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箭射殺

  影刃看見季星火去而復返，臉上露出詫異。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殺死季星火的決心。

  剛才那一下對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一個弱小的異人發現，但是，無論如何都要滅口，否則一旦報警，「利劍局」的劍士馬上就會趕到，到時候自己插翅難飛。

  「竟然還敢拿弓瞄我，可笑！」

  影刃的眼裡充滿了不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季星火眼中的世界與他所看見的截然不同，甚至，地球上從來沒有人體會過以這樣的視角觀察世界。

  整個世界都變慢了！

  季星火感覺就像按下了遲滯鍵，時間的流逝遲緩了幾十倍，準確的說，是自己的思維變快了幾十倍。

  視野中的畫面一幀一幀的播放。

  萬事萬物都纖毫畢現。

  自己的大腦如同一台超高速量子計算機，一剎那就處理了平時需要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才能理解的大量信息。

  他看到了街道水泥地面上的細微凸起，紋理雜亂無章，像是砂紙的表面；

  路燈發射出的光線，一束束光都極為分明，因為不久前剛下過雨，空氣中飄浮著無數小水珠，在燈光照射下形成了常人無法看見的小範圍丁達爾效應；

  種植在路邊的「金葉女貞」剛被修剪過，金黃的葉片切口粗糙，殘留在葉子上的水珠反射著霓虹；

  遠處的天邊，一座摩天大樓的其中一層是宴會廳，裡面的人正在推杯換盞；

  季星火甚至可以通過嘴型，判斷他在勸酒。

  「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這些畫面與信息在季星火腦中一閃而過，最後鎖定在那個影刃身上。此時，對方的外貌、特徵和運動狀態在自己眼前完全展露出來。

  距離105米，速度29米每秒。

  他身上有十六處傷口，都是被一種極其鋒利輕薄的利器切割的；

  最重的一處傷勢在左腿外側，傷口極深，很可能切到了骨骼，使他的速度下降了一截；

  失血過多導致面色慘白，瞳孔有少許渙散，四肢與軀體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協調，大概率是中了一種神經毒素；

  跑動之間無聲無息，這是「無聲術」；

  手上凝聚的幽光是一柄無形利刃，影刃的核心異能「陰影之刃」；

  剛才融入黑暗是「影遁」；

  腳步細碎而又快速，帶著某種獨特的晃動節奏，「迷蹤步」帶來的習慣；

  疾速奔跑中在身後拖出一道微不可見的影子，仿佛一層幽暗光芒在流動，隨時可以激發，「殘影」釋放的預兆。

  五個異能，至少是超級異人！

  季星火夷然不懼。

  這個時刻，他的腦中根本沒有恐懼的概念，他只覺得，自己在這種狀態下就是一個神！

  洞悉萬象，無所不能！

  季星火感知著手中的複合弓，一道道虛幻光芒從虛空中跳躍出來，仿佛來自時光長河的指引，形成一條半透明的虛線從箭頭上延伸出去，指向正在飛奔而來的敵人。

  這條虛線就是自己的射擊軌跡，還未發生，卻已經知道了結果！

  隨著箭頭移動，一個個不同的可能呈現。

  季星火飛快改變了幾次射擊位置，眼睛、喉嚨、心臟，沒有一次能夠威脅到對方，總是會被輕易躲開或擊飛箭矢。如果射中非要害的位置，根本不能一擊致命，而自己接著就會死去。

  視野中光影交錯，重重疊疊，無數信息與可能以一種無法理解的形式在推演。

  終於，畫面定格了！

  季星火射出了第一箭，目標是90多米外立在路邊的一個GG牌。

  他的訓練箭是碳鋁複合材料製成的，非常輕，為了適應高磅數的強弓，特意加重到了35克。

  咻……

  一聲輕嘯，箭矢穿透廣場牌的外殼，擊中了內部的電容器，瞬間造成電箱短路，並引發連鎖反應。

  砰！

  五米多高的GG牌爆開了。

  其中一面玻璃化為無數碎片濺射四周，幾根斷裂的電線掉在地上，冒出了閃爍的電火花。

  不久前下過陣雨，地面上還有一層淺淺的流水。

  恰在此時，影刃接近了這灘雨水。

  他的反應極快，不敢冒險去踩可能通電的地面，身影一晃就繞開了，向左貼近了大樓的牆面，繼續奔向季星火。

  季星火站在大門外，同樣貼著牆。

  他射出了第二箭。

  但是射歪了。

  至少在影刃的眼中，這一箭的軌跡向左偏了半米，根本不可能射中自己，於是他對這支箭置之不理。

  「終究只是一個初級異人，能有面對我的勇氣已經實屬不易。」

  「發揮失常才是正常。」

  影刃腦中如此想著，轉瞬又逼近了數十米。

  他目光鎖定站在那裡持弓的年輕人，對方的複合弓上已經搭上第三支箭，箭頭下調，瞄準了自己的胸口，似乎沒有完全理解當前的狀況。就算這一箭射中胸口，自己也不會死。

  「你馬上就要死了。」

  他手上的「陰影之刃」如有實質，吞吐著幽光。

  換作強大一些的對手，陰影之刃要附著於匕首或短劍上才能發揮出最強的殺傷力，但對面不過是一個初級異人，陰影之刃隨意一下就能捅個對穿，順手割斷喉嚨。

  叮……

  影刃突然聽到了一聲碰撞。

  這聲音的來源很近，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一根箭矢在面前左側的牆上碰了一下，不可思議的轉向，高度下降，射中了自己的左膝蓋。

  正是剛射偏的那支箭！

  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箭與牆壁的碰撞點離他僅有兩三米，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箭矢插在膝蓋上，深入幾厘米，瞬間傳來一陣劇痛。

  「唔……」

  影刃悶哼一聲，這一箭帶動了左腿外側的傷勢，整條腿完全不受力，身體不由自主的失衡前沖十幾米，差點摔倒。

  他好不容易維持住平衡，還沒來得及慶幸，抬頭要看前面的敵人。

  一個菱形的黑點在眼中迅速放大。

  噗！

  第三支箭射進他的右眼，瞬間穿透了大腦，半個箭頭從腦後冒出來。

  影刃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前沖，倒地後翻滾了幾米，恰好停在了季星火的面前，只差幾步遠。

  季星火冷靜的看著毫無動靜的屍體，確認他已經死了。

  「呼！」

  他突然大口喘氣，不受控制的退出了萬象星瞳開啟的那種強大狀態。

  頓時，腦中感到刺痛，體力與精神都降到了最低谷，身體像是被完全掏空了似的，又累又暈。

  「嘔……」

  季星火扶著牆，把剛吃的燒烤吐了出來。

  這不是因為第一次殺人，根本沒什麼感覺。嘔吐是因為大腦暈眩造成的生理反應，自己控制不住。他一邊嘔吐，一邊聽到了自己的心臟在瘋狂跳動，心裡終於產生了一陣後怕。

  而這一切，就是因為多看了你一眼……

  「剛才萬象星瞳是怎麼回事？」

  季星火回想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了萬象星瞳的界面，立即發現了異常之處。

  【萬象星瞳之主：季星火】

  【種族：地球人類】

  【階位：初級異人】

  【星力：1/56】

  【異能：千靈巧手（一級10/47）】

  【精神源能：137】

  季星火愣住了。

  剛才射殺敵人時，他看見屍體上有東西脫離出來，如同絲縷變幻的霧狀能量，形態萬千，沒看仔細轉瞬就消失了，而自己的腦中似乎多了點什麼，沒想到竟然是精神源能！

  他研究了好久都沒弄清楚的精神源能，突然就有了！

  「要殺人才能得到精神源能嗎？」

  季星火先是震驚，隨即心思變得很複雜，但現在不是研究精神源能有什麼用處的時候。

  他馬上用手機報警。

  只要點擊那幾條警示信息就可以操作了，治安部的人會定位手機坐標，馬上趕到。

  這時，已經有人發現了大樓門口的情況，嚇得轉身就跑。

  季星火觀察地上的屍體。

  他現在仍是心有餘悸，一個超級異人，竟然被自己殺死了！

  忽然，他看見屍體旁邊有一件東西，應該是臨死翻滾時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形狀是一枚水晶，透明無色，形狀很不規則，邊緣銳利，只是看著它就感受到了充沛的「活性」，周圍造成輕微的空氣扭曲。

  這種活性就是以太能量，非常熟悉。

  「異種？」

  季星火覺得這個水晶好像曾經見過，有點眼熟，但又有所不同，一時沒有想起來。

  可以肯定，這必然是一枚非常強大的異種！

  他想了想還是彎腰撿了起來。

  水晶很輕，幾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它的內部是完全透明的，如果不是獨特的活性，扔在路邊跟碎玻璃片沒什麼區別。

  它的質地也不如想像中那麼硬，帶有少許彈性，卻又很堅韌，像是一粒果凍。

  季星火凝神觀察它。

  突然，萬象星瞳的界面在視野中自動彈出來，展示出此前未所見過的信息。

  【異種：旋轉磁場】

  【品級：超限】

  【融合成功率：99%】

  【可否升級：是】

  季星火的瞳孔不禁放大，拿著水晶的手微微顫抖。

  既因為手上這枚水晶是一枚超限級的異種，更令他震驚的是萬象星瞳的功能，它竟然能直接展現異種的信息！

  季星火呆立當場，許久都沒能回神。

  直到他聽到頭頂上傳來轟鳴聲，抬頭看見一架中型空天戰機懸停在公寓大樓上空，機腹的艙門打開，從中飛出一道光芒閃耀的人影從天而降，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高速墜落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