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帝都，讓皇帝出來見我

  床艙內的紅木小桌上，擺上了三盤小菜、兩壺燒刀子。

  「我姓王，王天，嚴州人士，家父祭陽侯，禮部尚書銜，本公子一直老家習武，天賦不錯，區區二十三歲，已是小尊者境，準備年底托關係進入太平宮修行，這次來的早了些，是因為京城有大事兒……」

  公子哥自我介紹一番，得意一笑，隨即問道:「不知兄台？」

  「我與你同歲！」辛卓道:「辛卓，也去帝都……」

  「哈，同歲，同行，你我真是有緣分！」

  王天善談，不等辛卓說完，便搶了話題，「我瞧你衣衫一般，怕是平民？安都可不是隨意能闖的啊，多少人帶著夢想前去，結果窮困潦倒的離開，一個不小心命喪黃泉也是常有之事……」

  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啊？伱剛剛說你叫什麼？」

  「辛卓！」

  「你……」

  王天哆嗦了一下，怒道:「兄台，你這玩笑可開不得啊，你可知這個名姓是誰？」

  辛卓覺得，大周亂象應該印證在丞相和皇后身上了。

  兩人帶著丫鬟和小黃下了船，走了三五里，前面一輛豪華的車駕在二十名勁裝護衛的守衛下，已經在等待了。

  身後一個丫鬟小聲道。

  「閉嘴！」

  兩輛馬車擦著一人一狗，直入皇城。

  等誰？

  那禁衛軍統領直待馬車看不見了，才鬆了口氣，帶著屬下直奔辛卓走來:「大膽刁民，退下！」

  辛卓笑了笑:「那你……隨便喊？」

  朝政由丞相李神通總攬，這位李神通不知哪裡來的，兩年時間通過各種手段，平步青雲，直接擔任大丞相，廢左右丞，權傾朝野。

  辛卓發現，這小子並不是想和自己結交，只不過是個話癆，想找人聊聊天，顯擺顯擺而已，就算是遇上個乞丐，也能吹半宿。

  辛卓一人一狗孤零零的淋著雪，看向皇城內。

  「讓！讓！快讓！」

  其下，大柱國當年的南黎王蘇無忌、寧國公寧令波和凌虛威、劉光時、李萬川、大將軍莫宗澤等人輔佐。

  辛卓想到了姜女英，那年也是這個年紀，笑道:「隨便看看。」

  王天苦笑道:「郡主切莫取笑小子，他算哪門子英才，膽子大的很！」

  「大小姐，別跑，上車！」

  「哈哈哈，來，讓你試試這侯府車駕！」

  辛卓擠過擁擠的人群和車馬，躍過護城河，站在了巍峨的帝都城門前，這座門叫做「神武門」，是他當年來帝都認親第一次進的城門，也是後來十萬西秦鐵騎圍城的那座門。

  「我說到哪裡了？對了……」

  王天繼續嘮嘮叨叨個不停。

  話沒說完，忽然被外面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打斷，只聽有人粗魯的喝罵:「趙王世子大駕/恆王世子大駕，閒雜人等避讓！」

  禁衛軍統領已經注意到了他，帶著數十禁軍，手執長矛緩緩逼近。

  王天冷冷呵斥，嚇的丫鬟立即匍匐跪地，這才擠出一絲笑容，對辛卓道:「小丫頭不懂規矩，這朝廷之事，誰又說得清？」

  辛卓想起了那個當初抱著自己大腿可憐巴巴的孩子。

  辛卓已經走遠了。

  他在大門前站了許久，最後才抬頭看向天空，心生感慨:「……穿越……老子都快記不得自己是不是穿越者了……」

  再次看了眼外面，小聲道:「這兩位王世子，只怕是去尋找給陛下祝壽的寶物去了，唉，不知我爹這次準備了什麼，能不能讓我出一次采，也好聯姻一番王侯家的千金！

  這京城美人兒首選慕容雲曦、李惜月，可惜兩人都是官員，家勢也不行，剩下的凌君瑤、寧止薇也不錯，還有……」

  馬車轟然駛向官道。

  「這孩子倒是會玩！」

  王天搓搓手:「老弟，你怎麼安排？若是實在沒地可去，不如去我家裡做個門子，對了，你識字嗎？」

  「嘎吱！」

  一群侍女、護衛神色大急。

  辛卓神色有些怪異，她們都還在？下意識脫口而出:「她們算哪門子美人？」

  王天乖乖縮了回去:「爹，這小子兒子認識，一個鄉下來的，和兒子同船！」

  辛卓點頭:「有道理，所以丞相姓誰名誰？皇后又是誰？」

  辛卓此時再也沒有半點閒聊的興趣，忽然帶著小黃，翩然下了馬車。

  王天愣了一下，探出車窗道:「你我一路同行也是緣分，你要闖這帝都，我不攔你，我要警告你小子，這帝都達官貴人遍地，一巴掌拍死一群官兒，你那愛吹牛、冒冒失失的性子可要改改，不然活不到第二天！」

  王天拉著辛卓上了馬車，笑道:「今天京城可是熱鬧啊，大日子！」

  片刻後，到了姜府門前。

  這凡塵帝國的煙火氣，完全迥異於玄天劍宗乃至昆虛武城。

  辛卓笑道:「你堂堂侯世子，怎的如此卑微？」

  只是辛卓有些恍惚，離開安都多少年了，四年而已吧？真的變化如此之大嗎？

  一個時辰後，終於到了安都東城門，前方車馬、行人擁擠不堪，高大連綿無盡的帝都城牆，直讓人感覺自身渺小。

  「啊你……」王天嚇的臉色慘白一片，「你這人怎的如此沒規矩，不怕誅你九……」

  數十個門子，俱是大尊者境，趾高氣揚，凌厲的掃視著所有路人。

  「糟糕，起晚了，陛下的壽宴開始了，好多名門千金、英俊的公子哥兒都在呢。」

  他原以為這裡會大門緊閉，橫樑倒塌，一副豪門落幕之相，或者被當做吉祥府邸封存，再或者姜家的一些老婦、寡婦還在裡面生活，

  結果都不是！

  「姜府」二字，已經改成了「丞相府」三字。

  「你要問這些，我可要和你說道說道了……」

  那位當年的丞相馮嗣虎也不在了，也沒人知曉這個人。

  王天伸了個懶腰，道:「還有六十里就到安都了，前面河道為了慶祝丞相大人生辰，已經匯聚成了千河山莊，為丞相大人家私地，咱們走陸地吧，我家的馬車已經在等候，辛兄隨我一起？」

  待馬車停靠路邊，才鬆了口氣，掀開車簾看向外面，只見到了京畿之地，沿途十分繁華，寬敞的大街上，此刻行人車馬紛紛退讓兩邊，中間數百金甲護衛，簇擁著兩輛七馬車駕緩緩路過，兩車爭鋒互不相讓，沿途撞破了一地的瓜果蔬菜和孩子玩具，引的大人哭小孩鬧……

  身形一閃上了馬車。

  這幾年浮浮沉沉，比別人幾輩子都要玩的花！

  此時雪小了一些，已經是午後了。

  辛卓懶得計較，淡笑道:「好吧，你繼續……」

  而身份顯貴的官人們，早已入了皇宮，與陛下慶。

  「你……」王天怒道:「你聽說過她們？她們不算美人，天下還有美人嗎？你這人太狂妄了！」

  「沒有！」

  王天怔了一下:「七歲啊，我皇周男子七歲去黃尾，十歲大宴，二十弱冠都要慶祝，天子七歲，臣子為表尊上，只能用大壽來形容！」

  然而尚未靠近，忽然詭異的通通倒飛出去，連人帶長矛「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一陣哼哼唧唧。

  少女不管不顧，跑的極快，恰好到了辛卓身旁，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紅暈，斂衽行禮道:「見過小公子，你是哪裡來的？你在等誰？」

  兩人百無聊賴，邊吃邊聊，通過閒談，辛卓摸透了如今安都的情況——

  小皇帝還是姬羽，皇帝生母太后不在了，甚至沒人知曉太后是誰？而太皇太后莫氏如今病入膏肓，孤兒寡祖甚是可憐。

  王天回頭得意一笑。

  抱拳向天，恭敬無比，「太上皇帝，當今天子假父的舊名，天下何人不知？百萬秦軍的風采這才消亡幾年？天子每逢祭祖，第一時間祭拜的便是這位不知還在不在世的上皇！你膽子太大了。」

  此刻兩輛馬車車簾被風吹拂而起，露出車內之人，一個抱著少女淫笑的錦衣王袍青年、一個數著金銀財寶的市儈公子……

  聲音不喜不悲，好似沒有半點情感。

  恰在此時，身後有車輪的「嘎吱」聲。

  片刻後，皇城方向，傳來陣陣代表吉祥的鐘聲，皇帝的第一天壽宴開始了！

  「駕……」

  千百年姜家，已徹底成了過往雲煙，或者……姜家在更廣闊的天地，視這裡如凡地螻蟻。

  禁衛軍統領立即停下，單膝跪地:「見過祭陽侯、晉王郡主殿下！」

  大尊者境門子，當年姜家第一高手姜庸，也才不過大尊者而已！

  要解決這大周，其實沒有那麼麻煩，直接進帝宮，帶外甥兼皇帝兒子玩耍就好！

  ……

  一旁丫鬟小聲埋怨道:「小侯爺，您就不該結交這種來歷不明的平民，萬一惹了禍事，侯爺會怪罪的。」

  「咯咯……」另一輛馬車上傳來一道嬌笑聲，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道:「小侯爺倒是有趣，盡結交天下英才！」

  驕奢淫逸不過如此了！

  辛卓走到統領身前，直視他金盔下的臉，隨手扔下一枚玉佩:「交給皇帝，讓他出來見我！」

  「這等四馬璇雲馬車辛兄沒坐過吧？」

  「嘎吱……」

  不曾想這次莫名其妙的又要經過這道門，但這次的心境與以往都不同了，索然無味！

  帶著小黃閃爍間進了城，沿著奢華無比的大街和熙攘的人群，向著姜家大宅走去。

  不知李香兒、姜予薇他們躲在哪裡，辛卓已經懶的聯繫了，舉步走向皇宮。

  若是換在以往，辛卓難免心中氣憤，只是如今心情十分平靜。

  四五百里的水路，兩天的路程而已，第二日中午，船忽然停了。

  「丞相府」大門忽然打開，一位明黃色袍子、明媚皓齒的少女提著裙袂跑了出來，身後一輛三馬車駕匆匆跟出。

  辛卓走出乾坊和朱雀坊，路過如意坊的行雲樓，最後趕到了帝宮午門、朝天門前！

  肅穆威嚴的大周帝都皇城第一顯慶皇門前，三千金甲、體格高大的禁衛軍嚴防四周，生人勿近。

  有資格進入此正門者，要麼是權勢滔天的權貴，要麼就是皇親國戚了。

  辛卓仔細的觀望著四周，尋找那年來過的痕跡，隨口道:「不知！」

  王天悠然自得的拿起桌子上的貢品紫葡萄吃了一顆，才道:「辛兄，可知今日帝都是何大日子？」

  後面兩輛馬車並排停下，車簾紛紛掀開，車中人詫異的看向那一人一狗，其中一輛馬車上探出精心打扮過的小侯爺王天的腦袋，眼睛瞪的大大的，失聲道:「你小子、你小子瘋了？你怎的敢來這裡？你可知這裡是哪？」

  「天子大壽！」王天道，「這兩年咱們大周也算風調雨順，對宋國和京國的戰爭節節勝利，恰逢天子大壽，天下官吏、達官貴人，基本上都在今天趕到了！」

  王天得意一笑，道:「你這丫頭懂什麼？你沒看見他生的模樣？天字一號美男子，若是做了哪家貴婦的入幕之賓，對我也是一番造化，走了，儘快進城，午後天子大壽要開始了！」

  但，小皇帝娶了個媳婦，此女十五歲，為丞相李神通的外甥女，姓韋名青青，據說有傾城傾國之貌！

  王天苦笑道:「你們鄉下來的，不知朝廷大人物們的可怕，我忘了告訴你，這京城還有六王，六大異姓王，都是皇后娘家人，掌管朝廷百萬四大禁軍，別說本公子，就是朝廷高官也惹不起啊！」

  隨著官道前方靠近安都，路上行人越來越多，各種名貴馬車、各種衣衫華麗之人數不勝數，還有那拉著名貴珍寶的車子絡繹不絕。

  隨後便被一道威嚴的聲音喝止:「沒規矩！」

  「無妨！」

  辛卓終於詫異的看向他:「天子貴庚？」

  「可是，聽說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砸碎了上皇聖像，天子抱著雕像哭了三天，丞相大人這些日子也準備削了太上皇的皇位，說太上皇名不正言不……」

  王天臉色再次一變，慌忙示意車夫和侍衛退讓。

  瞧四面路人驚恐敬畏的神色，只怕這兩位王世子權勢極重，無人敢招惹。

  「我姑且喊你辛兄。」王天擦擦額頭冷汗，埋怨道:「你這小子沒有敬畏之心，不知這朝廷水深，在下堂堂小侯爺，也不敢隨意造次，你剛剛提的那個名字，別說朝廷上下，就是四大宗門，也諱莫如深啊，當初上皇可是一舉絕殺了四大宗門全部頂尖高手，那是何等風采？」

  辛卓看了眼河道盡頭，道:「如此，就叨擾了！」

  為何我穿到了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經歷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皇帝去黃尾，七歲大壽，大赦天下，普天同慶，帝都熱鬧至極，各坊、各府、數十條大街張燈結彩，達官貴人、王公貴族等富貴人家家眷、孩子齊上大街。

  辛卓點頭，除了混江湖時坐的平板車，沒坐過這麼爛的馬車，姜家我坐七馬，後來改坐九馬天子鑾駕，在玄天劍宗我坐的是墨宮定製的妖狼飛翅馬車，日行千里的絕品。

  「進宮！」祭陽侯沉穩的聲音道:「我等已經遲了，陛下和公卿、貴人們只怕會怪罪下來。」

  說著一個勁的催促馬夫:「午時必須趕到帝都，不然唯你是問，快！」

  車馬奔騰，直奔皇城。

  少女撅了噘嘴:「好像是個平民，好可惜，快讓開，不然家裡的護衛要對付你呢！」

  一群黃毛丫頭而已。

  那統領渾身巨疼，驚恐的看著辛卓，以他無限接近地仙的境界，也看不出眼前這位是何等境界，只覺此刻如墜深淵般絕望，怕是但有一絲不敬，也會頃刻間慘死！

  鬼使神差的撿起玉佩，倉皇間起身，直奔帝宮深處。

  辛卓依舊帶著小黃，默默的等待。

  風雪越來越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