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自取其辱

  無論是鐵雲離、申屠寂，還是這六個自上界而來的真人，只覺得此生都沒有這麼尷尬過。

  鐵雲離乾咳了兩聲，搓了搓雙手，強擠出一絲笑容：「我這侄兒啊，頗有些性子，幾位真人萬萬不要在意。」

  「是是是，小銘這孩子這些年順風順水，少些歷練，還不太懂事。等他回來後，看我不收拾這臭小子！」就連不善言談的申屠寂在這時也抹著冷汗解釋起來。

  冰魔問道：「這孩子叫什麼？」

  鐵雲離和申屠寂異口同聲地答道：「申屠銘。」

  「申屠銘，小銘！真是好名字！」冰魔哈哈一笑，沙啞的聲音帶著欣賞之意，緩緩道，「年輕人嘛，就該有自己的性子。老夫當年就是少了些血性，才被人欺負。這不，到老了才算琢磨出一些道理。有性子好，有性子好！」

  對此，其他的五個人嘴角抽了抽，誰不知道你冰老魔自年輕時就脾氣火爆？殺的人數都數不過來，也好意思說自己被人欺負？

  這五個真人雖對冰魔的實力有些忌憚，可也並非是害怕，沒敢道出真相。只是在這裡互相揭短，顯然會有失風範。於是，也笑著點點頭。

  「性子不一樣才能做大事。」

  「不錯，修煉一途最怕的就是死腦筋，說明小銘這孩子是個可造之才。」

  看著這六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皆在稱讚著，鐵雲離和申屠寂終是鬆了一口氣。

  在皇都變冷凝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申屠銘已經成功突破到了人王之境。這瞬間引來了江南江北眾人的歡呼。

  而此時，丹殿夏府之內。蘭玉、金霞兒和龐慕晴，一臉凝重地望著這突然出現的申屠銘，心中忌憚不已。

  「我找巧盼。」

  「小姐在閉關呢，拒不見客，申屠公子還是……」

  「那我就在這裡等著。」

  見申屠銘二話不說，就朝地上一坐，三女俱是皺下了眉頭。這人死纏爛打的性子若用在別的女子身上或許還能讓人心軟，可偏偏錯估了小姐的性子。以小姐的冷靜，怎會那般庸俗？只是因為執著就會被感動？她們絕不這麼認為。

  吱呀一聲，屋子的門突然打開，顧巧盼捧著一本書緩緩走了過來。似乎那書中的內容極為吸引人，直到走到了申屠銘身前，她才戀戀不捨地合上。

  「巧盼？」

  看到自己朝思暮想，這已經許久未見，變得愈發美麗的女子，申屠銘登時睜開了眼，臉上呈現出一抹笑容，就站起身子朝顧巧盼邁步走了過去。

  「巧盼！」

  兩人不過隔著五步之距，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申屠銘仿佛沒有察覺這越來越近的距離一般，竟在最後還帶著笑容伸出了雙手。看這樣子，似乎是想要拉住顧巧盼的手敘舊一般。

  「滾！」

  顧巧盼的一聲冷喝，突然讓申屠銘怔在了原地。

  連蘭玉三女都被嚇得一激靈，差點驚呼出聲。隨即，她們眼中露出憤怒之色。

  金霞兒冷聲道：「申屠公子，還請您自重！」

  蘭玉接話道：「哪怕申屠公子想念極了我家小姐，可也得知些分寸。要知道，我家小姐對您可沒什麼心思。你先是闖進來就已經失禮，如今趁著我家公子不在，難道還想輕薄小姐？誰給您的膽子？」

  龐慕晴緩緩走到了顧巧盼身前，將腰間的短刀拔出，即便明知在申屠銘面前弱如螻蟻，仍冷笑道：「再朝前一步，先問過我手中的刀。」

  申屠銘覺得自己只是一時情緒激動而已，萬萬沒想到竟能引來這種連鎖反應。之前還噙在嘴角的笑容，在這時消失不見，直直地盯著顧巧盼，問道：「為什麼？」

  顧巧盼恢復了平靜，緩緩說道：「沒有為什麼，申屠公子還是就此離去為好。」

  「請吧，申屠公子。」這時，夏府人影閃動，無論是丹殿內的丹師還是護道聯盟的一眾人盡趕到。說話的人是張小九，他冷漠地盯著申屠銘，見對方一動不動，冷聲道，「這是我嫂子，誰給你的臉皮？」

  聞言，申屠銘雙眼突然閃過一道怒意，猛然扭頭看向張小九，寒聲道：「你再說一遍？」

  「哪句？」江狂浪晃著身子走了出來，笑著問道，「是嫂子這句，還是誰給你臉皮這句？或者，還是送客這一句？不好意思，我全都說了。申屠公子想聽，就自己挑著聽吧。」

  「申屠公子，我敬你是一位異象人王，所以才好生相勸。留在這裡，只不過會自取其辱罷了。」顧巧盼淡淡地說道，「我的話已經說清了。若申屠公子喜好自取其辱，那也沒有辦法。若申屠公子受不住，又不想走，就乾脆殺了我們，正好看看你的本事。」

  申屠銘眼中生出不甘的怒火，低吼道：「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這話，已經有人問我許多遍了。也是我最後一次回答。」顧巧盼盯著申屠銘，緩緩開口，「你申屠銘，哪裡都不如公子，可以了麼？」

  申屠銘只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明明一片痴心，卻不如一個無名之輩？本以為自己晉升到了人王境，就有足夠的資格贏得顧巧盼的芳心，但沒想到竟會得到這種答覆！

  「喀嚓……喀嚓……」

  在申屠銘的怒火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人王氣息釋放而出，片刻，整座丹殿都被強悍的寒氣籠罩。地上本就凝結著的堅冰，在這時越來越厚。哪怕就連白流火也似乎抵抗不住這溫度，開始低吼起來。

  「滾！」顧巧盼眉毛微蹙，眼中再次釋放出一道冰寒之意。她的性子雖然溫婉大方，可也不是沒脾氣的人。申屠銘今天的作為，已經觸犯了她的底線。所以，也不用假裝熱情，更不用假裝平靜，心中想什麼，說什麼就是。

  在這一聲冷喝之下，申屠銘緩緩地點頭，腳步一踏，消失在夏府。

  「明天我還會來。」

  聽到申屠銘留下的話，張小九眼中透出譏諷：「自取其辱罷了！」

  隨即，他一扭頭看向了顧巧盼：「嫂子，那廝沒做什麼吧？」

  「他倒是敢？」這時，蘇芷靈冷哼了一聲，「敢動嫂子一下，我拼了命也得刺上他一劍！」

  「好了，都散了吧，多謝大家了。」顧巧盼搖頭一笑，「看他這樣子似乎以後有的麻煩了。到時，你們不用留臉面，想罵就罵。」

  「好嘞！」一眾人笑著點點頭，隨即離去。

  待眾人都走後，蘭玉才好奇地問道：「小姐以前不是對他挺客氣的，怎麼今天突然就不給面子了？」

  「以前他不敢走近我五步之內。他跟著我，又沒辦法。」顧巧盼輕輕一笑，眼中泛出一縷冰寒，「現在，我在夏府。這人越來越不知廉恥，心思也太過骯髒。」

  聞言，蘭玉三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顧巧盼的冰冷麵色，心中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