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普里莫甦醒

  會議結束之後，卡洛就立刻來到了皇宮附近的馬德里皇家醫院，身受重傷的普里莫首相正在這座醫院內搶救。

  作為王室直接控制和投資的醫院，馬德里皇家醫院是西班牙最豪華並且最先進的醫院，聘請了來自歐洲的著名醫學家和藥物學家。

  對於自己和自己家人的身體健康，卡洛是相當重視的。每年撥給馬德里皇家醫院的資金就高達數百萬比塞塔，除了用來研發各種各樣的先進藥物之外，另一大目的正是探索醫療器械的發展。

  目前的馬德里皇家醫院雖然不是西班牙最大的醫院，但絕對是西班牙醫療能力最強大的醫院。

  而皇家醫院平時除了接待王室成員之外，接待的基本都是政府高官和貴族，並不對平民開放。

  倒不是卡洛不願意讓平民也享受到先進的醫療服務，只是對於大部分平民來說，掙一年的收入也不夠在皇家醫院躺一天的。

  馬德里皇家醫院的一間豪華病房內，普里莫首相正面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幸運的是，炮彈爆炸的碎片只是從他的腹部穿過，並沒有造成致命傷。

  再加上侍衛的拼死保護，普里莫首相併不會因傷勢過於嚴重而死去，在刺殺中保住了自己的生命。

  但不幸的是，這個時代的醫療科技可沒有那麼發達。雖然因為搶救及時讓普里莫首相免於失血過多而死，但傷口感染隨時會威脅到普里莫首相的生命，甚至要比傷口本身更加嚴重。

  雖然歐洲在這個時代象徵著文明和先進，但在20世紀到來之前，歐洲的醫療科技只能用糟糕和落後來形容。

  對於傷口感染導致的潰爛和紅腫，歐洲的醫生們都是怎麼治的呢？

  最出名的當然就是祖傳的放血療法了。放血療法的歷史還要追溯到公元二世紀由希臘名醫蓋倫提出的體液理論。

  蓋倫表示，人體中有四種體液，分別是血液，粘液，黃膽汁和黑膽汁。當體液失去平衡時，人體也會因為失去平衡而患上各種各樣的疾病。

  四種體液中又以血液最容易失去平衡，原因是血液由肝臟產生，並且會源源不斷的產生。

  體液理論讓歐洲的放血療法盛行了超過2000年的時間，有大量的歐洲平民和高官貴族死於這樣的療法。

  其中比較著名的人有英國國王查理二世、女王安妮和美國首任總統喬治華盛頓。

  雖然在19世紀中期也就是20多年前因為科技的進步導致更多的人對放血療法提出質疑，最終導致放血療法逐漸被歐洲的醫生們所拋棄。

  但在相對落後的西班牙，某些地區仍然盛行著放血療法，而且還不是少數。

  甚至別說是西班牙，就連列強國家的某些地區，放血療法仍然沒有完全消失。

  只怪放血療法的盛行時間太長。在全歐洲迷信放血療法的時代，放血療法是號稱能治療所有疾病的。

  小到感冒，大到各種各樣的瘟疫和疾病，歐洲的醫生們普遍採取了放血的療法，最終也取得了相當感人的成績。

  盛行的2000年時間裡，放血療法害死的歐洲人沒有千萬也有百萬，各種知名人物更是多不勝數。

  除了放血療法之外，對於傷口感染的治療，目前歐洲的醫療手段只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用烙鐵燙熟感染的地方，但這麼做會導致被燙的地方面臨更加嚴重的感染。另一種就是直接截肢，對，就是截肢。

  對於傷口感染，目前的歐洲只有這三種療法。如果向上帝祈禱也能算的話，這是第四種。

  對普里莫首相的治療肯定不能採取前三種，這麼做只會讓普里莫首相死的更快。

  卡洛回到西班牙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馬德里皇家醫院每天更換普里莫首相房間的床單和被褥，並且對普里莫首相的傷口進行了殺毒。

  怎麼殺毒呢？當然是用高度烈酒。

  不管這麼做的作用到底大不大，這已經是卡洛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這個時代的醫療科技就是這麼糟糕，受重傷的話，能依賴的並不是醫療科技，而是那虛無縹緲的上帝和心中一絲絲對活下去的渴望。

  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就得看普里莫首相的運氣，以及那卡洛從來未見過的上帝是否會眷顧普里莫首相了。

  普里莫首相被刺殺的事件也再次給卡洛提醒，在各種抗生素和消炎藥誕生之前，在醫療科技沒有發展到確保自己受傷也能安然無恙之前，自己最應該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要意外受傷。

  在醫療科技沒有發展起來之前，這個世界在某些方面還是比較公平的。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卡洛這樣貴為國王的頂級貴族，在面臨比較嚴重的傷勢的情況下，能夠做的也只有向上帝祈禱，祈禱給自己治療的不是個庸醫。

  這樣的方式相較於平民來說也好不了太多，基本上大家都是等死而已，只有運氣好的才能活著。

  一旦等到醫療科技完全發展起來，這樣的公平就會被打破。達官貴人們會擁有更加充足的資本去治療自己的疾病，而普通人在面對比較嚴重疾病的時候，仍然只能等死。

  好消息是，在這個醫療科技並不發達的時代，普里莫首相明顯是運氣更好的那個人。

  卡洛之所以著急來到馬德里皇家醫院的原因，正是因為醫院內傳來了普里莫首相已經甦醒的消息。

  匆匆來到醫院之後，卡洛見到了已經甦醒的普里莫首相，面色同樣還是那麼蒼白，但眼睛已經睜開，頭也能轉動了。

  為了照顧身體上的傷勢，普里莫首相併不被允許下床，甚至也不能坐起來。

  整個養傷階段，他的吃喝拉撒將全部由皇家醫院安排專門的護工進行。這些護工都是專業的，可以提供給普里莫首相相當貼心的照顧。

  當然，在普里莫首相脫離危險之後，他的家人也可以前來照顧他。

  「普里莫首相，你感覺怎麼樣？」卡洛坐到病床旁邊的沙發上，關心起了普里莫首相的身體狀況。

  「還死不了，陛下。」普里莫首相有些自嘲的說道：「讓你擔心了，陛下。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敵人在戒備森嚴的馬德里還能再次策劃刺殺。

  政府怎麼樣了？工人的遊行解決了嗎？這次叛亂結束了嗎？」

  普里莫首相關心著政府以及西班牙目前的局勢。

  「工人的遊行已經解散了，掀起叛亂的貴族已經被抓捕，面臨他們的將會是嚴苛的審判。」卡洛面帶微笑的說道：「我們在這次事件中取得了全面勝利，接下來將不會有任何因素干擾西班牙的發展。」

  「那就好，那就好。」普里莫首相連連點了點頭，隨後才將目光看向了卡洛，一臉認真的說道：「陛下，這六年多的時間以來，你已經成長了太多。

  我本來還想著在這屆首相任期結束之後將權力交還於你，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請原諒我之前大權獨攬的行為，為了西班牙我不得不這麼做。而現在，西班牙應當由更合適的人來掌舵，陛下您就是西班牙這艘軍艦最合適的掌舵者。」普里莫的眼角泛著眼淚，臉上帶著一絲欣慰和解脫，說話間似乎扯動了自己的傷勢，嘴角微微一抽，但很快又平復下來：「

  魯伊斯是個激進的改革主義者，他對陛下您的掌權有一定的威脅。陛下，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那一刻，我支持您提前行動，解決王國所面臨的潛在威脅。

  塞拉諾大公是個能靠得住的傢伙，由他掌控著國防部門，其他人也不敢有什麼想法。

  您挑選的卡諾瓦斯倒是個合格的首相，但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為了西班牙未來的發展，我建議您在現有進步黨和自由黨當中挑選一位未來的首相，並且加以控制和培養。

  自由黨和進步黨如果利用好了，將成為陛下您的可靠助力。保守黨可以用來鉗制這兩個黨派，但要是作為執政黨的話，會讓西班牙好不容易培養的開拓進取精神喪失。

  未來西班牙足以比肩奧地利的時候，或許可以重用保守黨。但在此之前，我仍然建議您留意自由黨和進步黨的議員。

  陛下，我相信您能實現您所說的讓西班牙再次偉大的目標，可惜我或許看不到了。

  真想看看那時西班牙的光景，或許我們能再次屹立在世界之巔了呢？」

  卡洛拉著普里莫首相伸出來的手，用力的拍了拍，心中對這位首相更加佩服。

  普里莫首相剛剛甦醒就關心起了西班牙的局勢，但他對自己的首相位置沒有絲毫的關注。

  在得知西班牙政壇穩定，並且叛亂的貴族已經被全部監禁之後，普里莫首相想的就是如何讓卡洛穩定王位，並且解決潛在的危險。

  這種大公無私確實是少見的，更何況還是在首相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上。大權獨攬但不專斷，這或許就是普里莫首相所擁有的個人魅力吧。

  義大利能夠誕生加里波第是義大利的福氣，但卡洛並不羨慕。西班牙也有著普里莫首相這樣的偉大人物，這同樣也是西班牙的福氣。

  「上帝會保佑你的，普里莫首相。」卡洛沉默了許久，這才沙啞著開口說道：「等你康復之後，你還是西班牙的首相。

  我們的合作還沒有結束呢，我們要一起看到西班牙實現偉大復興的未來，一起見證西班牙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巔的光景。」

  普里莫首相搖了搖頭，眼中的淚珠再次滑落，但臉上卻展現出了笑容：「或許吧，陛下。但不管上帝保不保佑，確實是我該休息休息的時候了。

  西班牙在您的帶領下必將會走向偉大，我對此從不擔心，也從來不會想著再次取得首相的位置。

  陛下，我會通知進步黨關於辭職的事項，以後進步黨的事情就和我無關了。進步黨並不是一個追求共和的黨派，除了魯伊斯這樣極少數比較激進的改革者之外，剩下的大多數人都希望在君主制的環境下進行適當的改革。

  我建議您不要對進步黨出手，以免打破西班牙國內的黨派平衡。但要是進步黨走到您的對立面，請您不要在乎我的感受，一切以西班牙未來的發展為重。」

  「魯伊斯部長？」卡洛神色莫名，回答道：「魯伊斯部長在你受傷的時候就強行召開了議會會議，並且當選為政府代首相。

  不過在他的管控之下，工人遊行更加激烈，甚至還爆發了武裝衝突。叛亂隊伍圍攻了政府大樓和議會大樓，差點導致西班牙政府的覆滅。

  因為這樣的糟糕表現，以及議會選舉代首相的行為違背了西班牙憲法，我已經解散了議會，目前塞拉諾大公是西班牙臨時政府的首相。」

  聽到魯伊斯在自己昏迷之後所做的種種行為，普里莫首相併不意外的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傢伙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如果他願意臣服在您的統治之下，那他絕對是最適合您的首相。但可惜，他是一個激進的改革者，他的夢想是推動西班牙的共和。

  這倒也好，解決了魯伊斯的麻煩，接下來的進步黨對陛下您來說將沒有任何威脅。進步黨，自由黨和保守黨三黨之間的平衡，對西班牙來說或許才是最好的局面。」

  卡洛點了點頭。英國的兩黨制是比較有代表性的，占據議會席位多數的政黨成為執政黨，少數席位的則成為在野黨。

  執政黨來組織英國的政府，在野黨擁有監督英國政府的權力，看起來是相對平衡的。

  但兩種思想和黨派之間的鬥爭必定會十分激烈，這也會導致那種為了反對而反對，為了反對而同意的事件發生。

  兩個黨派鬥爭的時候，議員們思考的並不是問題本身對國家發展的影響，而是對自己選舉的影響以及對黨派的影響。

  當然，兩黨制也是有著一定優勢的。因為政權只在兩個黨派之間交替輪換，政權交替會更加穩定。

  英國國王也可以通過兩個黨派之間的鬥爭獲得自己一定的權力，確保自己並不會被完全排斥在英國政府之外。

  西班牙的自由黨和保守黨之間，就像是英國兩黨制的黨派鬥爭一樣。自由黨崇尚民主和工人權益，保守黨更加崇尚自由貿易和保持現狀。

  占據議會席位大多數的進步黨，更像是自由黨和保守黨之間的平衡。進步黨像自由黨那樣崇尚改革來改變社會現狀，要求保障工人權益，並且賦予民眾一定的民主權。

  但同樣也像保守黨那樣，試圖控制改革在一定的範圍內，並不想完全改變這個國家，引起社會的動盪。

  普里莫首相就是一個極具代表性的進步黨人。他推動了各種各樣的改革，頒布了和西班牙專制時期完全不同的法律和憲法。

  但同時，普里莫首相又支持西班牙的君主制，並且在某些方面也支持保留現狀。

  確實如同普里莫首相所說的那樣，目前的西班牙並不適合讓某一個黨派一家獨大，更適合讓三個黨派之間良性競爭。

  進步黨作為三個黨派中比較特殊的存在，既可以和保守黨聯合起來組建政府，又可以和自由黨聯合起來組建政府，自身是比較靈活的。

  這樣能夠避免出現一個極左或者極右的政府，讓西班牙一直保持著較為穩定的發展。

  三個黨派進入一定的平衡，卡洛作為西班牙的國王，自然在黨派平衡上大有可為。

  進步黨這樣的政治趨向，也可以歸屬為保王黨一列。他們是支持西班牙的君主制的，這也代表著進步黨在一定程度上是效忠於卡洛的。

  再加上妥妥是保王黨的保守黨，相當於卡洛可以控制西班牙三大黨派的其中兩個，這不就代表著卡洛可以變相的操控西班牙議會嗎？

  操控了西班牙議會，就可以決定西班牙未來首相的人選。相較於英國的兩黨制來說，西班牙的三黨制或許才是更加適合的。

  卡洛隨時可以通過三個黨派之間的平衡調整西班牙政府的構成，確保西班牙政府的發展走向不會超脫自己的控制。

  見自己說的卡洛全都認真聽了，普里莫首相滿意的點了點頭，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國王陛下，我要說的也就這麼多了。您絕對是我見到過最有希望帶領西班牙實現偉大復興的國王，這也是我當初選擇您的原因。

  現在看來，當初我的想法是完全正確的。西班牙已經走向正軌，或許西班牙實現偉大復興並不只是一個目標，而是一個不久後就會實現的里程碑。

  不管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刻，對於我來說，我已經無憾了。陛下，很榮幸能夠和您合作這麼長的時間，這段時間是我所經歷的西班牙作為黃金的發展時間。

  西班牙能擁有您這樣的國王，絕對是所有西班牙人的榮幸。」普里莫首相真誠的注視著卡洛，訴說著自己當初選擇卡洛作為西班牙國王的原因。

  「西班牙能擁有你，才是西班牙和所有西班牙人的榮幸。」卡洛也將目光看向了普里莫首相，眼神中滿是欽佩和尊重：「

  普里莫首相，你才是西班牙成立到現在最偉大的首相之一。

  能夠和你合作這麼長的時間，同樣也是我的榮幸。我還等著你完全康復之後，我們再一起討論西班牙的國家大事呢。

  快點好起來吧，普里莫首相。西班牙的發展短時間還是離不開你的，你才是促進西班牙發展的最大功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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