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外室

  第47章 外室

  女屍只露出下面的半截兒,衣衫完整,看起來也既沒有什麼可怖,也無法看出任何端倪,偏偏郭泓清的反應又如此之大,把一旁其他人都給嚇了一跳。

  「兒啊!你這是怎麼了?」郭厚福對自己這個兒子向來寄予厚望,就指望他以後光宗耀祖,一貫如同眼珠子似的,現在看他忽然臉色蒼白如紙,頓時慌了神。

  「郭泓清,你可認得這女屍是誰?」袁牧一指那布單遮擋下的女屍,問道。

  「是蘭兒……是蘭兒……」郭泓清篩糠般打著哆嗦,牙齒打顫,幾乎要咬了舌頭,兩手死死揪住郭厚福的衣袖,「爹……蘭兒死了……怎麼辦……怎麼辦……」

  郭厚福聽他這話,身子一打晃,竟然也跌坐在了郭泓清的身旁,一臉吃驚。

  「郭泓清,我問你,你可確定死者就是你的娘子?」慕流雲問。

  郭泓清抖作一團,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確定這就是我的娘子葉凌蘭!」

  「哦?不知你是如何單從這一雙腳就能看出死者就是葉娘子的?」慕流雲饒有興致地問。

  「腳!」郭泓清帶著哭腔,伸出一隻手哆哆嗦嗦指向女屍的赤足,「我娘子腳上有異於常人之處,尋常婦人雙足纖細,而我娘子腳趾旁比別人多出一塊,一看便能認出來。

  還有那中衣的布料,也與我娘子平日穿著無異,我娘子對旁的都不在意,唯獨衣料甚是考究,這種中衣,每隔一段時日,佟記便會差人送來給她,我自是認得的!」

  其他人聞言都朝女屍的腳上看了過去,就連郭厚福也壯著膽子瞄了幾眼,看清楚之後嚇得趕忙移開目光,就像多看幾眼女屍就會騰的一下坐起來似的。

  女屍的腳上的確有兩處多出來的,位於大腳趾一側的腳掌邊上。

  慕流雲初檢和復檢之時早就已經將那女屍看了個徹底,當然知道女屍足部有異於常人之處,所以現在並未和其他人一起去瞧,而是因為郭泓清的話心裡略有些錯愕。

  佟記這種絲綿布料皆是別人到店鋪里去光顧購買,唯有之前佟掌柜所說的「女菩薩」,因為有恩於佟家,是佟記裁好衣服送上門去,沒想到這人竟是葉氏!

  「郭兄似乎對婦人的赤足頗有見地,不僅知道自己娘子足上有異,還知道其他婦人的腳是個什麼模樣!」慕流雲在一旁輕飄飄說了一句。

  這話說得就有一些故意雞蛋裡挑骨頭的味道了,郭泓清果然被激怒,梗著脖子辯解:「此乃人之常情!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哦?既然郭兄認為是我胡言亂語,那我便有一事不明,還需與郭兄探討。不知葉氏離家去燒香吃齋的數日當中,郭兄人在何處?與何人在一起?」慕流雲趁勢追問。

  郭泓清眼神閃躲,說話的時候調子裡透出一種發虛的勁兒:「省試在即,自然是每日在書院苦讀詩書,勤做文章,無心理會其他事情。」

  「作為郭家長孫,你祖母身體抱恙,你為何不與葉氏一同去進香祈福?據我所知,城外的大佛寺,祈福的香火一直都很旺盛,而那靜水庵,求的不是姻緣,便是子嗣,從未聽過為老人祈福去那邊的。」慕流雲在這殮屍房內依舊自在得很,沒有旁人的拘謹瑟縮,一邊詢問郭泓清,一邊圍著那女屍轉了一圈,順便將白布重新蓋好。

  「這……我娘子並非江州人士,乃是從外地遷居來此的,對這些不甚了解,也不奇怪,不管去哪裡燒香,都是一份心意,有何不可!

  更何況我娘子乃是女眷,去寺廟裡燒香尚可,但留宿吃齋祈福卻多有不便,選擇去靜水庵八成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郭泓清被問得眼珠亂轉。

  一旁的郭厚福聽到「姻緣」、「子嗣」這些話,也有些心虛,趁旁人不注意,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汗。

  「我看倒是未必。」慕流雲搖搖頭,「今日在府上已經見過老夫人了,我見老夫人面色紅潤,身子骨也硬朗,不像是身子有恙的模樣,更沒有纏綿病榻,請問葉氏為何焚香尚且不夠,還必須要留宿吃齋?

  罷了,這事要想弄清楚倒也不難,太平縣的醫館就那麼幾家,派幾個衙差去問問,是哪家為郭家看診開藥的,便可以弄得清清楚楚——」

  「不、不必了!」郭泓清被慕流雲這麼一說,嚇了一跳,看一眼旁邊的父親,也顧不得郭厚福給他使的眼色,「我娘子去靜水庵便是求子去的!她進門已有多年,始終無所出,因而內心焦急,聽人說靜水庵中有送子觀音,祈求子嗣向來靈驗,她便去了。」

  「而你便趁她外出拜佛求子的時候,把她給殺了?」慕流雲順著郭泓清的話湊了一句。

  「你休要胡說!葉凌蘭乃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我們夫妻二人鶼鰈情深,舉案齊眉,我讀書時蘭兒為我研墨,晚上我為蘭兒梳頭,何等幸福,我為何要做出這等兇殘之事!」

  郭泓清勃然大怒,掙扎著站起來,甩開郭厚福試圖攙扶他的手:「更何況我終日不是在書院苦讀,便是關起門來做文章,何曾做過行兇之事!你怎麼可以血口噴人!」

  「你為何要做出這等事情……恐怕是因為葉氏無所出,你便動了納妾的心思,葉氏性格剛烈,堅決不許,而你那外室臨盆在即,實在是等不得了吧。」慕流雲笑眯眯,頗有些挑釁地沖郭泓清一拱手,「郭兄還真是無毒不丈夫啊!」

  郭泓清沒想到慕流雲會突然又是外室,又是臨盆,說得他心驚肉跳,一陣陣心裡頭髮虛,這會兒也不義憤填膺了,心虛地偷瞄著父親。

  郭厚福微微皺眉,對上郭泓清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郭泓清趕忙把那求助的目光收回去。

  他們爺倆還算是心懷鬼胎,旁聽的人卻都傻了眼,在場眾人除了袁牧和慕流雲,再加上袁甲袁乙兩兄弟之外,旁人並不是混跡於書院之類地方的,大多不知郭泓清養外室的傳聞,現在一聽不光有外室,還是馬上臨盆的程度,頓時看郭泓清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了。

  感謝實無此人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