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從睡眠倉中醒來，楚飛臉色卻不好看。

  「歡迎我們的英雄回來。」劉司令就站在楚飛的睡眠倉旁邊，一臉興奮與期待。

  早在楚飛回來之前，已經有大量人員返回，大家早已經將楚飛的豐功偉績上報了。

  楚飛的成績，堪稱逆天。連總督都不得不親自打電話詢問一下——這成績看上去有些假。

  劉司令的回答是：現實有時候比影視作品中還要誇張無數倍。楚飛的成績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而且就算是這些,也只是暫時的。

  其實別說總督，連親臨現場的劉司令都感覺不可思議。

  此時看到楚飛甦醒，劉司令送上一個前所未有的笑臉。

  不想笑臉懟上了楚飛的愁眉苦臉。

  「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劉司令立即問道，語氣有些不快。竟然有人敢給我臉色！

  楚飛卻沒注意到劉司令的變臉表演，而是有些僵硬的爬出睡眠倉，聲音低沉的說道，「劉司令，我……沒能把那些被被俘虜的戰士救回來。」

  劉司令本來還殘留著的一些微笑，也瞬間消失。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楚飛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就是戰爭。雖然看不見血與火，但其本質與高維世界碎片中的戰鬥沒什麼兩樣。放心吧，我們會把他們救回來的。

  而且這次錯誤不在你，是我們這邊欠考慮了。你做的已經很好很好了。

  你先去休息一會，稍後還要有不少事情麻煩你。」

  楚飛默默點頭，腳步輕快的走到一邊。

  腳步輕快……

  不對，是腳步發飄。

  劉司令看著楚飛的背影，微微蹙眉。是錯覺嗎？

  楚飛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暫且休息。

  等休息室的門關上了，楚飛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閃過一絲精光：好險，差點露餡！

  話說這次夢境世界的戰鬥，楚飛當然知道自己做的很好了，但這話不能自己說。

  此外，還有三百多人的意識體被夢精靈擄走，當然問題不在楚飛，而是有人拍腦袋了，但這話也不能自己說！

  所有這些,都需要別人去說，說這話的人還要有足夠的身份。

  最後，戰鬥成果雖然輝煌，但終究有人被俘虜，楚飛總不能哈哈大笑，那會成為反面素材，一直以來的人設會翻車的。

  自古套路的人心，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所以楚飛不得不稍微演一下。

  不過這次貢獻如此之大，楚飛還是有些飄了。

  那些還需要仔細計算的功勞就先不說了，僅僅說前後解救上千被俘虜的意識體，研究出了第一個成熟的夢境世界的契約，更捉到了極樂公、陷夢者、以及夢精靈這邊剛好1100名精英，就足以讓楚飛原地騰飛。

  這份功勞太大了，但楚飛不怕。只說總督大弟子的身份，就足以治好紅眼病。敢摘桃子的，先想想後果。

  「這樣算下來，這個師父暫時還不能丟……」楚飛心中歪比歪比。

  躺平了一會，楚飛卻立即盤坐下來，開始打坐。

  說起來,這一段時間可沒有好好休息一下呢,是時候休息一會了。

  想要休息，不能是簡單的睡覺，不然又會進入夢境世界，哪怕不借用睡眠倉也不行。

  實際上睡眠倉的作用主要是為科研服務的，暫時睡眠倉的作用基本上就是輔助睡眠、主動喚醒、以及科研等，效果有限的很。

  但楚飛有另外的休息方法——打坐。

  楚飛的打坐和最初的打坐，已經截然不同。

  最初從姜洪德那裡學到的打坐，主要是武道修行的一種方式，本身也傳承了數萬年，堪稱完美。

  但是楚飛卻將這種打坐的方式，和大數據修行、亡靈魔法、真靈不朽研究、一些神靈的記憶等等相結合，借用智慧樹的力量推演，進步極大。

  在這種打坐過程中，楚飛可以進入一種奇特的冥想環境裡。這時候，意識是被控制在體內的，而非游離到夢境世界中。

  「人的意識，是可以控制的。」

  楚飛嘟囔一聲，進入修行狀態。

  但剛剛進入修行狀態，楚飛陡然察覺到自己的變化。

  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識前所未有的凝聚，瓶頸完全鬆動了。不，不應該說是鬆動了，而是脆弱了，如窗戶紙一般脆弱。

  此前楚飛帶著上百名小夥伴玩集體頓悟，頓悟中楚飛受益最大，一口氣462，從4617突破到9237。

  進步大了固然可喜可賀，但也會讓後面的路難走一些。

  確切的說，一口氣吃撐了，必須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能繼續突破。

  按照楚飛此前的想法，以及老師們的建議，至少要鞏固三五個月、甚至一年半載、也許更長時間後，才能繼續突破。

  之後楚飛也試過沖關，卻發現0的瓶頸，宛如遇到一堵牆、還是諾曼第防線級別的牆壁，根本就無法撼動分毫。

  但現在楚飛卻驚覺：這個防線，忽然變成了窗戶紙！

  若只是看瓶頸突破，當然是好事情。但這突破來的莫名其妙，感覺不太正常，驚喜馬上就變成了擔憂。想了想，楚飛退出修行狀態，直接通過意識層面的力量聯繫總督。

  這樣的修行問題，必然要找總督啊。

  意識空間中，總督聽到了楚飛的講解後，若有所思的說道：「突破不到72小時，又繼續突破，確實有些不正常。

  但考慮到你最近的情況，我認為可以放心。

  首先，你又又又一個人鎮壓了一個文明。

  上一次是摩爾希文明的年輕一代，這一次直接是整個夢精靈。

  僅僅這一點，我相信你就能收割到不少『信心』，來自一整個族群、一個特殊文明的信心。

  其次，你在夢境空間中的戰鬥，其實已經多次突破自我。不管是第一個突破夢境氣泡、還是陷入夢境後自我覺醒，都是一次次的自我突破。

  尤其是你的突破中，充分激發了大毅力的方面。武道的大毅力和大數據修行的大智慧結合，兩條腿走路，你的路比別的修行者更寬、更直，也更快。

  最後，你在夢境世界的所作所為，好像通過夢境世界傳遞到整個文昌星的夢境中。你自己可以登錄網絡上看看。前十條全都是你的信息。

  也許在不經意間，你已經完成了一次泛信仰的聚集和修行。

  放心吧，你的根基很穩定，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楚飛鬆了一口氣，馬上就來了個背刺，「師父，我就要突破0了呢。你當年是怎麼突破的？多少歲突破的啊？」

  總督立馬換上嚴肅臉，呵了一聲，直接將楚飛的意識踢出意識空間。

  休息室中，楚飛緩緩睜開眼睛，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說起來先前之所以慌張，但因為涉及到了自己的修行和根基問題，楚飛不得不謹慎。

  大數據修行雖然和計算機有那麼一丟丟的關係，但大數據修行終究不是計算機系統，一旦出了問題很難推倒重來。

  不過現在確定沒有問題了，楚飛也就放心了。所以，好好休息一下！

  突破什麼的，不急。

  要穩，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穩。

  這一次突破，就要到0，這是一個重要的分水嶺，需要做好準備才行。

  想了想，楚飛第一個就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修行導師：陳文新。

  修行的問題不能猶豫，當即一個電話打給陳文新。

  「什麼事？」陳老師的聲音很歡快，周圍還能聽到孩子們的笑聲，隱隱聽到『夏令營』三個字。

  現在是年底，夏令營……當然是南半球的。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陳老師心情很好。

  楚飛立即說道，「老師，我遇到了一點困難。」

  「什麼困難？」陳老師語氣認真了。

  「我就要突破0了，境界快要壓不住了。但我對0的了解還不……」

  「這個事情你找啟明星學院的老師吧，我的突破借用了科學技術，怕是幫不上你這個天才！」陳老師冷著臉掛斷電話。

  陳老師的興奮消失了。

  連續懟完了兩位老師，楚飛穩了。

  很好，現在看看自己的變化吧。

  凝神看向自己意識空間內的智慧樹。

  不知不覺中，智慧樹竟然突破了三米高度，葉片也從42片增加到45片葉子，第45片葉子已經展開小半。

  智慧樹上的紋路更加精細，光彩更加靈動。此時的智慧樹生機勃勃，一片片葉片如同利劍，指向上方。

  看著智慧樹的變化，楚飛卻有些皺眉。

  上次頓悟、確切的說是三天前，才剛剛拉了一百多人玩集體頓悟，一口氣吃撐了。

  這才三天啊，竟然又有這麼多突破。

  也不怪楚飛擔憂，修行什麼時候這麼容易了，如同吹氣球一般。

  還有，什麼泛信仰之類的東西，楚飛雖然吸收，但卻不是直接吸收。

  不管什麼樣的信仰之力，本身都是駁雜的，所以楚飛用智慧樹吸收泛信仰的力量，轉換成為智慧樹露珠。

  之後優秀的智慧樹露珠自己使用、或者澆灌智慧樹。

  目前智慧樹有四種露珠：

  第一種，透明的，最多，用處最廣泛；

  第二種，渾濁的，可以看做是雜質，但可以用於煉器、或者戰鬥；

  第三種，漆黑的，來自於敵人的恐懼等極端負面情緒，可用於戰鬥、爆發、絕地反擊；

  第四種，七彩的，是學習望氣、傳統陣法等手段後衍生的，暫時產量極少，只有智慧樹的第二個側芽產生一點點，楚飛暫時也沒弄明白這種露珠的作用。

  暫時主要是給楊小竹補充靈魂了，效果……看不出來。

  此時在智慧樹根部，卻出現一個小小的水灣。水灣不大，也就一尺左右，內部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滴答……」

  智慧樹上有露珠低落，流入水灣中。

  看著這個水灣，楚飛有些愣神。什麼時候這麼富裕過了！

  智慧樹變化如此之大，驚多過喜，楚飛不得不詢問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拇指姑娘楊小竹。

  楊小竹依舊呆萌，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竟然學會了害羞，躲在智慧樹的樹葉後面露出大半個腦袋偷看。

  楊小竹還沒有『復活』，靈魂依舊殘缺。

  不過楚飛已經學會方法了，立即和楊小竹的靈魂共鳴，而後終於得知變化的原因了，原因有點多。

  上次頓悟後，智慧樹得到長足進步，能力也加強了。這直接導致智慧樹將那些神靈的記憶碎片等吸收了。

  要說這些神靈的記憶碎片等，還是楚飛在高位世界碎片的戰鬥中吸收的。如今，終於化作了楚飛的根基。

  確切的說，智慧樹、以及大數據修行所需要的，不是神靈的力量，而是記憶、是信息，來自神靈的信息。

  尤其是高維世界碎片鎮壓的神靈，帶給楚飛的信息最是豐盛，且知識體系完整，極大地開拓了視野。

  而這一次之所以大爆發，也是夢境的知識和神靈的記憶等等，碰撞出智慧的火花。

  那個神靈本身是所謂的「混亂陣營」的；而楚飛從夢境世界裡感悟的，卻是『秩序』的存在。

  兩相印證之後，一種全新的明悟在楚飛心頭升起。

  確切的說，這種全新的明悟，本是智慧樹吸收知識和信息後，自己解析出來的信息；當然這個過程還有楊小竹的貢獻。

  一邊吸收這些信息，楚飛一邊思索中：

  什麼是秩序陣營？

  什麼是混亂陣營？

  這裡的秩序和混亂，到底是什麼？

  影視和文藝作品中，早已經將『秩序陣營』和『混亂陣營』的梗用爛了，而且幾乎把秩序陣營和正義、善良、光明等劃等號；將混亂陣營與死亡、邪惡、陰暗等劃等號。

  這樣的設定，早已經深入人心。

  然而在高維世界中，楚飛接觸到的那個神靈，卻不是這麼說的。

  在那個神靈口中，秩序陣營有頑固不化、壞的理所當然又理直氣壯等消極、甚至是墮落的一面；混亂陣營也有打破陳規、開拓創新等積極的一面。

  陣營，和善惡，從來就不能劃等號，這是兩個完全不能等同的概念。

  但是，秩序和混亂的根本性區分是什麼，就算是那個神靈也沒有說明白。

  直到眼下，楚飛才弄明白了。

  秩序，是邏輯上的順暢，一加一等於二；我打你一拳你才會痛，蘋果之所以掉落是因為引力等先決條件。

  秩序的世界，也是物理世界的基本所在。

  而混亂，也是邏輯上的混亂。比如，一加一等於三。自然界有這種現象存在嗎？有，化學反應，或者打了小的來了一家。

  還有人與人之間，我打你一拳，但我拳頭還沒到，卻已經吃了槍子。

  這些事情的發生，邏輯上是不成立的。但卻又切實存在的。

  現實世界就是這樣，秩序和混亂並存。在物理上有一個著名的研究：混沌理論。

  物理世界的存在，是符合嚴格的物理定理，這就是秩序所在。

  包裹人類生命的存在、人體的運行等，都是秩序的存在。

  就比如人體激素、維生素等，為什麼可以成為身體的重要成分？若從大數據角度看的角度看，這些激素、維生素，其實都是『秩序』，它可以賦予身體秩序，修復混亂。

  所以，若能用『大數據模型』的方法取代這種秩序，人類可以擺脫對物資世界的需求。這也是大數據修行的理論之一（只不過楚飛現在理解的更加深刻）。

  再說混亂，從自然界的天氣、到恆星爆發，從人類個體的戰鬥、到世界大戰等，都是混亂的產物；甚至人類的生老病死等，也都是混亂在起作用。

  秩序和混亂，共同構成了這個生機勃勃的世界。

  無盡的明悟在心頭徘徊，楚飛露出了一抹燦爛的微笑。

  這微笑，恰如佛祖的拈花一笑，看透了世界的本質，生命突破到一個全新的境界。