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89.壞孩子法則

  2008年7月1號中午，一架飛機降落在北京機場，等候多時的記者拍到了張楊和姚明一同下飛機的畫面，體育頻道、體育網站第一時間插播了這個消息。

  朝廷體育頻道體壇快訊播放兩人下飛機的畫面時，主持人只用了一句話形容——籃球世界裡最強雙人組回來了。

  張楊到酒店後，困得慌，但他喝了一杯三杯濃縮的咖啡，忍住不睡，天黑了再睡。

  他在紐約和哈登、德羅贊一起玩兒了兩天後，飛到了洛杉磯與姚明匯合，一起回國，現在要倒時差。

  姚明也一樣要倒時差，泡了一杯濃茶，跑到張楊房間，一邊閒聊，一邊打冰封王座。

  張楊每次看到姚明的定製款特大號滑鼠，都很想偷偷給姚明換個小滑鼠看看姚明該如何操作。

  他沒打遊戲，上網漫無目的地刷新聞，看到『世界最強雙人組』的頭銜時，趕緊叫姚明看：「大姚哥，你看。」

  姚明瞅了眼，倍兒自信地說道：「我們的組合外號很不錯。」

  換去年夏天，姚明如果和張楊一起看到這組合頭銜，會覺得臊得慌。

  那時候張楊已經是FMVP，他還只是首輪游，但現在，他自信地接受了這個頭銜。

  張楊：「他們肯定是參考了體育畫報的封面，抄了個外號。」

  去年夏天，科比說了句「我一定會參加明年奧運會」，體育畫報當即給了個封面，標題是『世界上最好的籃球運動員出動』了。

  美國男籃從02年世錦賽開始，連續三次世界大賽沒拿到冠軍，科比被當成了救世主，期待其能像16年前的喬丹那樣，帶領夢之隊重塑輝煌。

  姚明聽出了張楊語氣中的一丟丟不滿，感覺自個兒的心氣兒還是沒有張楊高。

  不過這方面，他沒有想著要和張楊比較，他快28歲了，張楊才20歲，他們拿到的榮譽卻差不多，壓根沒法比。

  今天張楊沒刷到什麼新的籃球方面的新聞，最熱門的還是關於那些新秀的事。

  今年選秀大會多人淚奔，被國內媒體戲稱『含水量最高』的一屆。

  梅奧是這次選秀大會最火的，掉到第7順位，他在與凱爾特人隊簽約後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我才是08屆最強，我會證明自己，會讓那些瞧不起我、欺辱我的人付出代價！」

  張楊前兩天看到梅奧這番言論的時候，感覺自己被罵了。

  他張三啥時候欺辱梅奧了？明明是這貨想拿他當墊腳石結果踢鐵板了。

  神算子在與比斯利完成簽約後，稱比斯利為運動能力加強版的安東尼，將圍繞韋德、比斯利、馬里昂重新打造爭冠陣容。

  只看韋德+馬里昂的名字，配上即戰力出色的狀元秀，看起來是有那麼點意思。

  只可惜，張楊記得，馬里昂在被太陽隊用來換已經36歲的奧尼爾後，心氣兒直接沒了，產生嚴重的自我懷疑，自閉抑鬱了兩年才漸漸走出來，在當打之年最巔峰的時期表現暴跌，最後又被熱火隊甩賣換另一份垃圾合同。

  如果熱火隊主教練是里弗斯，情況說不定會好一些。

  還有一個新聞與哈登有關，張楊認為是媒體製造對立、製造恩怨、進而創造長期話題的方式。

  雅虎體育爆料，雷霆隊一開始想選的是哈登，被尼克斯隊一通運作截胡後，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羅斯。

  各種分析有鼻子有眼的，如果不是張楊知道雷霆隊老闆就喜歡羅斯、維斯布魯克那種球風的球員，他可能就信了。

  張楊熬到晚上8點多，吃了晚飯才去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不適的感覺已經基本消退。

  姚明看到張楊拿早餐的時候輕鬆愉悅地哼著歌，很心塞，他又一次看到了體質天賦方面的差距，這恢復能力簡直絕了。

  他也是昨晚8點多就回房間睡覺，但快12點才睡著，三點不到就醒了，像睡了個午覺似的，但因太久沒睡，那點時間根本不夠休息好，還是困，可又睡不著……

  吃完早餐，姚明又泡了一杯濃茶，到張楊房間，忍住不睡，打魔獸3的塔防圖，倒時差也沒什麼別的辦法，熬唄，5號才報導，今天2號，有充足的時間。

  張楊本打算出去逛逛街，根據做好的攻略探探店，等爹媽弟弟回來的時候可以帶他們去玩，但一通電話打亂了他的計劃……

  …

  紐約時間7月1號晚上8點多，NBA的加長年度會議結束，大衛-斯特恩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經過聯盟30支球隊老闆投票，以26比4的票數，通過了由湖人隊、公牛隊、小牛隊、馬刺隊聯合提交的提案，經各隊老闆與NBA規則委員會主席傑里-科朗傑洛商議後，推出『新秀合同修正條款』。

  此次條款修正，如新秀合同的薪資占工資帽比例、年限、選項等等，都沒變。

  只有一個條款改動——新秀續約。

  修正條款規定，新秀合同執行期間，該球員如果拿到至少兩次最佳陣容、或兩次入選全明星首發、或拿到常規賽MVP，滿足三者中的任何一項，在新秀合同結束後續約時，允許球隊以7年老將的合同待遇與該球員簽訂新合同，最高起薪允許達到工資帽30%。

  張楊的逛街計劃被打斷，就是因為這事兒，特勒姆打電話來了，他和他爸媽、經紀人開啟了跨洋網絡視頻會議。

  他本來都沒想到跨洋視頻，還是他媽媽提出來的，他感覺自家老媽真潮，現在是潮媽，以後估計也是個潮奶。

  特勒姆詳細說了下新秀合同修訂的條款內容。

  張楊原本以為，這個修正案就是他把『羅斯條款』提前打出來了，但聽完特勒姆的詳述，他才發現區別很大！

  『羅斯條款』只有母隊續約時能用，願不願意給，實際上還是要看母隊願不願意，當然大部分球隊都願意給，但母隊有權決定。

  而他這裡這個修正條款，不僅適用於母隊，球員執行完新秀合同後如果滿足那三個條件中的任何一個，以受限制自由球員身份試水自由市場時，他隊也能以7年非鳥權老將的起薪提供報價！

  這可比『羅斯條款』要狠多了！

  投反對票的4支球隊，分別是山貓隊、超音速隊、魔術隊、黃蜂隊，對應他張三、杜蘭特、霍華德、保羅。

  他3次全明星首發，不算其他的，已經符合新規條件。

  霍華德一次三陣、一次一陣，也符合條件。

  保羅頭一回入選一陣，下賽季黃蜂隊就算因年齡、傷病等問題實力下滑，加上對手對他們更了解了，戰績下滑很多，他依舊是最佳陣容大熱門，新秀合同內兩次最佳陣容沒得跑，可以預見的能符合條件。

  杜蘭特那邊，新秀賽季場均20+，訓練態度、比賽態度都極佳，不是大狗那種類型的球員，就算不開天眼只看其新秀賽季表現，也可以預測其能在新秀合同內入選兩次最佳陣容。

  張媽也說道：「這個新規太狠了，以後任何球隊選中一個超級天才，滿足獎項條件後，都必定能拿到7年老將的頂薪合同，母隊還必須主動給；如果他們不給，別的球隊也會給，母隊最終還是得匹配合同，而這樣操作的話，很大概率會因為沒主動給最高薪水與球員產生嫌隙。

  提出這個新規的是湖人隊、小牛隊、馬刺隊、公牛隊，楊楊，我覺得他們就是衝著你來的。」

  張楊：「他們人還怪好的，幫我漲工資。」

  楊靜無語了一下，問道：「……這個新規會對我們球隊產生影響嗎？」

  張楊：「暫時不會有，我們的薪水下賽季肯定會超帽，短期影響不大，但再過兩年，等我們現在的很多球員合同到期，到下一次重新打造陣容的時候，影響就來了。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些球員，不喜歡錢，一心只為球隊著想，願意少拿錢幫助球隊創造更好的薪資條件……」

  楊靜：「楊楊，你的意思是？」

  張楊：「可惜我不是那樣的人，我能拿的薪水當然要拿。」

  楊靜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意思是——不愧是我的兒子。

  但這話有外人在，不好說。

  特勒姆放下對『鄧肯式決定』的擔憂，調侃道：「傑克，你這話被記者聽到了，又該挨罵了，他們肯定會攻擊你，說你對球隊不夠忠誠，不為球隊考慮。」

  張楊：「這哪裡是對球隊不忠誠，我每天晚上踏上球場都拼盡全力，忠於和我一起奮鬥的隊友們、忠於為我們歡呼吶喊的球迷，你說的那種忠誠太膚淺了，只是對老闆忠誠，沒有任何意義。」

  特勒姆聞言愣了下，他知道張楊又在扯『歪理』，但他卻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楊靜：「麥可估計這次氣得夠嗆。」

  張楊聞言，腦海中浮現出喬老闆氣急敗壞的模樣。

  喬禿：我特麼當球員的時候被針對，一對一單挑無敵就專門給我設立『反孤立條款』，不准我一個人在籃框的一邊單挑，現在我當老闆了又針對我……惡虎咆哮，吼……

  張楊吧唧一聲，說道：「麥可應該能想通的，他在自由市場上挖一個7年老將，也要給差不多的薪水，直接把我當7年老將不就行了……」

  …

  球員、爸媽、經紀人三方意見一致，十來分鐘的跨洋視頻會議順利結束。

  其實沒耽誤張楊什麼時間，但他也沒什麼心思出去逛街了，打開電腦刷新聞。

  果然，這事兒在國內迅速引起媒體熱炒、球迷熱議。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新規就是衝著他張三來的。

  霍華德、杜蘭特、保羅，都是順帶沾了光，他們所在的球隊啥都沒幹躺著挨了一發暴擊。

  保羅要衝出西部很難；有姚明在東部，霍華德也很難走得遠；杜蘭特那邊前途肯定一片大好但什麼時候有帶隊爭冠的能力很難說，詹姆斯、安東尼新秀賽季表現更強，現在依舊在首輪打轉。

  媒體將『新秀合同修正條款』命名為——壞孩子法則。

  剛滿20歲的一陣大佬，那些常年有爭冠實力的球隊，可不得往死里針對。

  朝廷台解說員蘇群在博客上發的文章，引起了張楊的注意。

  現在還沒進入管理層的蘇群，每年有大部分時間在美國做現場採訪，估計是在提案剛剛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消息，只是當時還未拍板確定，還不知道具體如何執行，沒有提前公布。

  其在文章中分析道，NBA每年的年度例行會議，各隊的提案其實非常多，但通過的很少。

  任何球隊提出提案，肯定是利己不利他、甚至利己損他，只有符合超過三分之二的球隊的利益的時候，才能得到通過，有的涉及到原有條款改動的，票數需求更高。

  比如今年尼克斯隊、湖人隊提出的與球員工會續簽06年的勞資協議的提案，就被多數老闆投了反對票。

  這兩隊盈利能力常年排在聯盟第一第二，勞資協議不變，規則穩定，對兩隊有利，但對大部分球隊來說沒好處。

  像尼克斯隊自家母公司有電視台、湖人隊那邊據說將與時代華納達成一份天價轉播協議。

  尼克斯隊的情況特殊，自家電視台，就算聯盟要求支付轉播費，多蘭也會主動簽一個低價合同，意義不大。

  但湖人隊那裡，各隊都覺得可以操作操作。

  湖人隊那份將簽下的轉播協議，據傳比NBA與各大電視台的正在執行的30支球隊直播協議總價都高，別說各隊老闆，連聯盟官方都眼饞。

  而在這樣的會議上能通過的提案，一般都會影響到聯盟格局。

  比如當年尼克斯隊提出並通過的特赦條款，受益最大的球隊——湖人隊。

  湖人隊藉此在06年夏天清理了布萊恩-格蘭特的垃圾合同，而後通過補貼角色球員、選秀權，將原有的中產長約換成到期大合同，在07年夏天騰出空間，一口氣吃下了基德和加內特。

  蘇群將『壞孩子法則』視為對聯盟格局影響更加深遠的一次提案。

  特赦條款，只能用於規則發布之前簽下的舊合同，也就是一次性條款。

  而『壞孩子法則』，則是長期合同，現在被針對的是張揚，未來還會有更多球隊因此吃虧，從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超級球隊的誕生。

  張楊看完蘇群的文章，覺得分析得很有道理……但還是局限於『新秀』這個身份，往根本說，就是習慣了資本家對年輕員工的壓榨。

  就像他對他媽媽說的那樣，把他們這些在新秀合同時期表現就比絕大部分老將明星更好的球員，直接當成7年老將不就行了……

  到了中午，張楊拉上姚明，一起去他做好攻略的店吃午餐。

  姚明也已經知道『壞孩子法則』出台的這事，他更酸了。

  小巨人：我在NBA打了6年了，連25%工資帽起薪的合同都沒拿到，只拿了個次頂薪，他張三居然要拿30%工資帽起薪的7年老將合同了！簡直沒天理！

  又是一天過去，到了7月3號，熬了兩天，姚明因時差導致的不適也基本消退了，畢竟是正值壯年的現役運動員。

  吃完早餐，張楊和姚明商量後一拍即合，提前去奧委會報導，兩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體驗當對方隊友的感覺。

  報導手續順利完成，負責籃球這方面的官員，他在今年3月份後已經見了很多次了，賽季結束後那一個多月，教練組的11個人也往夏洛特飛了有3次。

  他嚴重懷疑，這些人是借著和他溝通當幌子，公費旅遊，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吃在米其林、住在五星級。

  辦完手續後，兩人拎上已經打包好的行李，搭上奧委會安排的車，前往機場，飛向青島，前往男籃集訓點，嶗山體育館。

  這是青島為明年的第十一屆全運會重建的體育館，擁有上萬個座位的大型綜合體育館，07年年初動工，年底竣工，投入使用半年多了，配套設施完善，用上了最先進的各項訓練器材，被奧委會徵用，用來給男女籃備戰，再過兩天，就要搬去奧運村。

  傍晚，張楊第一次見到國家隊隊友們……有部分不是，3月份的時候，籃管中心徵召了近80名球員集訓，5月份已經砍了一半，現在加上他張三、小巨人、蓮妹，也只有40人不到。

  易建聯在5月份第二批集訓名單公布的時候已經歸隊，張楊和姚明歸隊了，再過兩天最後階段訓練營名單出爐的時候，只有24人能前往奧運村，最終名單更是只有12人。

  集訓隊成員們看到姚明和張楊來了，都大聲歡呼，非常熱情地拉著張楊問這問那，求合影。

  這把張楊搞得有點懵，他都做好了可能會被老油條們針對的準備，主要是廣東幫那群人，出了名的愛抱團，他時刻準備開啟無雙模式。

  結果大家居然這麼……友好？

  其實，原本是有那麼幾個刺頭，想要給張楊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誰才是地頭蛇。

  但他在訓練營把狀元秀打跑、打到在選秀大會上爆哭的事情，就在前不久，現在這事在國內論壇都還是最火的話題之一。

  要是張楊下馬威，被張楊記恨上了，來一發單挑，不管是打球還是打架，都可能會被打哭……他們很有可能會像梅奧一樣上新聞……

  …

  第二天，7月4號，男籃集訓隊大部分球員，8點剛過就來到嶗山體育館訓練。

  馬上又有一批人要被淘汰了，誰都不希望自己是被淘汰的那個，但除了那少數幾人，大部分人都無法確定自己的未來，只能努力訓練展示自己，希望得到那11位教練員的認可。

  一群人成群結隊的到訓練場的時候，齊刷刷止步在通道口。

  裡面已經有人了！

  張楊正在訓練！而且身上的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

  劉煒向姚明問道：「大姚，張楊這是幾點就來了啊？」

  姚明回想了一下張楊住他家的情況，應道：「休息日他如果有訓練計劃，一般6點起床，6點半開始練有氧或無氧，接著練投籃或技術基礎動作，練到差不多10點，下午3點午睡起來後繼續訓練，練到吃晚餐，每天7到8小時訓練，用他的話來說這叫8小時工作制。」

  看不慣部分隊友平時訓練不積極、到了要淘汰的階段臨時抱佛腳，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勸誡的易建聯插話道：「我經紀人說，張楊打籃球5年來一直都是這樣努力。」

  朱芳雨：「他打籃球的時間真的只有5年？」

  小巨人看向豬八，表情有囧化的趨勢，他咋覺得這貨可能很對張三胃口？

  姚明控制住表情，應道：「是的，他就是納什說的那種比任何人都有天賦且努力程度不輸給任何人的天才。」

  聽到隊友們各自用家鄉話噴髒話，姚明滿意大家的反應。

  易建聯那個悶葫蘆突然插話，姚明立馬就了解了易建聯的想法。

  他其實也對一些情況感到不滿，但無力解決，畢竟他長期不在國內。

  他希望可以借張楊刺激一下這些隊友們，或許有的人會受到打擊，努力20年，不如人家打5年，但有刺激總比沒有好……

  張楊把一組投籃練完後，向隊友們打招呼，隊友們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姚明上前說道：「楊楊你今天又這麼早起來訓練，真是努力啊！」

  張楊感覺姚明回到國家隊後說話風格和平時不大一樣……不過不重要，他應道：「早點來把個人訓練完成，等會兒和大家一起練練戰術，爭取早點融入。」

  這回答，小巨人心裡為張三點讚。

  姚明說道：「你這麼努力，我都不好意思再休息了，就一起訓練吧，要了解戰術，可以多和科比王（王仕鵬）、布拉提（杜峰）、劉大隊（劉煒）多交流，他們將來可能會是我們的主教練，我每次歸隊，都是他們幫我重新熟悉戰術……」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都覺得倍兒榮幸，張楊也覺得加入這個階段的男籃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和參與過『外線黃金時代』的姚明、易建聯不同，張楊記憶中的男籃，已經爛得不成樣了，這個階段的男籃對於未來的國內籃球迷來說，是夢想中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