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汐自然看出，古辰是在有意轉移話題，但她也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眼神中的情緒，雖然有那麼一瞬低沉了一分，但很快就又消失了。
追著古辰的話，一同將話題轉移。
「夠了，夠用了。」古辰將空間戒收了起來，重新看向牧雲汐，眼神中多了一分好奇：「對了，大晚上的過來，想必不會是為了來送這些藥草的吧？」
牧雲汐還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這種事也不是什麼急事，就算是要親自送來，也不會懸在這個時候。
牧雲汐點了點頭，道：「你殺了古族的人，現在學院中的數名長老，正在商討怎麼處理你呢。」
「處理我？是他們來我全修峰殺了人，我才動手的。」古辰說話間，緩緩的後退了兩步，退到大殿台階旁，坐了下來。
隨後指了指身旁台階，示意牧雲汐也過來坐。
牧雲汐並未拒絕，坐在古辰身邊，緩緩說道：「這裡可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你現在就動了古族的人，會更快的暴露你的身份，這對你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不怕。」古辰緩緩抬起頭，看著天穹上閃爍著的無盡星辰，突然他笑了起來：「這一路走來，我的劍上，似乎染了許多的血。」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沾染古族的血了。」
畢竟，他身上流著的，也是古族的血脈，他也並不想殺古族的人。
但有些時候，事不由己。
「我知道你不怕，你返回古族的路，也註定是用鮮血鋪成的，只是現在，早了些。」
古辰的性格，牧雲汐自然清楚，而且很清楚。
「父親他這些時日，一直都在與古族的老爺子聯繫，前幾日，更是親自前往了古族，只要見到了老爺子，你的事情，就不算事情了。」
「若是古族老爺子知道你還活著的話，怕是必定會親自來接你回去的，老爺子一直都在等你，不然，以老爺子的狀態，怕是早就已經將古族的掌控權，交給古蕭然了。」
對於古辰的父親古今笙，古老爺子可以說是傾盡一切，愛屋及烏，對古辰，古老爺子也必定極其上心。
甚至就連古族的大權，也至今都還在等待古辰的歸來。
「見不到的。」古辰卻是搖了搖頭。
「你說，我父親見不到古老爺子嗎？」牧雲汐一愣。
她的父親牧天華，可是古老爺子看著長大的，而且，與古辰的父親關係極好，年少時，幾乎常年呆在古族之中。
可以說，與古老爺子的關係，形同父子。
牧雲汐輕輕搖了搖頭：「古老爺子不可能不見我父親的。」
「不是見不見的問題，而是見不見得到的問題。」古辰搖頭道。
牧雲汐沉默，片刻後，皺眉道：「你是說，古族的人，準確的說是古蕭然的人，敢阻止我父親見古老爺子？」
不過隨即便直接否定：「不可能，古蕭然就算在古族中的地位再高，也還沒有高到可以隻手遮天的地步！」
「根據父親所說，古老爺子是大限將至，正在閉關當中，看看能否在踏出最後一步。」
「這也是老爺子最後的一次機會，成則不朽，敗則腐朽！」
「或許吧！」古辰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再多說什麼。
但他總感覺，事情可能並不會這麼簡單。
不朽！
第十境神境之後，才能步入不朽之境，那幾乎是一個人類武修的極限境界了，放眼當下，整個元洲，都無一人踏入。
據他所知，也只有當年，他的親生父母，跨入了那道境界。
古老爺子若是真能做到的話，怕是早就做到了，不可能等到壽元將盡，才去做最後的努力。
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者，且一生掌控古族，決然是一名極其有智慧的長者，這樣的人，會在壽元將盡之前的短暫時光中，將僅剩的壽元，交給閉關嗎？
反正若是換做他自己的話，他是決然不會這麼做。
當然，別人不是他，可能的確是要最後拼一次吧！
「等父親回來之後，就知道了。」牧雲汐說道。
古辰目光從牧雲汐身上收回，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空間戒，隨後問道：「學院，打算怎麼處理我？」
牧雲汐想了想，說道：「他們應該也在等古族的回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十有八九，是古族直接來人，將你帶走。」
「然後呢？」古辰反問。
牧雲汐又想了想，道：「在無聲無息中除掉你，讓你根本沒有回古族的機會。」
古辰站起身來：「想來，這個時間點，應該就在你父親見到古族老爺子之前吧！」
「那樣一來，即便是最後見到了，我也已經不在了，對嗎？」
牧雲汐沉默。
片刻之後，猛的抬起頭來看向古辰，隨後直接站起身來，一把拉住古辰：「跟我走！」
但古辰卻搖了搖頭，「沒必要。」
「你不去，你會死的，而且是無聲無息的死！」牧雲汐眉頭緊鎖，直直的看著古辰的眼睛，似乎想要透過古辰的眼睛，看透古辰的想法。
「古族，殺不了我！」古辰卻只是笑了笑。
看著古辰嘴角的笑容，牧雲汐心神沒來由的一跳，「這一次，來的人可不會再是古一龍這等人，絕對是古族中的強者，你沒有任何反抗機會的強者！」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即便是跟你去了牧族，又如何？」
古辰道：「的確，你們牧族能保住我。」
「可是，然後呢？在牧族修煉？一直修煉到可以與古蕭然的人對抗，再回古族？」
「這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與古族之間的事情，不可避免，古辰倒想儘早的處理掉。
古蕭然，古族的長孫，自幼便在古族強大的資源加持之下，而且身邊，更是有著古族無數恐怖強者。
其中，決然不乏神境大能！
想要達到能夠對付古蕭然的地步，若沒有神境，估計根本做不到。
若真的去了牧族，以他現在的修為，就算是他還有些天賦，可若想將修為提升到神境，可就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做到的。
到時候，依舊還是要面對古蕭然！
在外面，他還能通過殺人凝聚靈元，通過凝聚星魂而提升修為，而去了古族，他的優勢，將全部失去。
「我就在這裡，等古族的人來，倒要看看，會是什麼人，又是否能殺的了我！」
少年一語，在夜色之中，宛若清冷的山風，讓一旁的牧雲汐心神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