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暗室內，爾朱紅衣臉色憋紅，似乎想罵髒話，又不知道從哪裡開罵，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話：「還可以這樣？！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為什麼一直不上？」

  身邊老嫗早已經是驚駭失措，喃喃著：「修六大域，仙禁這種東西也可以化域？近乎無法破開的極陽古仙級護體神通！太虛劍練滿！百萬真龍之力！這人是瘋了嗎？太虛嫡傳，太虛嫡傳……」

  不僅是她們，此刻城牆上無數小統領和無數武道高手，也發現了異常，一個個站在城牆上，看著面前已經稀稀疏疏的敵人，又看向前方浩大的戰場上，一人橫推數萬人、瘋狂殺戮的那個青年，集體陷入呆滯狀態！

  這已經不是修為高低可以解釋的了！

  誰不想大殺四方，霸道絕倫？做不到啊！

  這必須擁有無與倫比的防禦、超強的群殺神通、超強的算計、掌握戰場廝殺的天賦和擅長兵家大道，否則必死無疑。

  此人，好像全占了！

  我們所有人都在城牆上，他一個人殺出了城外……

  那位叫賈玉的統領，忽然踉蹡著爬上了城牆，看向辛卓，轉頭問道：「他是誰？他是何人？」

  也不顧傷勢，聲音激動到了極點。

  一位東皇宮弟子擦拭著臉上血水：「我東皇宮太虛嫡傳辛卓！」

  「辛卓？哈哈哈……」

  賈玉統領仰天大笑，「何人敢言武家大戰個人無勇武？辛卓，一人可戰滿城，服了，服了！」

  遠處一位統領深吸一口氣，一步上前：「辛兄還需小心！」

  ……

  【距離無涯中境：4/100】

  【距離無涯中境：5/100】

  ……

  【距離無涯中境：10/100】

  ……

  【距離無涯中境：15/100】

  ……

  辛卓一面橫推數萬人，一面操縱望月井跟隨，徹底陷入瘋狂狀態，此生所學，毫無保留，盡數施展。

  他殺的不是人，也不是正義，是他的修行，是他的心中不甘，是他一步步走上巔峰的路，是他對一切未知的渴望！

  這種見鬼的「打怪升級」既視感，千載難逢，外人想都不敢想，怎麼能不拼命？

  此刻，忽然心生警惕，凌空飛退。

  剛剛退出十里，便見數十位無涯中境高手，操縱道身法相，瘋狂圍獵而來，還在遠處，就用神秘的靈寶殺來。

  另有兩千神座宮戰士，組成某種殺戮陣，兩千人好似成了一個人，封住他的退路。

  這種陣仗，是萬萬擋不住的。

  別說他，便是無涯後境高手，也不敢阻擋。

  再想回城已經來不及了，而城內一群統領也很難救援。

  千鈞一髮之際，眉開豎眼，【天冥時間大真之眼】攢射萬丈金芒，籠罩四面八方。

  無論是一群無涯中境的靈寶還是他們本人，或者神座宮戰士，一剎那間都陷入遲滯狀態。

  辛卓鬆了口氣，眉心再開第二道豎眼，九幽百丈冰瞬間冰封千里，擋住一群無涯中境的來路。

  再開第三道豎眼，鳳凰真火燃起數千里火海，焚燒向兩千神座宮戰士。

  這兩道天地神水、神火，經過無窮煉化，已經達到天地極真狀態，距離神征瓶頸的神物本源覺醒，也僅差一步，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

  殺伐之道，在這一刻，被全部拉滿。

  那數十位無涯中境高手好容易擺脫時間真眼的時間流逝差異，眨眼又被「九幽百丈冰」的千里冰川阻攔，短時間內，竟然無法靠近！

  而那以力破萬法、征戰無端的兩千神座宮戰士，居然十分懼怕火焰，陷入火海，鎧甲焦灼，濃煙滾滾，慘叫連連，陣型亂了，乾脆扔掉了大槊，抱頭嘶吼！

  密密麻麻的低階武者和神獸凶獸見狀，一鬨而散！

  「呃……」

  「這傢伙……」

  城牆上，一張張臉全部陷入呆滯，他們中絕不乏名震一方的天之驕女、妖孽天驕，能擊敗辛卓的只怕也不在少數，但他們自認絕對做不到這種地步。

  「呼——」

  暗室內，爾朱紅衣從開始的震驚、不解、迷茫，到了現在已經全變成了欽佩，喃喃著：「難怪可以擊敗趙庭玄師弟，這個傢伙太可怕了，好像是天生的殺胚子。」

  老嫗眉頭緊鎖：「神座宮的兵解術為何失靈？真境、恆境和無涯境的道魂，為何死後就消散？」

  就在這時，辛卓忽然回頭呵斥：「諸位，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城牆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在數十位小統領的率領下，鋪天蓋地的反撲出城。

  而辛卓趁機飛退，站在城牆上，一襲白衣和模糊衣甲上血跡斑駁，收了阿丑劍，伸出右手，望月奪天弓一閃而出，雙臂用力，弓如滿月，射向一位恆境高手。

  那是一名恆十四境的粗獷大鬍子，正被己方高手圍攻，猝不及防，被一箭刺破丹海，當場慘死。

  辛卓猶自不停，望月弓一箭接著一箭，箭箭百萬真龍之力，裹挾無窮殺戮、腐蝕與古老鋒銳之力。

  每一箭，必殺一人。

  城外敵對大軍，漸漸抵禦不住，倉惶敗退，一瀉千里。

  天空上，那神座陽等高手和軒轅小姐等等人，不明所以的看了下來，都是大吃一驚。

  突然就分出勝負了？

  神座陽等人臉色一變，立即飛身後退，直奔山谷深處。

  天空上的五百召啼仙獸，也卷著浩然的仙氣奔走。

  下一刻，沒等軒轅小姐等人做出反應，一道仿佛來自荒古時代的奇怪的氣息，驀然自遠處山谷深處出現，而且瞬間到了城外五十里處，仿佛可以封堵一切，鎮壓一切。

  辛卓頭皮發麻，來了，感覺不對的，就是這個鬼東西！

  上方推運子聲音沙啞：「是荒古真仙至寶離地焰光旗的分影，古仙庭神物，退！」

  「轟——」

  所有武者、神獸、妖獸盡數退向城內大陣！

  來不及了！

  只見一道火紅色旗子，在城牆上空輕輕一搖，一股無法理解的颶風吹拂，陰陽顛倒、混亂五行，所有人好像隨即置身一處無邊無際的混沌空間。

  全身血液、真氣先是凝滯，再是沸騰，最後陰陽亂序，五行失真，失去了戰力。

  「砰！」

  下方不遠處的八百里城牆瞬間坍塌成了齏粉。

  「啊……」

  無數道慘叫此起彼伏，一個又一個低階弟子炸成了飛灰。

  無助、絕望，很快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辛卓也心中一驚，這東西是他無法理解的存在，根本不知道怎麼抵擋。

  便在這時，一旁沒有收回的望月井水面搖晃，一股氤氳的氣息鑽入他的體內，一切負面狀態，消失一空。

  他不由一陣恍然，這旗子怕是和望月井來自同一個時代？

  「老祖！」

  軒轅小姐此刻衝著天穹嘶聲吶喊：「九天山海荒古時代真仙至寶，弟子們如何能擋？」

  「莫慌！」

  空間上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生生辟開了這裡，一身氣息虛無縹緲，仿佛他就是大道化身，超脫了所有人理解的存在，揮舞衣袖，輕聲道：「區區至寶照影，又不是本體到了，也敢造次？」

  「嗡！嗡！嗡！」

  一柄拂塵，一柄血刀，一柄玉如意，三道氣勢磅礴的准帝神兵，從城內飛舞而來，對著虛無半空，輕輕一打。

  只聽「啪」的一聲。

  所有人一陣頭暈目眩，視線再聚焦時，那個老人離去，前方可怕的旗子沒了，三大准帝神兵回到了城內，氣息微弱了許多。

  所有人劫後餘生，也顧不得狼狽，紛紛恭恭敬敬對著天空行禮：「謝長生帝君！」

  ……

  大雪重新落了下來，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

  東城大戰已經結束，只留下殘破的城牆，遍地的屍體和殘兵，可謂滿目瘡痍，觸目驚心。

  大批擅工的武者匆忙修繕城牆；擅長陣法的武者修補大陣；普通弟子掩埋屍體、救治傷殘，入眼一片忙碌。

  辛卓無事，帶著小黃和熊霸天在城內找到一個無人的偏僻堡壘，盤坐下去。

  【距離無涯中境：21/100】

  望月井內，搖晃的水花下，多了無數殘魂，今日仿佛吃飽了，顯得清幽流彩、精神奕奕，水面井主的入境倒計時也格外醒目。

  僅僅一天，修行積累21點，如果換了其他武者按部就班，這應該是至少兩三百年，甚至更多的時間的積累。

  幾百年，對武者來說並不算漫長，但對修行一事來說，又是無比遙遠的。

  辛卓很滿足。

  以這種方式修行，跟鬧著玩一樣，似乎一切都變得簡單無比了。

  未來可期！

  這種大戰，不知會持續多久，如果每天都是這樣，豈不是幾天就可以入境？

  「辛兄？」

  外面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辛卓道：「白夜姑娘？進吧！」

  白夜閃身而入，滿身血漬，臉上卻充滿了孺慕，還有些不好意思：「辛兄當真是絕世無雙之姿，外面現在可都在聊你。」

  「聊我？」辛卓道。

  白夜輕笑：「開戰百年，除了老祖們神通廣大，沖陣殺伐，還沒有人可以做到你這種地步，這一戰，東城武者都被你折服了呢。」

  ……

  「此戰，東城我方戰死無涯境四人、恆境二十六人、真境八十三人、苦海瓶頸一百七十五、古皇二百，餘下六萬九千人！」

  一座巨大的堡壘內，霧山公子、軒轅小姐、巫雲海、推運子和數百位大小統領盤坐。

  四城大戰都結束了，是整合死傷，分配戰利品的時候。

  整合死傷，是統計接下來可戰之人。

  分配戰利品，是武者們廝殺的動力。

  爾朱紅衣小心介紹著東城的情況，話音一轉：「邪佞一方無涯初境戰死三十七人，恆境戰死八十七人，真境戰死一百三十九人，苦海及以下戰死數百，低階武者戰死五萬四千人，三千神座宮戰士全軍覆沒！」

  「？」

  堡壘大殿內鴉雀無聲，霧山公子和各城統領目瞪口呆。

  那霧山公子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冷冷道：「東城邪佞一方，如何會死傷這麼嚴重？這豈不是和全軍覆沒差不多？無涯境、神座宮戰士，就憑你們？是不是謊報？無涯境豈是那麼好殺？」

  就算那些無涯境，並非荒古隱世家族高手，也非各大大帝傳承弟子，但也是無涯，此次天地亂戰，隱藏萬古的老怪物都跑出來各自站隊，可以說是天地間的一切高手都跑出來了，能活這麼久，有幾個傻子？

  無涯境就是站著不動，又豈是那麼好殺的？

  爾朱紅衣不敢隱瞞，顫顫巍巍道：「雙方原本死傷差不多，甚至我們還要多一點點，但辛卓一人斬殺無涯初境三十五人、恆境七十四人、真境九十三人，苦海及以下斬殺兩萬八千……而三千神座宮戰士，大部分被他一把天地神火活活燒死！」

  堡壘幻境內，再次鴉雀無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