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樓梯口響起腳步聲。

  冷靜！

  一定要冷靜！

  深吸幾口氣，我靠在椅子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哐當。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我看到魔蠍，帶著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前面那個五十來歲，鷹鉤鼻小眼睛，渾身透著一股凶戾的氣息。

  後面那個男人。

  四十來歲五大三粗，壯得像一頭熊。

  「禿鷲。」

  魔蠍指著那個鷹鉤鼻的男人，又指了指那個壯漢：「熊霸。」

  「這就是你說的過江龍啊？」

  熊霸瞪了我一眼，哈哈笑道：「瘦不拉幾的，看著也不怎樣嘛！」

  「和我們玩兒，得拿出點真本事。」禿鷲接過熊霸的話茬兒，嘿嘿笑道：「要不然，回家玩蛋吧！」

  呵呵！

  真本事？

  盯著他們兩個，我覺得有些好笑。

  「比如說？」

  我盯著禿鷲的眼睛，開口問道：「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和這些人，也打過幾次交道了。

  我總結出一個道理，和他們好說沒用，人家不吃這個。

  和他們交流，不僅要比他們橫，還要比他們狠。只有這樣，才能占據主動權。

  「好啊！」

  禿鷲狂笑道：「就怕你沒這本事！」

  我去！

  頭這麼鐵？

  轉身看了魔蠍一眼，啥意思啊？

  我也就說說，沒真想過把他腦袋擰下來。

  「對您的本事，我是很認可的。」

  魔蠍笑了笑，開口說道：「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兩位頭領想瞧瞧您的手段，還請不吝賜教。」

  這樣啊！

  搞半天，是想試試我的深淺。

  行！

  既然如此，那我滿足你。

  「就在這裡？」

  仔細看了下包間，面積很小。

  稍微控制不住力道，這間酒樓就毀了。

  禿鷲指了指後面，開口說道：「請！」

  好！

  沿著樓梯下樓，朝酒樓後面走。

  穿過酒樓，我看到後面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擺著幾排武器架，刀槍劍戟全都有。靠牆的地方，還有一排箭靶，看著像是一個小型演武場。

  「請！」

  禿鷲隨手抄起一張弓，伸手拽了拽弓弦。

  玩弓的？

  看到他嫻熟的動作，顯然是個老手。

  玩這個，我只能算入門。

  我剛想著怎麼應對，六道生滅圖突然發光發亮，一縷黑霧從裡面飄了出來。

  黑霧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個人。

  壯如鐵塔肌肉若虬龍，正是天佑。

  他的手中握著星隕弓，滿臉冷酷的盯著禿鷲，眼中殺意凜然。

  「好！」

  禿鷲哈哈笑道：「那就讓我見識下，你們的手段！」

  看著天佑手裡的星隕，禿鷲直接扔掉手裡的那張弓，從乾坤袋中又取了一張。

  他手裡的那張弓，通體漆黑魔氣森森，雖然不如天佑手裡的星隕，也算是一等一的寶物。

  禿鷲搖身一晃。

  他的身體瞬間化作數十道殘影，然後騰空而起。

  每一道殘影，同時彎弓搭箭。

  剎那間！

  箭如雨下！

  箭矢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朝天佑飛來。

  面對禿鷲的進攻，天佑立刻急速跑動，避開箭矢的同時彎弓搭箭，一支支羽箭騰空而起，速度快得像閃電。

  砰！

  砰！

  砰！

  禿鷲的分身，接二連三爆碎。

  而他射出的箭矢，連天佑的身體都碰不到。

  眼看情況不對，禿鷲不斷幻化出分身，瞬間將整個演武場鋪滿。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我只看到漫天殘影亂飛，狂暴的勁氣朝四周席捲。周圍觀戰的人，急忙朝後面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沒看出來啊！」

  熊霸哈哈笑道：「還挺厲害！」

  「那是。」

  魔蠍湊到熊霸身邊，開口說道：「畢竟是跟著千古混的，沒兩把刷子怎麼行？」

  箭矢翻飛。

  一道道殘影高速移動，雙手斗得難分難解。

  不知不覺，五十招過去，仍然沒有分出勝負。

  不過禿鷲的分身不斷爆碎，我感覺他的法力，已經難以為繼了。

  而天佑身上的鬼氣，卻像是無窮無盡一般，戰鬥力並沒有衰竭。

  「好啦！」

  魔蠍衝上面喊了一聲：「差不多就行了！」

  聽到魔蠍的話。

  禿鷲的分身，急忙朝魔蠍那邊飛。

  禿鷲所有分身重迭在一起，凝成一道人影。

  遍體鱗傷血跡斑斑，臉色灰敗氣息混亂，連站都站不穩了。

  看到禿鷲落地，天佑大踏步追了過去。

  「停！」

  我沖天佑喊了一聲，心裡有點緊張。

  我知道魔蠍的意思，是想給禿鷲留面子。

  要不然的話，在演武場上被錘爆，不僅這單買賣得黃，以後還可能結怨。不過天佑這傢伙，腦子有問題，做事全憑本能，我不確定能制止他。

  還好！

  最壞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聽到我的聲音，天佑立刻放慢追擊速度，然後繞了一個圈，跑到我身邊站著不動了。

  「好好好！」

  魔蠍拍了拍手掌，對熊霸問道：「現在，你們沒疑問了吧？」

  「還行。」

  熊霸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不過……要想撼動輜重隊的護衛，恐怕還差點意思。」

  「上去談。」

  魔蠍急忙給熊霸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熊霸看了禿鷲一眼，轉身朝酒樓走。

  禿鷲黑著臉，掏出一個藥瓶，從裡面掏出一把藥塞進嘴裡。

  跟著魔蠍和熊霸，回到了酒樓。

  就這一會兒功夫，我們的菜已經上齊了。

  「兄弟好本事！」

  依次落座，熊霸雙手抱拳對我說道：「不過我還是那話，單靠你們兩個，這事兒恐怕辦不成。」

  「怎麼說？」

  我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對熊霸問道：「有問題嗎？」

  「事情是這樣的。」

  熊霸看了魔蠍一眼，開口說道：「落日城押送輜重的隊伍，以前護衛是兩營騎兵，數量大概在1000人左右。現在邊陲之地不安全，按照以往的慣例，他們會增加護衛的人數，數量大概會增加一倍。如果護送的東西很重要，還會額外調撥高手護衛。」

  軍餉和軍械，當然是貴重物資。

  也就是說！

  2000護衛軍，外加數量不明的高手。

  「這事兒難就難在這裡！」

  魔蠍接過熊霸的話茬，開口說道：「我們要想劫掠這批物資，就必須繞過落日城，在輜重隊進城之前動手。可現在的情況，落日城周圍游騎四出。人數少了，啃不動護衛軍。如果人多了，很容易暴露行蹤，一旦被黑騎軍咬住，我們也就有去無回了！」

  「所以呢？」

  盯著魔蠍和熊霸，我開口問道：「你們既然謀劃了這麼久，不可能沒有方案吧？」

  「我的想法是！」

  魔蠍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組織一隊精銳騎手，人數最好不要超過百人。人少方便行事，哪怕事情搞砸了，突圍也容易。」

  哦？

  精銳突擊隊！

  平心而論，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就當摸獎唄，摸到了最好。摸不到就跑路，怎麼都不會太虧。

  可問題是，如果就這點人，就算挖坑把他們埋了，又有什麼意義？

  「我的想法，倒是相反。」

  我清了清嗓子，裝作很嚴肅的樣子說道：「雄獅博兔，亦用全力。咱們這次是去啃硬骨頭，如果一開始就畏畏縮縮，豈能成功？既然難以成功，乾脆別幹了，浪費時間！」

  聽到我的話。

  魔蠍和熊霸兩個，全都陷入了沉默。

  「又想得好處，又不想付出代價。」

  我哼了一聲，冷著臉說道：「這個世界上，哪裡有那樣的好事？」

  哎！

  魔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熊霸坐著一動不動，眼神飄忽不定，顯然他也在權衡利弊。

  就在這時。

  我看到禿鷲，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覺得吧，這位兄弟的話有道理。」

  禿鷲在熊霸旁邊坐下，不緊不慢的說道：「這事兒一旦做成，我們都可以分一大筆好處。有了這筆錢，做點啥不好，非要在這裡做賊？」

  哦？

  聽到禿鷲的話，魔蠍和熊霸兩個，全都眼前一亮。

  「而且剛才這位兄弟，也說過了！」

  禿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人少了，咱們根本突不進去。別忘了，落日城的商隊，剛讓千古他們掃了一遍。現在運送輜重的護衛級別，一定非常高，高到超出我們的預料。」

  「那你的想法呢？」

  魔蠍盯著禿鷲，壓低聲音說道：「說說看！」

  「能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

  禿鷲笑了笑，開口說道：「至於怎麼過去，那是後面的事。如果我們3家吃不下，那就再去聯絡其他頭領，直到啃得動為止。反正這批物資，我吃定了！」

  好好好！

  聽到禿鷲的話，我心裡一喜。

  如果真按他這個思路操作，絕對能抓住幾條大魚。

  聽禿鷲說完。

  魔蠍沉默不語，端起酒碗一碗接一碗的喝。

  我望著熊霸，他的樣子看起來也很糾結。很顯然，他傾向於魔蠍的摸獎戰術，帶一小隊人搞突襲。

  「別不說話啊！」

  看到他們不接話，禿鷲臉一沉，很不爽的說道：「時間這麼緊，還有很多事要準備。如果今天不談個結果出來，這事兒就沒必要再談了！」

  哈哈哈！

  沒看出來，這傢伙脾氣還挺大。

  「我還是覺得，這麼做風險太大。」

  魔蠍放下酒碗，一一掃過外面的臉：「一旦出點什麼問題，那就是血本無歸了！」

  「確實。」

  熊霸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我們能有現在的基業，不容易。要是手下折損太多，未必保得住碗裡的肉。」

  這！

  聽到他們的話，我心裡有些不安。

  如果朝著這節奏發展，有談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