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踢暈白蓮花

  梁帝甫一進關雎宮,就直皺眉。

  「出了什麼事?」

  宸妃面若冰霜的攬著葉流錦坐在高位上,並未起身相迎,反而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她能在後宮立足,靠的可不是帝王的寵愛。

  可葉流錦還是乖乖起身,行禮問安。

  梁帝隨意的一揮手,免了她的禮,又踱步到容才人身邊。

  「你的臉又是怎麼了?」

  地上跪著衣裳淌水的蕭琮,血跡斑斑的容才人,還有瑟瑟發抖的容嬋。

  場面實在不堪。

  「妾無礙。」

  容才人並未趁機訴苦,而是朝著梁帝使眼色,快救救琮兒!

  宸妃聽到梁帝詢問,不陰不陽說道,「是臣妾打的。」

  「不過臣妾打的是蕭琮這個孽障,她自個人撲上來挨了一下。」

  「這苦肉計當真有用,瞧瞧,」宸妃染著蔻丹的手指著跪在地方的三人,「臣妾的兒子被容家人攝了魂魄,不僅要娶容嬋為妻,還要認容水月為娘!」

  「宸妃!」

  「娘娘!」

  「母妃!」

  三口同聲,打斷了宸妃的話。

  梁帝的臉上黑得能滴出墨,「琮兒是你的兒子,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執掌鳳印,言行舉止皆為六宮表率,嬪妃犯錯你責罰就是,豈能拿子嗣血脈開玩笑!」

  容才人死死壓下心頭的慌亂,脫口而出,「娘娘若是因為妾與三皇子生出嫌隙,那妾便是死了,也難以安心。」

  宸妃也知道自己失態了,佯裝嗓子不適輕咳一聲,起身咬牙道:

  「陛下可知今日臣妾為何打琮兒?他又為何渾身濕成這樣?」

  她將前因後果一一與梁帝說明。

  末了,才冷冽睥睨了一眼蕭琮,「臣妾也覺得這樁婚事不好,陛下不如收回旨意,兩人各自婚配。」

  這孽障,配不上流錦。

  「不可!」

  容才人臉上血色盡失,膝行兩步跪在宸妃腳下,

  「三皇子與葉姑娘是陛下金口玉言賜的婚,豈能因為容嬋讓陛下收回旨意。」

  「娘娘放心,妾一定會好好約束容嬋,妾發誓,永遠都不讓容嬋見三皇子一面。」

  看著她仿佛是不願意容嬋嫁給蕭琮。

  可葉流錦卻明白,她是怕蕭琮失了葉家這個強大的後盾。

  姑母雖姓葉,可葉氏如今的掌家人是長姐葉流鈺和哥哥葉流錚。

  倘若她嫁給別的皇子,葉家可不一定會站在蕭琮的身後了。

  「兒臣願意娶嬋兒為妻。」

  蕭琮見宸妃鬆口,心頭一喜。

  父皇和皇祖母疼愛他,定會如他所願。

  見容才人故意阻礙,方才那一丁點兒好感消失殆盡。

  「我的婚事,自有父皇和母妃做主,何時輪得到才人說三道四。」

  「即便你是嬋兒的姑母,也不能越過她的親生父母來斷了她的姻緣。」

  「你......」

  容才人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只覺得心裡苦澀。

  臉上的傷口滲出血珠,更讓她狼狽不堪。

  乾脆反手便打在容嬋的胳膊上,帶著哭腔罵道,

  「我容家也曾是書香門第,怎麼出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姑娘。」

  容嬋被她打得身子一歪,掌心撐地才穩住。

  她沒有辯解,只是緊緊閉著雙唇,眼淚卻如斷線的珍珠般掉落。

  「父皇,兒臣對嬋兒一片真心,非她不娶。」

  蕭琮哪裡見得容嬋受這樣的委屈,嘶吼一聲,把容嬋護在身後。

  宸妃早就絕望的轉過身去,聽到蕭琮的話,搭著葉流錦的手還是一緊。

  「表哥,」葉流錦心疼宸妃,可這道傷疤遲早要揭開,今日多失望一分,來日便能少痛苦一分,「方才容姐姐說她和你之間並無牽扯,這其中不知是否有誤會?」

  她朝著梁帝行了一禮,溫婉說道,

  「陛下,臣女來京數多年,承蒙陛下厚愛,姑母照料,說句大不敬的話,臣女心裡一直視陛下和姑母如親生父母,臣女實在不願因為這一點事情,壞了一家人的情分。」

  「容姐姐花容月貌,臣女蒲柳之姿自然不能相比,表哥心生愛慕也是人之常情。」

  「若二人果真心心相惜,臣女也願意成全他們,只是......」

  她轉身看著容嬋,眸中瀰漫著笑,臉上卻掛著不解:

  「容姐姐,我與你交好,可卻從未聽你提起過,你可如表哥說的那般,與他兩情相悅?」

  容嬋一直縮著身子,心裡翻江倒海,眼下這種局面,她也萬萬沒想到。

  她確實刻意經常「偶遇」蕭琮,趁機說一些模稜兩可的話,再落幾滴清淚,以訴衷腸。

  按她所想,時間一久蕭琮定會對她心生憐惜。

  待蕭琮登上大位,她縱然無法身居後位,可做個深受君王寵愛的貴妃也行。

  可……

  可誰讓蕭琮此時悔婚來娶她了!

  葉流錦身後是手握二十萬大軍的葉家,是寵冠後宮的葉宸妃。

  她再蠢,也不敢明目張胆的搶了葉流錦的親事!

  「容姐姐?」

  葉流錦見容嬋臉上血色盡失,心裡暢快。

  「臣女沒有!」

  容嬋沒有猶豫,抬起頭來脫口而出。

  「臣女不知三皇子為何會生出這樣的誤會,可臣女自進宮以來,便恪守禮節,與三皇子更是不曾有過越矩,求陛下明鑑。」

  她的腦袋重重磕在地上,清脆的聲音仿佛表明了她的決心。

  葉流錦心裡好笑,容嬋此時是不是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梁帝臉上的表情飄忽不定,似乎在斟酌容嬋話里的真假。

  「嬋兒你......」

  蕭琮不可置信的扭頭看著她。

  「殿下!」

  容嬋飛快的打斷了他,心裡直罵,閉嘴吧蠢貨!

  「臣女不知做了什麼事情,讓殿下生出這樣的誤會,殿下口口聲聲說臣女與您兩情相悅,那敢問殿下,臣女何時說過心悅於您?又可曾給過您定情之物?」

  她哭的淒婉,聲淚俱下。

  蕭琮則是呆愣了,她確實沒有直接表明過心意,可那些話不就是在表明心意麼?

  「我真的很羨慕流錦妹妹,她將來有殿下這樣的夫婿,實在是令人艷羨,不像我......」

  「殿下文韜武略,人中龍鳳,流錦妹妹雖驕縱流些,可也天真可愛,殿下可要好好珍惜。」

  「嬋兒待殿下如知己,許多話總是忍不住想和殿下說,也不知道流錦妹妹會不會生氣。」

  她本就生得似芙蓉清露,盈然一笑,我見尤憐,讓蕭琮整個人都酥麻了。

  ………

  見蕭琮眼神茫然,容嬋趁熱打鐵。

  「若殿下執意說臣女是蓄意勾引您,那臣女也只有以死來表清白了。」

  說完猛然起身,朝著關雎宮的柱子撞過去。

  葉流錦眼疾手快,在容嬋衝過去的一瞬,抬腳便踹在她的心窩上。

  容嬋被踹出半尺遠,柱子是沒有撞上,可心口巨疼,喉嚨湧上一股腥甜,恨恨的看著葉流錦。

  葉流錦捂著胸口,眨著眼睛一副後怕的樣子。

  「還好還好,總算是救下容姐姐了。」

  容嬋再也難以支撐,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