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說不好聽
蘇夫人真的傻了。
她以為李氏是來商談蘇孝生和葉辭書的婚事的。
結果人家是來退婚的。
半個月前，她也非常想讓蘇孝生和葉辭書退婚。
但現在卻是萬萬不能退婚的。
蘇家剛出了這個事情，估計已經在姑蘇城傳遍了。
要是葉家這時候退婚，那些跟著起鬨的百姓們肯定會默認一些事情的。
看，葉家都要和他們家退婚了，人家放著現成的官身夫人不當都要退婚，蘇家肯定不乾淨吧！
婚可以退！
卻不能是由葉家提出，而是要由蘇家提出。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時候不管是哪邊先提出，大家都會認為是葉家提出的。
畢竟，葉家是苦主。
蘇阿三偷的是葉家的東西。
蘇夫人原本想的是，葉家不做聲，早點讓兩人成親。
這樣的話，就是內宅的事情了。
那時候，秋桂軒的東西就是蘇家的東西，即使有僕人偷盜的事情，那最多就是一個馭下不嚴。
但葉家現在擺明了就是和外面傳遞一個消息。
葉家和蘇家沒有關係，蘇家的人偷了葉家的東西……
「夫人？夫人？您怎麼說？」李氏見蘇夫人愣著不說話，趕緊叫了兩聲。
蘇夫人冷笑了兩聲。
「沒想到葉家居然也是見風使舵的人家啊！
我蘇家只因為出了一個劣仆，我兒還是解元之身，你們就想著撇清關係。
難怪別人都說商人重利無情義。
我在葉家身上算是體會到了。」
李氏一點都不生氣，依舊是笑呵呵的。
「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
什麼叫葉家撇清關係？不是您說的生哥兒要勤於讀書，沒有時間想其他的事情嗎？
辭姐兒身子弱也是事實。
還有，葉家見風使舵，重利無情義？
夫人，這話別人說說也就算了，您是沒這個資格說的吧！
畢竟，當初您夫家還沒到絕路上呢，您不是就張羅著和離，帶著孩子離開了嗎？
這還不算，您可是連生哥兒的姓都給改了啊！
怎麼？現在是您家教不嚴，身邊出了這樣的人，葉家知難而退不行嗎？」李氏也是句句夾槍帶棒。
蘇夫人……
「好！退婚就退婚。
葉家以後別後悔就是了。
我就不信了，和我家生哥兒退婚了，你家辭姐兒能找個什麼樣的好人家？
商人的庶女，能有什麼好出路。」
蘇夫人說完，起身就去屋裡拿當初定親的時候換的庚帖。
等她出來的時候，李氏已經把蘇孝生的庚帖放在了茶桌上了。
李氏將葉辭書的庚帖小心的收好，又看了一眼屋子。
「蘇夫人，我家老太爺找人看了，這個月的十八是修房子的好日子。
那天，我會派管家來收房子的。
在十八之前，這些僕婦們還會在這裡伺候，您安心住著就行。
要是您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就差人來說一聲，我們把修房子的日子往後挪挪就是了。」李氏笑道。
蘇夫人……
十八……那不就是七日後嗎？
「你放心，我們會在三日後就搬走 的，你們三日後來收房子就是了。
二夫人，我還是有些話要囑咐您一下。
和我家生哥兒退婚了，你家辭姐兒的名聲可不會太好聽。
畢竟，他曾經……」
蘇夫人的話還沒說完，李氏就忍不住捂嘴輕笑了。
「蘇夫人，我勸您還是多出去看看，聽聽吧！
我家辭姐兒什麼名聲不用您來管。
您倒是可以聽聽外面都是怎麼說昨晚上的事情的。
李代桃僵，偷梁換柱，義僕救主，外面的各個茶館和茶樓可都熱鬧的很呢！
那些話，可是好說不好聽呢！」
說完這些話，李氏帶著丫鬟頭也不回的就回去了。
蘇夫人……
「啊啊啊啊！賤人！等我兒高中之後，我不會放過你的。」蘇夫人猛的將茶桌上李氏剛剛喝過的茶杯給掃到了地上。
聽著茶杯破碎的聲音，蘇夫人覺得更加生氣。
她猛的一揮衣袖，將茶桌上所有的茶壺茶碗都摔在了地上。
看著地上碎了的那些碎片，她眼睛發紅，不顧已經從廂房跑出來的蘇孝生，想將屋內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
蘇孝生趕忙跪下來抓著蘇夫人的衣袖。
「母親，您不要生氣了，都是孩兒的錯，都是孩兒的錯。」
蘇夫人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這時候，一直在外面伺候的丫鬟進來看到一地的碎片，忍不住開口了。
「夫人，您別摔了，這都是葉家的東西，很貴……」
「滾！都給我滾出去！」蘇夫人尖叫。
小丫鬟很快就退了出來。
算了，再熬幾天吧，剛剛二夫人身邊的媽媽說了，最多三日她們就都能回去了。
她們是葉家的下人，可不是他們蘇家母子的。
原本還以為讀書人家的加分會不一樣的丫鬟撇了下嘴。
又窮又摳又想講排場……
蘇孝生抓著蘇夫人的衣袖不肯撒手，一直到蘇夫人眼睛不那麼紅，情緒穩定下來了，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母親，商人之家，不用理會。
您別生氣了，孩兒一定關起門來好好讀書，不讓您失望。
您今日所受之辱，孩兒來日定當為您討回來的。」
蘇夫人嘆了口氣，看著還跪在碎瓷片上的蘇孝生，一下子就心疼起來。
「生哥兒，你起來吧！
母親信你，你一定能高中的。
等會兒母親就去牙行賃房子去。
這裡……我們不住了。」
「母親……」
「生哥兒，你記住母親昨晚上說的話就行。
外面不管說什麼，你都不要去理會。
你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理會那些事情，明年的會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好好讀書即可！
至於葉家……他們會有後悔的一天的。
趁著這個機會和葉家把這門親事斷了也好，等我兒高中那天，有他們後悔的時候！」蘇夫人抓著蘇孝生的衣袖幾乎有點癲狂。
蘇孝生只能不斷的點頭。
離開了葉家也好，退婚也好，自己以後只要高中了，還怕找不到門當戶對的官家小姐嗎？
還有，要是中狀元了，天家都有可能賜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