

  他足足比雲煙高出一個頭,看向少女時,眉眼低垂,透著俯視之態。

  神色冷淡,無悲亦無喜。

  那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連基本的好奇也沒有。

  一席深藍色長衫勾勒出男人比例完美的身段,身無長物,衣衫上,更是連一條暗紋都沒有。

  渾身上下,唯一的配飾,便只有那挽起三千白髮,看起來極為質樸,做工不算精美的銀色發箍。

  「正是。」羽穆忙道,「宗主能否先收一收力量……我有些受不住了……」

  他聲音破碎,一張老臉透著青紫色,顯然撐得格外勉強。

  男人點頭,籠罩著此方的恐怖氣息瞬間散去。

  看著重新活過來,大喘氣的四位老人,男人平靜道:「剛才,忘了。」

  雲煙:「……」這人怎麼有點怪怪的。

  羽穆四人也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沒有發現,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說:「不要緊不要緊,我們都沒受傷。宗上不必為這種小事介懷。」

  「好。」男人應著,果真拋開了此事,「所以,是她了。」

  「是。」羽穆重重地應了聲,「我已用測緣靈盤驗證過,她是我族中血脈不假,而且靈盤當時反應極大,過去從未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我問過她的年紀,再過兩個月,她剛好十九。幼時,她一直生活在下界,隨她母親長大。」

  他毫無隱瞞,迅速將自己掌握的一切,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男人安靜地聽著,等到羽穆噼里啪啦說完,才頷首,似乎是知道了。

  隨後,他一臉平靜地開口:「她母親是誰。」

  羽穆瞬間卡殼。

  這事問他,他也不知道啊!

  身旁三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震驚到傻眼的樣子。

  宗上這話問的,她母親是誰,最清楚的難道不是他嗎!?

  沉默開始蔓延。

  似乎是以為他沒聽清,男人又重複了一遍:「她母親是誰。」

  「呵。」

  一聲滿是嘲弄的冷笑,自少女唇縫間溢出。

  突然而起的聲音也讓男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回到她身上。

  他點了點頭,仿佛是懂了什麼。

  在少女壓著火的目光凝視中,啟唇。

  「問錯了。」

  「應該問你。」

  「你母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