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壽安堂內

  第二日清早，葉辭書跟著葉婉書早早的就起來洗漱停當，站在了壽安堂的院子裡。

  臨出院子的時候，葉婉書還特地在葉辭書的唇上抹了點粉。

  這樣看著人好像更嬌弱一點。

  「母親說，這幾日你身體不好，大夫每日都要來診脈的。」葉婉書在葉辭書耳邊小聲囑咐。

  葉辭書秒懂，就是裝病。

  肯定是葉家老太爺吩咐的。

  在葉老太太的院子裡站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聽到壽安堂里有了點動靜。

  葉辭書趕緊站直了身體。

  葉婉書站在最前面，她後面站著的就是蘇姨娘所生的女兒葉寧書，也是葉家的二小姐。

  葉寧書之後是蘭姨娘所生的葉家三小姐葉秀書。

  站在最後面的就是葉辭書了。

  說來也奇怪，這四位小姐的年齡幾乎是挨著的，最大的葉婉書過年才滿十九。

  葉寧書比葉婉書小四個月，葉秀書比葉寧書小五個月，葉辭書又比葉秀書小五個月。

  不過站在這裡的都是葉家二房的女兒，葉家大房也有兩個女兒。

  近日去了瓜州的外家，免了和葉辭書她們一起排排站了。

  還有葉家三房也有三個女兒，因著前些日子在老太太面前吵鬧，被葉三爺罰的關了禁閉，至少兩個月不能出院門……

  聽著壽安堂里突然傳來了一聲咳嗽聲，外面站著的葉家四位小姐立刻都站直了身體。

  跟著葉老太太身邊的老媽媽進了壽安堂，姐妹幾人跟著葉婉書一起給老太太請安。

  在各自的位置上坐著後，葉辭書這才發現，壽安堂里早就有人在了。

  葉大夫人馬氏坐在老太太下首的第一個位置，葉二夫人李氏坐在另一側。

  葉三夫人周氏坐在李氏的邊上。

  另外，蘇姨娘也站在李氏身後。

  葉辭書覺得有點奇怪，葉家老太太不喜歡姨娘進來伺候，但今日卻把蘇姨娘叫了來……

  老太太笑著問了一些家常。

  問了葉婉書最近跟著李氏學了什麼？

  問了葉寧書最近跟著夫子學的書畫進步明顯嗎？

  還問了葉秀書最近又掙了幾兩銀子，有沒有再放印子錢給下人們……

  最後才問了葉辭書身體怎麼樣？

  「辭姐兒臉色好像不太好，是身子還不大爽利吧！二夫人請了大夫嗎？」葉老太太和藹的問道。

  李氏趕忙答話。

  「昨晚上就去平安堂請了廖大夫了。

  不巧廖大夫出城看診去了，說是今天晌午前回來。

  已經說過了，一回來就來給四丫頭診脈。

  老太太，昨個兒四丫頭是被嚇著了，回來後一直心口不舒服，估計這段時間就不出去了。」李氏忙說道。

  葉老太太點頭。

  「不出去就不出去，左右葉家宅子大，辭姐兒要是想透氣，有的逛呢！

  好好把身體養好，等你們的老姑奶奶回來了，你們正好去請安。」葉老太太笑道。

  壽安堂里的眾人一聽，先是一愣，隨即都熱切起來。

  「那位老姑奶奶要回來了？這可是大喜事，老太爺盼了好多年了吧！」葉大夫人笑道。

  「是啊，宅子修好那麼多年了，專門派人照管著，總算是盼來主子了。」葉二夫人也跟著笑道。

  「老姑奶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我們也要跟著見世面了。」葉三夫人也說道。

  葉老太太哈哈笑了兩聲，眼裡的高興是藏都不用藏。

  「老太爺說了，老姑奶奶是回來祭掃的。

  估計也就一個月左右就到了。

  那時候葉家估計會很忙的。

  那個蘇姨娘……

  你的那個堂外甥，就是剛中了解元的那個小子……」葉老太太看著站在李氏身後的蘇姨娘問道。

  「老太太說的是孝生吧！」蘇姨娘輕聲問道。

  「對，就是孝生！老太爺昨天特意吩咐了，最近葉家忙，蘇家小子要準備明年進京考試，耽誤不得。

  不要因為這些瑣事耽誤了蘇家小子的前程。

  之前老太爺在后街那裡有一處宅子，最是清淨不過了，是老太爺招待京里來的貴客用的。

  這段時間撥給蘇家母子住。

  另外，跟著伺候的丫鬟小廝老媽子都一應跟過去。

  蘇家小子只要安心備考就行。

  蘇姨娘，你和他們關係更親近一點，你去說說。

  可不是我們葉家趕人啊，我們是為蘇解元著想。」葉老太太笑道。

  蘇姨娘原本還有點不自在，但一聽葉老太爺把后街的那套宅子給自己堂姐母子住，那點不自在立刻就消失了。

  那套宅子可比堂姐母子現在住的院子要大氣舒坦的多。

  葉家的那個老姑奶奶回來，府里肯定到處都亂糟糟的，堂姐母子搬出去也挺好的。

  「多謝老太爺和老太太費心了！」蘇姨娘輕輕福了一禮。

  葉老太太也知道蘇姨娘出身官宦之家，家道中落才當了自家二兒子的姨娘的。

  對於這個姨娘的態度，葉老太太當做沒看到。

  想著昨晚上老太爺的吩咐，葉老太太依舊擺出一副和藹慈祥的笑容出來。

  「瑞安，把昨晚上準備的那個匣子拿出來。」葉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的貼身丫鬟立刻把一個黑色的木質匣子拿了出來。

  葉老太太示意丫鬟把匣子給蘇姨娘遞了過去。

  「這是老太爺吩咐的。

  蘇家小子現在是解元，也算是有功名在身，平時和一些同窗好友辦個詩會賞花品茶的，那都是要銀子的。

  老太爺讓我準備了一些，都在匣子裡了。

  另外，還有一些金錁子，各種花樣的都有，蘇家小子出去應酬的時候，荷包里放上幾個也便宜。

  也在匣子裡了，你一併帶過去吧！」葉老太太笑眯眯的說道。

  蘇姨娘應了下來，也把匣子接了過去。

  葉辭書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按理說，昨天葉家老太爺肯定想到了蘇孝生是怎麼算計的。

  現在的做法……

  葉辭書想到了捧殺兩個字。

  不動聲色的讓你沉迷於某種東西，忘掉自己的初衷……

  葉老太太說完這件事之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差點忘了件事。

  以前每年公中在年底的時候不都是會拿出一間鋪子來當獎勵給小輩們嗎？

  今年因為老姑奶奶要回來，這件事提前了。

  就在三天後，壽喜堂那邊的院子裡，這些小輩們來個比賽。

  還是按照葉家的老規矩，誰的帳算的又快又對，誰就能拿到那個鋪子。

  沒拿到第一也不打緊，每人年底多兩千兩的體己銀子。

  婉姐兒就不要參加了，她手裡的鋪子夠多了，讓讓弟弟妹妹們。」葉老太太笑道。

  葉婉書抿嘴笑了笑。

  葉辭書更是睜大眼睛。

  哎呀嗎，葉家果然豪富啊，年底給小輩們送鋪子啊！

  不就是算帳嗎？

  這可是她的強項啊！

  「祖母，每個人都能參加嗎？」葉辭書小聲問道。

  「當然，只要是我孫子孫女，沒成家的，都可以參加。

  你這兩天好好養身體，爭取三天後參加。

  你算盤打的好，我們都知道的。

  去年你算到一半的時候頭暈，今年可不要再浪費機會了啊！」葉老太太笑道。

  葉辭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壽安堂里大家都笑的很開心。

  只有蘇姨娘母女臉上的笑一直都是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