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葉浮珣驚喜地抬頭,看見不遠處宋寒濯負手而立,琥珀的眸子含著笑意看著她,讓葉浮珣想到陌上顏如玉這句話。閱讀

  「方才本王聽說你進宮了,便去東宮尋你,接過讓本王撲了個空。」宋寒濯三兩步走到葉浮珣面前看著葉浮珣凍的發紅的小臉,忙解下大氅披到葉浮珣身上,握住葉浮珣的手,「手怎麼這麼涼,出來怎麼不多穿點?」說著有些責備地看著身後的青若和青穎。青若和青穎忙低下頭說道,「是奴婢的疏忽,忘王爺責罰。」

  「不怪她們是我自己不讓他們加的。」

  「噗……」唐鳳初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忍不住笑出了聲,葉浮珣臉色一紅,忙抽出自己的手,不敢看自家的姐姐。

  「看來是本宮在這兒礙事了,妨礙了某人的恩愛,真是罪過啊。」說著把葉浮珣往宋寒濯懷裡一推,巧嫣笑道,「好了,本宮乏了,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倆了。」說著扶著爾雅的手朝東宮走去。

  宋寒濯低頭看著懷裡漲紅了臉的小女人,湊到其耳邊,低聲說道,「想本王了?」不待某個小女人回答,便低頭偷了一個香。四周的宮女太監都紅了臉,低下了頭。

  再待下去,宋寒濯怕某個小女人變成鴕鳥,寵溺一笑,牽起她的手,「我們回家吧。」

  回家。葉浮珣心裡一動,這個詞好久沒有聽到了,以後有他的地方,大概都是加吧。一雙柔弱的小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相視一笑,朝宮門走去。

  御花園拐角處,宋寒冥看著那一對伉儷情深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他第一次看見放蕩不羈,孤傲冷僻的三哥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而他懷裡的那個女子又如此美好,父皇偏愛宋寒濯他沒有嫉妒,現在他卻嫉妒宋寒濯竟然能擁有那個女子。不知在冷風裡站了多久,直到身後的隨從輕聲提醒,他才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大氅,扭頭朝玄康帝的宮殿走去。

  南蠻王子進京朝貢,玄康帝設宴款待,凡三品以上的官員皆要出席。宋寒濯身為當朝最得寵的皇子,自然是少不了他的,而葉浮珣身為宸王妃則陪他一起出席。

  「小姐,奴婢聽說這南蠻王子的眼睛和我們的不一樣,他是藍色的眼睛對嗎?」青若拿著桃木梳梳著葉浮珣如同黑色瀑布般的頭髮,有些好奇地問道。

  「應該是吧。他們是漂洋過海,跋涉千里而來的。」葉浮珣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隻金步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比劃著名,說道,「今日就戴這個吧。」這畢竟是宮廷宴會,還是穿戴端莊溫婉一點較好。

  葉浮珣仔細回想著上一世南蠻王子入京的情景,那一年她陪晉王宋寒澄進宮參加宴會,葉雲裳纏著她想進宮看看那南蠻王子想什麼樣,她受不了葉雲裳的糾纏,就將葉雲裳帶入了宮中,讓葉雲裳在宴會裡大出風頭,也就在那時,葉雲裳被晉王宋寒澄看上了,一心想要娶她入府。想到上一世的種種,葉浮珣眸子如同染了初冬的寒霜般冰冷,青若有些擔憂地看著滿身寒意的葉浮珣。

  片刻葉浮珣回過神來,低聲吩咐道,「讓輕雲去趟明月閣把溫言姑娘請來,今晚本妃要帶溫言姑娘進宮。」

  「是。」

  後來葉浮珣才知道,葉雲裳之所以能在宴會上出盡風頭,是因為她無意之中救了溫言,她清楚地記得,那場宴會上,那個出口奇談的姑娘。

  很快輕雲將溫言接到了王府中。一進別亦閣,輕雲退出去,關上了門,溫言也不拘束,直接坐到葉浮珣的榻上,捏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不錯,宸王府的糕點就是不一般啊,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葉浮珣信手為其倒了一杯茶,笑道,「若是喜歡,回頭讓廚子多做些,給你帶回去,或者經常來府里,我讓廚子給你做。」不知為何,葉浮珣在溫言面前自覺地把稱呼改成了『我』。

  一塊糕點下肚,溫言拿起帕子擦了擦說,問道,「說吧,今日請我來有何事啊?」

  「今日父皇設宴為南蠻王子接風,我看你每天待在明月閣每天那麼無趣,便想帶你去皇宮轉轉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溫言自然不相信葉浮珣這番話,不過有一點葉浮珣說對了,整天待在明月閣她的確很無聊,聽說南蠻王子是個金髮碧眼,這倒是讓溫言來了興趣。

  「去不去嘛?一句話。」

  「自然要去的。」溫言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下。

  上馬車的時候,宋寒濯瞥了一眼跟在葉浮珣身後,穿著婢女裝,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打轉的溫言,翻身上馬,不知道自家王妃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他經常出入明月閣,對溫言也不陌生,這個姑娘倒是有幾把刷子,把這段時間把明月閣打理得井井有條。

  葉浮珣拉著溫言上了馬車,在馬車裡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靠在那裡,愜意地說道,「只要不惹禍,宮裡隨便你玩。」

  「放心好了。」溫言有些興奮地掀開車簾,看著外面,馬車穩穩地朝皇宮的方向駛去。今天葉浮珣穿了一襲桃紅色的衣裙,白色的狐狸毛領,長及曳地,無一朵花紋,只袖口用品紅絲線繡了幾朵半開未開的夾竹桃,乳白絲絛束腰,垂一個小小的香袋並青玉連環佩,益發顯得身姿如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不勝。髮式亦梳得清爽簡潔,只插上兩枝碎珠髮簪,一支金崐點珠桃花簪斜斜插在光滑扁平的低髻上,長長珠玉瓔珞更添嬌柔麗色,餘一點點銀子的流蘇,舉手投足之間皆是靈動與風情。

  溫言一身青色的婢女裝,跟著青若先跳下馬車,接著由青若扶著葉浮珣下了馬車,溫言抬頭興奮地打量著四周高大的宮牆,高大巍峨的皇宮給了她一種肅穆之感。

  青若拉拉溫言的衣角,提醒她注意形象。

  「宸王,宸王妃到~~」

  太監高聲通報後,宋寒濯穿一件紫色官袍,腰間綁著一根黑色虎紋金縷帶,一頭烏髮被一直玉簪束了起來,一雙深不可測眼眸帶著三分邪笑,踏入鼓瑟殿。

  鼓瑟殿是歷代皇帝用來設宴的宮殿,宋寒濯帶著葉浮珣坐在正位的右下首,剛坐定便聽見太監高聲通報,「太子,太子妃到~~」

  在坐的百官忙起身,「恭迎太子,太子妃~」

  「眾位卿家不必多禮。」說著攜唐鳳初坐到了正位左下首,對面正好是葉浮珣和宋寒濯。秦王宋寒冥以及晉王宋寒澄早就到了。南蠻王子一頭金色的頭髮,一身奇怪卻乾淨利落的裝束,湛藍的眸子裡滿是放蕩不羈與高傲。

  溫言一看見南蠻王子,就忍不住興奮起來。真的有外國人啊。

  一落坐,唐鳳初便朝葉浮珣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掠過溫言的臉,微微一頓,這個婢女怎麼這麼眼生,雖然穿了一身婢女裝,但是舉手投足之間,絕不是一個婢女那麼簡單。

  從葉浮珣一進門,秦王宋寒冥的目光便不自主地朝葉浮珣這邊看過來,見她與宋寒濯低頭耳語,時而嬌笑,眼裡溢出的笑意,比起第一次在明月閣一身男裝的她,此時多了小女人的嬌媚和王妃的端莊。他竟然愛上了一個見過兩次面的女人,而這個女人還是他三哥的王妃。想著宋寒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下。

  自從明月閣一見,宋寒冥派人去查過葉浮珣的身份,卻被一種力量給阻撓了,幾次去明月閣,卻每次都與她擦肩而過,再相見,她搖身一變成了他三哥的王妃。

  晉王宋寒澄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宴會,太子宋寒修和宸王宋寒濯交好,滿朝文武皆知,只不過他這個一向不問政事,不喜歡出席這種場合的五弟,竟然來了,而且還頻頻向宋寒濯方向看去,宋寒澄順著宋寒冥的目光看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氣定神閒的葉浮珣身上,不知為何,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難道……宋寒澄眸子一斂,他的那書呆子般的五弟開竅了,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仔細打量葉浮珣的,的確是個美人坯子。

  宋寒澄正想著,只聽見太監高喊一聲,「皇上駕到。」

  宴會上的所有人都起身行禮,「臣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兒臣講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身龍袍的玄康帝,由於今日身體不適,憔悴了不少,坐在正位之上,威嚴地說道,「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待眾人坐定後,南蠻王子起身單膝行禮,「海國薩倫拜見陛下。」

  「薩倫王子快快請起啊。」每個皇帝都習慣朝臣來訪,這回給足他們虛榮心,就算是一代明君玄康帝也不例外,「薩倫王子,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

  「回稟陛下,這次薩倫代表海國不遠萬里來送朝貢,這次朝貢一共有三件,皆是我們海國的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