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常理推測

  這話一出,圍坐眾人紛紛心神一凜。

  裴坤接話道:「燕齊百年和平,可以促進兩國發展,百利而無一害。」

  兩人私底下早已就此事達成共識。

  白茂朗聲大笑,連道三聲:好好好!

  「你們二人都是師父最好的弟子,但因你們身份敏感,師父不得不替你們憂心。」

  「現在聽了你們這麼一說,為師這顆心算是放下了。」

  「你們能有如此眼光和遠見,是燕國和齊國百姓之福。」

  「只是,」他又問紀衍諾道,「若阿坤無法順利登基,阿衍你又當如何?」

  「那便回去繼續和新帝談判停戰協議,」紀衍諾淡然道,「若非阿坤執掌齊國天下,弟子無法信任齊國新帝,協議條款自是另當別論。」

  楚王嘖了一聲,嚼著肉在紀衍諾耳邊嘟噥:「六弟這話是客氣了,若齊國真讓那些昏庸之輩上位,依我看,咱們燕國直接征戰齊國,說不定還能讓齊國百姓過上幾天好日子。」

  紀衍諾轉頭睃他一眼:「不想被師父丟下山就閉嘴。」

  楚王嘿嘿樂了,瞧瞧六弟這意思,分明和他想法一致。

  只不過這到底是在齊國地盤,有些話自然是能想不宜說。

  「那你呢?小伙子?」

  被點名的白奕怔了怔:「不知白老問的是……」

  白茂朝顏依依抬了抬下吧:「你打算啥時候把依依給娶回府去?」

  白奕沒想到白茂問得這般直接,一時愣住了。

  顏依依在邊上使勁戳他:「白叔性子直接,你直接說你想法就是,不用避諱。」

  白奕瞅了眼顏依依,摸摸鼻子想了想,一臉誠懇地對白茂道:「白老,不瞞您說,早在數年前奕就想過迎娶依依,只不過被她拒絕了。」

  白茂驚訝:「依依,還有這等事?」

  顏依依嗤了白奕一聲,恭敬看向白茂:「白叔您別聽他瞎說,他那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盡胡說。」白奕回應,「此心可對日月。」

  「對日月有什麼用?」顏依依叉腰,氣勢洶洶,「你要是真有心和我成親,為何不願意入贅閻閣?」

  眾人:……

  「我堂堂一朝廷官員,入贅閻閣能聽嗎?」白奕頭疼,「這說出去像什麼話?」

  「閻閣上下幾千兄弟都指著我混飯吃,我也不能拋棄他們去嫁人。」顏依依紅唇一嘟,別過臉去。

  白茂哈哈大笑:「你們這倆孩子,就為了這麼點破事兒,任由歲月蹉跎?真是傻!」

  「要老夫看,依依你不是不想嫁入白府,而是捨不得自由身,可對?」

  他猛地灌了一碗酒:「常人或許不能理解,然而老夫卻懂得,這天底下,最難能可貴的就是自由!」

  「白小子,」他瞅了眼白奕,「等哪天你能參透這一點,你和依依就能真正成為一對了。」

  白奕怔住,顏依依亦怔住。

  眾人繼續吃肉喝酒,直到深夜。

  隔日,葉浮珣和紀衍諾破天荒地睡到了天亮方醒。

  葉浮珣趴在紀衍諾身上,還在思索著師叔說的話:「衍,你說依依姐真的是因為自由不願意嫁給白奕嗎?」

  紀衍諾將她擁入懷中:「管她。」

  葉浮珣噘嘴:「是不是因為你這個閣主把攤子都丟給了依依姐,所以她才這些年一直為了閻閣連終身大事都擱下了?」

  紀衍諾無奈,想了想道:「不可能,顏依依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若是不想做的事,任誰逼她都沒用。」

  「我覺得師父說得對,她就是不想困在家門內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哪裡受得了。」

  紀衍諾自覺為了讓葉浮珣滿意,已經浪費了許多時間在別人身上,下一刻就將葉浮珣抱在懷中說道:「今天閒著無事,咱們不用急著起來。」

  「平國公昨天剛沒了,你們不是應該有很多要忙的事……」

  『嗎』字還在嘴裡未說出來,就被紀衍諾堵了回去。

  「錯了,正因為平國公掛了,咱們才終於有了閒暇時光。」

  葉浮珣聽紀衍諾這麼說,不由好奇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見她一本臉嚴肅,紀衍諾捏捏她的鼻尖:「阿珣是不是覺得殺了平國公,我們就該乘勝追擊?」

  「難道不是嗎?」葉浮珣用常理推測。

  「現在還不是時機。」紀衍諾抱住葉浮珣說道。

  葉浮珣仔細想了想:「平國公沒了,對朝堂會有重大的影響。各方勢力興許會認為這是一個爭奪的好時機,所以,咱們反而不急了,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紀衍諾薄唇微勾,額頭抵住她的額,低低地應了一聲。

  「五皇子一直在宮中伺機,平國公一倒,太子定然急於接掌勢力。」他緩緩道,「太子短時間內未必能夠站得穩,這就是五皇子一派最好的時機。」

  「坐山觀虎鬥。」葉浮珣懂了。

  等五皇子和太子撕起來,裴坤再籍機出手,說不定贏面會更大。

  「不錯,裴坤的勢力太過單薄,硬拼硬斗只會處於下風。」

  「所以,在現下局勢最緊張的時候,咱們反而是最閒適的。」

  葉浮珣終於明白了紀衍諾早前話中之意。

  她伸手撩開帳幔,看著初陽的圈圈金光從窗欞灑進來,懶洋洋的,舒適極了。

  「是因為昨夜飲了酒,所以師叔今早沒有練獅吼功嗎?」

  「師父好酒,又最不善飲酒,第二日必定會犯頭疼。」紀衍諾坐起身,「咱們去備些醒酒湯給師父送去。」

  「阿衍,你到底能不能喝酒?」

  葉浮珣掛在心中許久的疑問又浮了出來,書中明明說過紀衍諾千杯不醉。

  「爺千杯不醉。」紀衍諾穿好衣裳,又取來葉浮珣的衣裳替她穿上。

  葉浮珣狐疑地看他。

  「真的。」紀衍諾被她瞧得失笑,「以前是逗你的,爺從來沒有醉過。」

  「大、騙、子!」葉浮珣想起以前回回吭哧吭哧扛紀衍諾的畫面,猛地就撲過去對他一陣錘。

  紀衍諾笑著舉起雙手投降:「爺知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阿珣,你別錘了,回頭手錘疼了爺會心疼。」

  接下來的日子很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