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囊中羞澀
「最近秋桂軒那裡情況怎麼樣？」葉辭書一邊翻書一邊輕聲問道。
「最近蘇解元回來用膳比較少，通常一直到戌時之後才回來。
每次回來都是一身的酒氣。
另外，蘇夫人最近不是忙著做新衣裳，就是逛各種首飾鋪子。」
秋桂軒的管家彎著腰，小聲應答。
「花銷從哪裡走的？」葉辭書繼續問道。
「秋桂軒的日常開銷都是走的葉府的帳，這是老太爺吩咐過的。
老太爺說了，在日常吃穿上不要苛待了蘇家母子。
葉府這邊什麼標準，秋桂軒就是什麼標準。
不過，蘇夫人其他做衣裳，還有買首飾的那些開銷都是蘇夫人自己拿的。
估計用的是老太爺和老太太給的銀子。」管家繼續說道。
葉辭書點點頭，隨即朝一旁的秋露使了個眼色。
秋露很快就將一個小荷包塞到了秋桂軒管家手裡。
「注意點，日常開銷不要苛待了大家。
都是葉家的僕婦，可不能讓大家覺得在秋桂軒幹活不如在葉家老宅。
那邊要是有什麼比較特殊的事情了，一定要來回。」葉辭書笑著說道。
秋桂軒管家立刻都應了下來。
看著秋桂軒管家走了，葉婉書才從廂房走了出來。
「給蘇家母子的銀子已經要花光了？
祖母可是給了足足三千兩銀票和五十個金錁子呢！」葉婉書皺了皺眉頭。
葉辭書笑笑，沒說話。
她都說了，看慣了好東西，自然知道什麼東西不好。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祖父那邊應該也派人盯著呢，大姐姐，我們叫上三姐姐一起去看敘哥兒吧！
昨天敘哥兒不是說，今天學堂那裡請的夫子要考教葉家的孩子這一個月的學識嗎？
我們去看看！」葉辭書笑道。
葉婉書笑笑，扶著瑞雪的手跟著葉辭書一起往葉家後院的學堂走去。
……
蘇孝生在書房臨摹著梅大家的那幅冬雪臘梅圖。
他的天資很高，雖然只臨摹了幾天，但已經有七八成相像了。
不過，也只是形像，雪中臘梅的那種風骨，他怎麼也臨摹不出來。
看了眼自己臨摹出來的作品，再看看牆上掛著的那幅，蘇孝生嘆了口氣。
還沒等桌上的畫墨跡干，阿三拿著一張帖子急匆匆進來了。
「少爺，吳家公子的請帖。
請您今晚在醉香樓一聚。
說是包下了伶香花魁今晚的酒席，請了大家一起聚聚。」
蘇孝生抬眼看了下請帖。
伶香是醉香樓的花魁，色藝雙絕，揚州來的公子說過，伶香就是放在揚州的萬花樓，也是箇中翹楚。
吳家公子能包下今晚伶香的酒席，肯定和他那個當著巡撫的姑父脫不了干係。
「還有誰去？」蘇孝生問道。
「聽說知府大人的公子也去。
另外，聽說知府大人的公子請了寧王二公子，現在不知道二公子去不去？」蘇阿三小聲說道。
蘇孝生一愣，劉知府的公子也去？還請了寧王二公子？
今天必須要去了。
不過，去這種場合，還是要注意一下。
去醉香樓不能太寒磣，那裡可是金銀開路的地方。
「去和母親那裡拿二百兩銀票。
另外，母親剛給我做的那套鴉青刻絲蟾宮折桂花紋的錦袍拿來。
還有那頂白玉束髮冠一併拿來。」蘇孝生說道。
蘇阿三應了下來。
蘇孝生將已經半乾的畫拿了起來看了會兒，正準備等晾乾後捲起來放到一邊的畫缸里。
蘇阿三跟著蘇夫人急匆匆進來了。
蘇孝生覺得有點奇怪。
自從搬到了秋桂軒，母親很少來這裡的。
「母親，有什麼事情吩咐嗎？」蘇孝生問道。
蘇夫人示意蘇阿三在書房外面等著。
「生哥兒，你剛剛要二百兩銀子的？」蘇夫人問道。
蘇孝生忙把吳家公子在醉香樓請客的事情說了一下，並且還著重說了劉知府的公子和寧王二公子也有可能去的事情。
蘇夫人沉默了會兒，從袖中掏出兩張銀票放到了書桌上。
「這樣的場合是該去。
只是……生哥兒，以後再有這樣的場合的話，還是推了吧！
家裡沒有多少銀子了，你以後就用要讀書的理由將這些應酬都推了吧！」蘇夫人輕聲說道。
蘇孝生一愣。
「沒有銀子了？母親，怎麼會呢！
葉家不是給了三千兩銀票嗎？
還有那些小金錁子，把金錁子換了，也能換好幾百兩銀子呢！
姨母……不是也給了一千兩嗎？」蘇孝生很吃驚。
蘇夫人也沒想到銀子會花的這麼快，好像一不小心，銀子就花沒了。
「你也不想想，光是給你買那塊玉佩就花了一千五百兩。
還有，這段時間給你做大毛的衣服，雖然你姨母送來了上好的皮子，但其他的料子也是要花錢的。
鳳羽坊做工是姑蘇城頂尖的，東西也是頂尖的貴。
五套刻絲刺繡長袍，兩套大毛的衣裳，並一些中衣裡衣什麼的，足足花了五百兩。
另外還有一些小東西，也花了不少錢。
好在現在日常的開銷是葉家擔負的，要不然……」
蘇夫人話沒有說完，但蘇孝生已經明白什麼意思了。
那就是沒錢了……
看了看書桌上的二百兩銀票，蘇孝生覺得有點燙手。
「母親，你還剩下多少？」
「一百兩吧！其實日常開銷都是走的葉家的帳，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
那些金錁子我收著呢，要給你留點明年進京會試的盤纏啊！
再不夠的話，你姨母還送了我兩套寶石的頭面，大不了我把那頭面當了就是。
生哥兒，只要是你求學需要的，母親肯定不會短了你的。」蘇夫人忙說道。
蘇孝生趕忙搖頭。
母親的頭面……還是不要動的好。
她就這麼一點東西了，自己怎麼能讓母親再當東西呢！
「母親，您不用管，孩兒以後會注意的。
至於銀子的事情，您也不用太操心了。
今晚……」
「你必須去！知府公子和寧王公子都在，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這比你獨自在家裡作兩篇錦繡文章都要有用。」蘇夫人忙說道。
蘇孝生點點頭，又看了看手上的冬雪臘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